第29章 是因為喜歡嗎
上一次?除夕夜費寧來稟報公主之死一事嗎?那一次,葉慕芝捏碎了茶杯……加之這一次葉慕芝膽大包天的毀壞了公主的棺木……這種種嫌疑堆積起來,他實在很難不去猜測葉慕芝的真正用意……
想到這裡,南宮熠看著葉慕芝的眼神又暗了幾分。
葉慕芝對上南宮熠的眼神,只覺得有些心虛,自然也是下意識的別開眼去。
她今日鬧得這麼狠,日後麻煩只怕是少不了了,可是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即便重來一回,她想,她還是會這麼做的。
“你冒這麼大的風險,只是為了確定棺木中的人是不是淺幽公主?”南宮熠低問了一句,將葉慕芝凌亂的思緒拉了回來。
葉慕芝點頭,微微一笑,道:“三叔,我可是為了你。”
“為我?”南宮熠失笑。
“三叔,你對公主的事這麼上心,是因為喜歡嗎?”葉慕芝盯著南宮熠,眨了眨眼,問道。
她的確很受打擊,但,就算她將自己心中真實的想法說出來,恐怕也不會有人相信!借屍還魂?這種玄乎的事,誰敢信?反正,她想,南宮熠對淺幽公主死亡一事似乎有幾分在意,不妨直接把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推到南宮熠身上吧!
南宮熠喜歡她麼?她想,絕對不是。從前的她,可從來沒跟南宮熠有過接觸,雖說她總覺得南宮熠的名字有點耳熟,但,沒有接觸過卻是絕對的。
她可不認為南宮熠會是個輕易喜歡上陌生人的人。
葉慕芝問出這句話,卻是瞧著南宮熠,不放過南宮熠臉上任何一個表情。
讓她失望了,南宮熠的表情自始至終都很平淡,這個問題,對他而言,好似不是問題一般。
他看向葉慕芝,只道:“你覺得呢?”
“呵……”葉慕芝笑笑,“好吧,三叔,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葉慕芝刻意的移開目光,打開一旁的車窗,將目光轉向了外面。
南宮熠怎麼會喜歡她?她還沒自戀到這種地步!
只不過,南宮熠渾身都是謎,她還是不要了解太多的好,眼下,她只需要安心的當個被南宮熠照顧的“小侄女兒”就好了,其他的,與她無關。
做好葉慕芝之後呢?還有什麼需要她去做的?
她想,那應當就是想辦法正大光明的回到朝堂,與那個人為敵吧!
這條路,還很漫長,但她無懼、無畏。
南宮熠側過頭看她的時候,正瞧見她眼中那一抹堅定。他不知道她在心中下了怎樣的決定,但他想,那應當與他無關。
罷了,每個人都有自己不願意展示給別人的一面,他是如此,葉慕芝也不例外。
馬車停在侯府的大門口。
南宮熠和葉慕芝一前一後的下了馬車。
葉慕芝抬頭忘了一眼這盛氣凌人的侯府大門,倒是記起來,這似乎是她第一次走正門。或者,應該說,記憶裡,這是她第一次離開侯府。
朱紅色的大門,赤金色的門匾,無處不透著富貴之息。
“是三爺回來了!”
門口的小廝遠遠瞧見南宮熠,便是下了門前的石階,上前相迎。
南宮熠視而不見,徑直邁步,向著府內走去。
葉慕芝連忙跟上,也不再痴望這府門了。
侯府門前的路口,楚纖纖往前邁了幾步,目送著南宮熠的背影,神色復雜。當瞧見南宮熠身後跟著的葉慕芝之時,楚纖纖的眼中多了幾分黯然。
楚纖纖捻了捻手中帕子,深吸了一口氣,失落的轉身,離開了這侯府附近。
……
葉慕芝與南宮熠一直同路,兩人卻是沒再出聲交談半句。
到了分岔路口,兩人各自回了自己的住處。
費寧緊跟在南宮熠的身後,幾次三番想開口,終究又將想要說的話吞了回去。
“有什麼話便說吧!”南宮熠腳步徐緩,低聲說道。
費寧低著頭,思慮再三,終究開口說道:“主子,屬下覺得……五小姐似乎變了一個人一般。”
“嗯,繼續說。”南宮熠並不意外費寧的想法,葉慕芝今日的所作所為,本就非比尋常,根本不是一名閨閣女子能做得出來的事,可她若不是葉慕芝,她又能是誰?
