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只是個開始
青鸞為葉慕芝端上一杯白開水，雙手卻顫抖不已，手上的傷口已經簡單的處理過了，用紗布包裹著，滲出了些血色。
葉慕芝安靜的坐在破舊的木桌前，眸光卻是冰涼至極。接過青鸞手中的杯子，葉慕芝冷淡的說道：“慌什麼？”
“小姐……我們當真不管趙嬤嬤了嗎？她……她流了好多血……”青鸞渾身發抖，雙手緊緊扣在一起，說話的時候，聲音發抖，牙齒都禁不住打起顫來。
趙嬤嬤被小姐踩了一腳，一個重心不穩就倒在了地上。後腦勺著地，正好被地上的碎片扎破了，鮮血直流，那場面看得人觸目驚心。
葉慕芝看了青鸞一眼，也將小丫頭的心思看在了眼裡。她喝了口水，將杯子放下，輕緩的說道：“她自己沒站穩，能怪得了誰？咱們院子裡，不需要這種不聽話的奴才，死了正好……一了百了！”
“可是小姐，趙嬤嬤要是死了，夫人不會放過你的。”青鸞雖然覺得趙嬤嬤可惡，死有余辜，但是，下意識一想，若是趙嬤嬤死了，小姐肯定要受到處罰的。
“又不是我殺的，夫人還能如何？”葉慕芝無所謂的擺手，“再說了，趙嬤嬤作惡多端，我可記得，奶娘就是被她害死的，如今，她也算是惡有惡報了！”葉慕芝低低的嘆氣，聲音有些微涼。
“……”提到奶娘，青鸞的面上不由得多了幾分傷感。當初奶娘在世的時候，有奶娘護著小姐，小姐還不至於吃太多苦，可誰曾想，奶娘被趙嬤嬤推倒，撞到了頭，丟了命了……
“小姐，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青鸞小心翼翼的說道。以前的小姐，遇事只會哭，只會躲，哪有如今這等魄力？
葉慕芝看了青鸞一眼，勾了勾唇，只道：“變了嗎？應該的！你瞧，這府裡所有人都盼著我死，這一次……我被四姐姐推進荷花池，半死不活，可有人來問過我的生死？呵，既然醒了，你說……我還能這麼認命下去嗎？”
葉慕芝記得過去的一切，前世今生，誰得罪過她，她都記得清清楚楚。不管是過去欠淺幽公主的，還是如今欠葉慕芝的，她都會一一討回來。
趙嬤嬤一事，只是個開始！
青鸞聽了葉慕芝的話，禁不住一陣心疼，抹了把淚，聲音也哽咽了：“小姐，都是奴婢沒用，小姐被四小姐欺負的時候，奴婢什麼忙也幫不上……”
“哭什麼？我不是好好的嗎？”葉慕芝嘆氣，她自然不會怪青鸞。這小丫頭當時是拼死想要保護葉慕芝的，只不過，對方人多，青鸞哪裡是對手？不過至少，青鸞這丫頭將她從荷花池裡撈了起來……
“別哭了，走吧，我們出去走走。”葉慕芝起身，對著青鸞吩咐了一句，徑自往門口走去。
青鸞一聽葉慕芝要出門，忙跟上前去，焦急的說道：“小姐，不行啊，這麼晚了，你要去哪呢？萬一遇上夫人，可如何是好？”
今兒是除夕，主子們都在前院熱鬧著，小姐卻是大家眼中的煞星，若是小姐去往前廳，指不定得惹出怎樣的風波！青鸞一想，又是驚得一身冷汗，可別小姐剛醒過來，又要受罰，可如何承受得了？
“我餓了，得去找些吃的，你不餓嗎？”葉慕芝回頭，看向青鸞，略顯無辜的說道。
“奴婢不餓……”青鸞剛搖頭，肚子卻是不爭氣的響了。
葉慕芝“撲哧”一笑，道：“行了，走吧！有我在，你還怕什麼？”
青鸞尷尬的笑了笑，忙上前幾步，跟上了葉慕芝的步伐。
出了門，她們朝著小院的大門走去。
一路走過去，周圍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也幸虧這白雪，才讓這夜不那麼漆黑，雪地裡獨留她與青鸞的腳印，可見這附近當真是人跡罕至。
寒風冷冽，拂過面頰，帶來幾分刺痛的感覺，葉慕芝不由得停住腳步，伸手撫了撫自己的臉頰。燦爛的煙火在她身後遙遠的天際炸開，綻放在夜空中，煙火的光芒映襯著她的容顏，惑人至極。
她若有所思的回頭瞧去，看不停綻放的煙火，不覺滿目哀傷。
曾幾何時，煙火流離，卻只為她……而今，一切都變了模樣……
“小姐，你怎麼了？”青鸞見葉慕芝停步，不由得輕聲問道。
葉慕芝回過神來，緩緩搖頭，道：“沒事，走吧！”
她們又是往前走了一會兒，到了一處三岔路口處。岔開的兩條小路之上，零零碎碎有些腳印，可見是不久前是有人走過的。
她停了停腳步，在記憶裡搜尋了片刻，便是轉身，朝著右邊的小路之上走去。
青鸞見狀，不由得又是驚叫一聲，忙上前阻止道：“小姐，你走錯了，這邊不是去往前院的！咱們去廚房弄些吃的，應該從這邊才是！”青鸞當真是被沐清螢嚇得一身冷汗，比起小姐現在選的這條路，她倒是寧願小姐去前廳得罪其他人……
“怕什麼？走吧！”葉慕芝挑了挑眉，毫不在意的說道。
“小姐啊！要是被發現，咱們真的小命不保了！”青鸞嚇得直抖，伸手扯住葉慕芝的衣袖，不讓葉慕芝繼續往前走。
這條小路通往的地方，是整座侯府最恐怖的地方，據說不小心闖進去的人，最後都只有死路一條……青鸞想著，只覺得脖子一陣發涼。
“你要是不去，那我可自己一個人去了！不過呢，那趙嬤嬤明早會被發現死在小院裡，如果我們在場的話，肯定會被認為是凶手，到時候也難逃一死……你可得想好了！”葉慕芝看著青鸞，笑眯眯的說道。
趙嬤嬤如今還有氣，可是，這天寒地凍的，加上失血過多，明早被發現死亡是肯定的事。葉慕芝自然不能等在小院裡坐以待斃，借口出來找吃的是假，撇開自身的嫌疑才是真！
青鸞又是一抖，她差點忘了小院裡還有趙嬤嬤這麼一個大麻煩！青鸞想著，面色不由得一僵，松開葉慕芝的衣袖，哭喪著臉，喃喃道：“小姐，那咱們該怎麼辦啊？”
葉慕芝指了指前方，道：“那邊，便是咱們的庇佑之所，懂嗎？”
“可是……”青鸞順著葉慕芝指過去的方向，心中慌亂一片，但眼下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橫豎都是一死，她只好將心一橫，道，“奴婢聽小姐的，死就死吧！”
葉慕芝勾了勾唇，滿意的點點頭，順著那條路向前走去。
死？她可想活得好好的，當然不能死！
這條路的盡頭，可是她唯一的生機。
這整座侯府，她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