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死裡逃生
“公主死了，我活著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我以為，我可以來到皇城，揭發端木崢的一切陰謀，可是到頭來，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又有什麼能力為公主報仇……”沉魚說著，低下頭，眼中卻是隱隱閃動著淚光。
葉慕芝聽了，不由得為之動容。
羞花背叛她，可她卻相信沉魚沒有。
如今，沉魚就站在她的面前，聽著沉魚說起的這一切，她卻無法坦白自己的身份。
她已經不再是淺幽公主，她只是葉慕芝。
“正好，我跟端木崢也有過節，我自然會幫你。”斂了斂心神，葉慕芝挑了挑眉，故作輕快的說道。
“你？”沉魚顯然不信。
“怎麼？不信？”葉慕芝微微笑著，道，“實話告訴你吧！我並不是鎮遠府五小姐，你跟在公主身邊那麼久，應該記得廖家吧？”
“廖家？你是廖家的人？”沉魚顯然很是驚訝。
七年前，廖家是大炎皇朝的至尊武學世家，收容著最龐大的武學典籍，卻在一夜之間，慘遭滅門。
“對，我是廖家的人。”葉慕芝點點頭，“鎮遠府的五小姐葉慕芝早就死了，七年前，我被人送來了這裡，頂替了葉慕芝。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查找滅我廖家滿門的凶手。”
“是端木崢？”沉魚顫聲問道。
“是。”葉慕芝挑了挑眉，道，“就因為查到端木崢，我自然會對端木崢身邊的人了若指掌，所以，認識你，也再正常不過。”
的確有廖家這麼一回事，但是，廖家被滅門的事，是不是跟端木崢有關系，她還真是不清楚……她只是就這麼編造了自己的身世，而且她知道，沉魚會相信的。
“你真的……會幫我？”沉魚看向葉慕芝，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如今，她武功盡失，想要報仇是不可能的。若想報仇，她只能依靠葉慕芝。
她想，葉慕芝是冰心藥廬的主人，以葉慕芝的本事，定然能幫得了她。
“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你說呢？”
如今的沉魚，沒有了鋒利的牙齒，自然只能聽她的，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沉魚看著葉慕芝的眼睛，仿佛要將她看穿一般，最終，她打消了心中的疑慮。
“那麼，需要我怎麼做？”
葉慕芝側頭，看了一眼窗外的枯樹。
“你如今要做的事，只不過是養好自己的傷。”葉慕芝淺聲說道，“我會幫你解毒，不過，你的功力需要慢慢恢復。”
“好，多謝。從今以後，沉魚便是五小姐的侍女，但凡五小姐有需要，沉魚萬死不辭。”沉魚對著葉慕芝，行了禮，也算是認葉慕芝當了主子。
葉慕芝眸光微閃，點了點頭。
“你自然得聽我的，否則，你非但報不了仇，還會送了命！來日方長，報仇不必急於一時。”葉慕芝低聲勸道。
“小姐有什麼計劃嗎？”沉魚問道。
“計劃自然是有的，可惜，你們的公主也只有你們尊敬著，整個皇宮，可沒有將她放在心上的，即便知道端木崢害死她，也沒有會在意。”葉慕芝低聲說道。
這是她的可悲之處！盡管，她拆穿了棺材裡的那個人不是她，可是很快，又有“她”的遺體被送到了皇宮……
即便旁人知道她是死於端木崢之手，又有什麼用呢？
她為大炎皇朝立下多少汗馬功勞，可到頭來，這些光環都籠罩在端木崢的頭頂之上，所有人都只認為端木崢才是大炎皇朝的大功臣……
“可是……公主她真的死得很冤枉……”沉魚說著，抬頭看向葉慕芝，眼淚在眼中打轉。
即便再怎麼平靜，可想起當日那場景，她還是心痛不已。
不僅沉魚，就連葉慕芝也是如此。那刻骨的疼，每每回想起來，她渾身的血液都會凝固起來，發冷、發寒，直直的入了骨髓。
她努力的攥緊手心，再緩緩攤開，只讓自己稍微好受一些。
正當這時，卻是一道聲音傳了進來：“她是怎麼死的？”
葉慕芝的眸色微涼，轉向門口的時候，卻是笑開了。
點點暈染，笑意在眼中蔓延：“三叔。”
南宮熠面無表情的進了屋，看著沉魚，眼中卻是平靜無波。倒是葉慕芝這“熱情”的稱呼讓他眸色暗了暗，繼而，染上了一些柔和。
沉魚看了葉慕芝一眼，只覺得葉慕芝這變臉也變得太快了！
南宮熠走到葉慕芝的身邊，定定的看著沉魚，重復的問了一遍：“她是怎麼死的？”
沉魚擰眉，不由得看向葉慕芝。
葉慕芝眸色暗了暗，笑意也斂起了幾分。南宮熠怎麼會對她的死因那麼好奇呢？之前，南宮熠似乎就讓人去查她的下落……似乎南宮熠一直在關注她……
這是為什麼？
她怎麼不記得她跟南宮熠之間有什麼交集？
罷了，既然南宮熠想知道，告訴他又何妨？