“剛進藥廬的時候,五小姐沒有替病人號脈,便能准確的說出病人的病情以及病因,連溫大夫都十分驚訝。”想起葉慕芝在藥廬之際那股子自信,費寧便是覺得不可思議。
“正常。”這點,在南宮熠的意料之中。
前幾日,葉慕芝來到落梅居,自信滿滿的說起自己的醫術,想來,那是真的有實力才會如此自信。只是,他不能相信的是她說的所謂久病成醫一說。
“天機營的那些人來藥廬裡鬧的時候,五小姐似乎很生氣……反正,五小姐當時的眼神有些奇怪。”費寧回憶著,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是,卻又說不上來。
“那袁將軍是藥廬的常客,但五小姐之前又沒去過藥廬,也不知怎麼就看出來袁將軍經常去藥廬買藥一事……”
“後來,五小姐配制了腐蝕的藥水,毀壞了棺木,揭穿了棺木之中的人並非是淺幽公主,屬下也不知道五小姐究竟是什麼用意。”
費寧說著,皺起眉頭,心中疑雲密布,毫無頭緒。
南宮熠沒有應聲,從葉慕芝拿起那腐蝕藥水靠近那棺木之時,他便已經到了。他隱在人群中默默的看著她的舉動,沒有阻止,直到最後所有人都離開了之後,他才上前。
他當時離得遠,並不能看清楚葉慕芝的表情,可他卻知道,葉慕芝就是故意的。她利用的,是袁東的關心,可她又怎麼會知道,袁東等人會對淺幽公主的死因心疑呢?
“主子,既然那棺木中不是淺幽公主,那公主究竟去了哪裡?”費寧疑惑的問道。
“翎羽有回消息嗎?”南宮熠問了一句。
費寧搖頭:“並無。”
“她,恐怕凶多吉少。”南宮熠低聲說著。
即便不願意承認,但他想,她應當是不在了。否則,依她的性子,絕不會讓人抬著她的“棺木”班師回朝……
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他不可而知,但,就算追根究底,又有什麼意義?
人死不能復生。
而他與她,本就是陌路之人。
“欠了她一份恩情,這輩子怕是還不上了。”
低嘆了一聲,南宮熠的聲音飄渺至極,隨風而散。
想起葉慕芝先前問的那句話,他想,不是因為喜歡,只是因為那一份恩情。
他還不至於會對一個僅有幾面之緣的人心生愛慕,感情,又豈會那麼隨意?
“主子,信鴿回來了,該是翎羽傳來的消息。”忽地,費寧指向天際。
“嗯,回去。”南宮熠不覺間加快了步伐。
之後的幾日,葉慕芝呆在府中,但也沒閑著。
她從藥廬裡帶了些藥草回來,並買了些煉藥用的工具,每日便是悶在小院裡煉制丹藥。
她的小院裡,也不像當初那麼荒涼了,吃穿用度也再也不愁了。自從上次她鬧過之後,姜氏是著實不敢怠慢她,每隔幾日便是派人送些東西來。
葉慕芝自然知道姜氏這不是轉性了,而是,迫於無奈才做的選擇。
她百無聊賴的將手中的蒲扇扔到了一旁。
拿著個小爐子煉丹這樣扇來扇去也著實無趣得很!
“小姐。”正想著,她卻是聽到有人喚她。
她有些納悶的抬頭看去,卻見小菊走了過來,對她恭恭敬敬的行了禮。
自從她上次收拾了小菊之後,其他人都安分了,誰也不敢對她不敬,就連從前最為囂張的小菊,此時也乖得跟只貓咪一樣。
“怎麼了?”她起身,問了一句,聲音冷淡,平靜不已。
小菊到了她跟前,給她行了個禮,道:“回小姐,今兒是十五,街上很熱鬧,大公子要帶府中幾位小姐出府游玩,差奴婢來請小姐一起。”
大公子?葉正弘的長子葉寶吉?這人二十多歲,是姜氏所出,十足的紈绔子弟一名,平常就知道吃喝玩樂,從沒干過什麼正經事。
“府裡的小姐都去嗎?”葉慕芝沒有急著答應,但也沒拒絕,只是問道。
小菊如實回答道:“也不是,二小姐陪著大夫人去寺裡禮佛,就不去了。四小姐和六小姐要同去的,哦,對了,幻蝶縣主也去。”
二小姐葉玉薇是姜氏所出,陪著姜氏禮佛自然是理所當然的。
三小姐葉玉菡是華姨娘所出,但自幼卻是養在姜氏身邊,刁蠻任性,不比葉玉芊好多少。
四小姐葉玉芊剛被她送出了府,肯定是來不了的。
至於這六小姐葉玉菱是二房的嫡女,性子柔弱,話也不多。
至於這幻蝶縣主楚纖纖,葉慕芝倒是有所耳聞,據說,她十八歲還不願意嫁人就是為了等南宮熠。可惜,神女有夢襄王無心!
葉慕芝對這幾人都沒什麼好感。
小菊捉摸不到葉慕芝的心思,小心追問了一句:“小姐,要不要奴婢去回了大公子?”
葉慕芝淡淡掃過小菊的臉,捕捉到她眼中的一抹慌張,便是淺淺笑了笑,道:“不用了,你去告訴大公子,就說,我馬上就來。還有,小菊,你就陪我一同出府吧!”
“是,奴婢遵命。”小菊連連點頭,說道。
小菊轉身,葉慕芝忍不住勾了勾唇。
她倒是想看看,這群牛鬼蛇神是想鬧哪一出!
她洗掉了身上的藥味,換了一套衣服,便是去了前廳與葉寶吉等人會合。
剛入前廳,便是聽見了葉玉菡陰陽怪氣的聲音。
“有些人啊,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要我們一群人等她,真是有夠不要臉的。”
“雨菡!”葉寶吉瞥見葉慕芝走來,忙低喝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