“沉魚，他是我三叔，鎮遠府的三爺。”葉慕芝微微笑著，給沉魚介紹。
沉魚點點頭，不由得多看了南宮熠幾眼，果然如傳聞一般，光是相貌就讓人望而生畏了！
“我三叔跟公主有些交情，自然想知道公主的死因。”葉慕芝又解釋了一句。
初見南宮熠，她倒是覺得這個名字在哪裡聽過，可是，深思之後，她卻發現，她的記憶裡還真沒有南宮熠的存在。她想，應當是她記錯了，這世上，名字相似的人倒是挺多，也許聽過也不一定。
“公主是被端木崢害死的。”沉魚苦澀的說道。
“當日，我們與蠻夷一戰，勝券在握。前一夜，將領們在大帳中確定對策，卻不料，端木崢對公主暗下毒手，竟……竟用‘苧蘿蠱’傷害公主……”
葉慕芝默默的聽著，原來，竟然是苧蘿蠱！
她一直以為是迷藥，可細想下，雖然她很少展示醫術，但，一般的藥是傷不到她分毫的。
蠱蟲卻不一樣，她對蠱並無研究，用蠱來害她，輕而易舉。
沉魚聲音微弱，深吸了一口氣。
“公主中了蠱之後，便是昏迷不醒，端木崢趁機毀了公主的容貌，毒啞了公主……落雁撞破這一切，為此丟了命……”
葉慕芝心中又是一痛。
原來，落雁是因此丟了命，不僅如此，落雁還被易容成她的模樣……
“我與閉月當時隨李將軍去勘察地形，並不在大帳之中。等我們回去的時候，便是瞧見天機營的人圍著被端木崢誣賴為奸細的公主……端木崢斷了公主的四肢，剜去了公主的雙眼……最後，最後……”
沉魚說到這裡已經泣不成聲了。
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極力的克制眼淚，但，眼淚還是止不住的流出。
葉慕芝上前，輕拍了下沉魚的背。
沉魚從來就是個堅強的人，至少，從小到大，她從未見過沉魚流淚。
“公主就那麼活生生的被天機營的三千精兵踏成了塵土……”沉魚放下手，哽咽著說完最後一句，不由得又是緊緊的攥著心口的位置，痛不欲生。
原本，葉慕芝覺得很痛，可如今，她倒是覺得麻木了。
再痛，都已經成為了過去。
南宮熠默默的聽著，眸色暗了暗，卻是不發一言，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誰曾料到，那個叱吒風雲的傳奇人物，最後，竟落得那樣的下場……
“那天我們去勘察地形，卻遭遇山洪，這才耽誤了時間，如果我們早些回去，公主便不會……”沉魚說著，便是深深的自責。
“即便你們回去早些，又能如何？”葉慕芝低嘆一聲，道，“不過枉送性命罷了！”
沉魚一陣沉默，葉慕芝說的這是實話，她們當時若是早些發現真相，也不過是陪公主一起死罷了！
“你們那天既然不在，又是怎麼發現真相的？”葉慕芝想了想，不免多問了一句。
沉魚聽葉慕芝問起這點，便是憤恨的握緊拳頭。
“是羞花說的。”沉魚刻意咬重了“羞花”二字。
葉慕芝便是了然了，想必，羞花又坑害了她們一回吧！
“我們回來的時候，羞花告訴我們，說公主被端木崢當成奸細，讓我們去救公主。可是，我們到的時候根本已經來不及了！”
“羞花背叛了公主，在我們想要去救公主的時候，她對我和閉月下了毒，令我們武功盡失……我們被關了起來，羞花來見我們，我臉上的傷就是因此而來……”
……
“那後來呢？你們是怎麼逃脫的？”葉慕芝又問了一句。
“後來，李將軍趕到了，是她支走了其他人，暗中放了我們。李將軍讓我們悄悄回皇城，與她會合，到時候一起揭發端木崢的陰謀……”
“我和閉月一路趕回皇城，一路被追殺，在極煞山的時候，閉月為了保護我，被那些人害死了……”
“如今，我心中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報仇。”
沉魚說著，語氣中滿滿都是堅定。
悲傷過後，該記的仇，絕對不能忘！
葉慕芝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痛，這麼說來，極煞山發現的所謂“她的遺體”只怕是閉月的……她閉上眼，緩緩吁出一口氣，好讓自己不那麼難過。
“我先替你解毒吧！”她睜開眼，低低的說了一句，“只有保全了自己，報仇才指日可待。”
“嗯，我知道，謝謝小姐。”沉魚點頭，算是應了下來。
葉慕芝為沉魚下針解毒之時，南宮熠主動出了屋子。
而等到葉慕芝為沉魚下完針之後，離開的時候，卻是瞧見了院子裡的南宮熠。
他就靜靜的站在那裡，看不出悲喜，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心思。若說他在乎淺幽公主，可，聽見公主的死因之後，他也沒有過多的表現，這還真是奇怪。
“三叔。”葉慕芝走了過去，低低喚了一聲。
南宮熠回過神來，看著她，眼中多了幾分復雜之色。
葉慕芝疑惑的眨了眨眼，南宮熠這是什麼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