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得多大的仇
葉慕芝的一聲驚叫，成功的將南宮熠以及那名護衛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她的右手擱在茶盤上，一只原本完好的茶杯如今裂成了碎片，而她的手正砸在那碎片之中。南宮熠禁不住蹙眉，邁步向她的方向走去。
尖銳的疼痛讓葉慕芝的思緒瞬間清明，那一聲驚叫也是她下意識痛呼出聲。原來，她想得太入神，恨得太痴狂，竟是用力將一只茶杯捏成了碎片，這該是用了多大的力氣！
她瞧見一道人影朝著她走來，下意識縮回手，藏進了衣袖裡。
茶杯碎裂如花，沾染著點點血紅，她縮回手的那一剎那，血又是灑了幾滴在茶盤以及茶幾之上。她再怎麼掩藏，也藏不住滿目的血腥。
南宮熠走到她的面前，低頭看她一眼，又掃了一眼那些帶血的碎片，正要開口，葉慕芝卻是搶先一步說道：“對不起，三叔，我不是故意要弄壞你的茶杯的……”
“手伸出來。”南宮熠沒理會她說的話，只淡漠的說道。
“……”葉慕芝眼神微閃，小心翼翼的抬手，很慢很慢。
南宮熠卻是直接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拽了過來。
她握著拳，血跡透過指縫往外流淌著，流過手背，向著手腕滑落。
南宮熠眸光深邃，將她的拳頭打開，這才看到，她的拇指和食指都被茶杯碎片割破了。傷口很深，不停的的冒著殷紅的血，血流進掌心裡，將她整個右掌映得血跡斑斑。
“你跟那茶杯有多大的仇？”南宮熠蹙眉，她的傷口，絕對是自己捏碎了茶杯造成的，可他不明白，她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博取他的同情？還是說……她真的跟那個人有關系？
“我……”葉慕芝一時語塞，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的好。
南宮熠也沒指望她怎麼解釋，吩咐護衛道：“費寧，去將藥箱拿來。”
“是。”護衛費寧退了下去，很快便是將一只藥箱拿了過來，放在茶幾之上。
南宮熠打開藥箱，葉慕芝便是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藥味，但卻又跟普通的藥材味道不一樣。
費寧又端來一盆熱水，擰了塊毛巾，遞給了南宮熠。南宮熠接過，便是先將葉慕芝手上的血污擦拭干淨，清晰的看見她拇指和食指之上分別有一道深深的傷口，還有幾絲血往外冒著。
南宮熠從藥箱裡取了一瓶藥，灑在傷口之上，拿了紗布，幫她包扎了起來。
整個上藥到包扎的過程中，葉慕芝很安靜，也沒有哼過一句，即使很疼，她也受著。比起被斷去四肢、剜去雙眼、碾作塵土的痛，這麼點疼，又算得了什麼？
“三叔，謝謝你。”看著包扎好的手指，葉慕芝輕聲道謝。其實，她自作自受的傷了手指，南宮熠完全可以不理她，可是，他不僅搭理了她，還幫她包扎了傷口。
“費寧，送五小姐回去！”南宮熠也沒把葉慕芝這句道謝放在心上，轉而吩咐費寧。
“是！”費寧領了命，上前來，恭敬的對葉慕芝說道，“五小姐，請！”
葉慕芝點了點頭，心中卻是在盤算著該怎麼留下來……趙嬤嬤的屍體沒被其他人發現之前，她當然不能回小院，否則，就洗不清嫌疑了。
“費寧叔叔，你能幫我去喊下青鸞嗎？她在廚房……”葉慕芝起身，溫聲對費寧說道。
費寧禁不住眼角一抽：“五小姐太客氣了，直接叫屬下的名字便好！”費寧叔叔？他有那麼老嗎？他就算能當人家叔了，也不敢應下葉慕芝這聲“叔叔”啊！
葉慕芝眯了眯眼，對著費寧淺淺笑著，點了點頭：“好。”
費寧臉上閃過幾抹不自然，快步離開大廳，去廚房為葉慕芝尋找青鸞去了！
南宮熠也是被葉慕芝這聲稱呼給震到了，這丫頭是故意的吧？想著，他不由得看向葉慕芝，心中卻是想著，到底哪一面才是這丫頭的真實一面？
大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葉慕芝莫名的有些壓抑，帶給她如此感覺的人，自然是眼前這個神秘兮兮的三叔。在南宮熠的面前，她總覺得藏不住心思，又或者，她覺得，南宮熠是那種一眼就能將她看穿的人。
她抬頭，看向南宮熠的時候，正對上南宮熠幽暗深邃的眼神。
葉慕芝勉強的笑笑，故作輕松的說道：“三叔，你干嘛這麼看我？”從未出過侯府的葉慕芝，本就該表現得楚楚可憐才是！可是，如今的葉慕芝靈魂易主，那個靈魂，早就看透了生死輪回，經歷了種種磨難，又怎麼回得到當初的純淨呢？所以，裝天真燦爛、活潑可愛也是件要命的事！
南宮熠移開目光，並未將心中的疑惑說出，只道：“你來這裡，不僅僅的吃東西這麼簡單吧？”
葉慕芝臉上的笑意一僵，可難不成，她得告訴南宮熠她來這裡，是因為她殺了人嗎？
“三叔，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葉慕芝笑笑，眯了眯眼，並不打算告訴南宮熠真相。
可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些聲音，隨後，幾名僕人卻是一同進了前廳。瞧見前廳裡站立的南宮熠，僕人們頗為意外，便是恭敬的給南宮熠請安。
南宮熠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下去。只不過，當他們轉身准備離開的時候，南宮熠卻又喚住了他們，問道：“前廳出什麼事了？”
今夜，他給落梅居裡的僕人放了假，大家要麼回家過除夕，要麼去前廳玩樂等待守歲，因此，整個落梅居裡就他一人。若是平常，葉慕芝和青鸞只怕是到了落梅居門口就被攔下來了，而他先前聽見廚房裡有聲音，便是去探個究竟，這才遇上了葉慕芝。
算算時間，現在還未到子時，僕人們應該會到子時守歲完回來才是，怎麼這個時候就回來了？
“三爺，前廳倒是沒出事，不過，五小姐那裡出事了。”其中一名年長的僕人回應道。
“五小姐？”南宮熠蹙眉，不動聲色的看向葉慕芝。
葉慕芝神色如常，安靜的坐著，對僕人說的話，不甚在意。除夕團圓時刻，葉正弘再怎麼不待見她，他的正室夫人也會做做樣子，吃完年夜飯之後，會派人去看看她，年年如此。
只聽那僕人說道：“先前夫人派人去看望五小姐，卻發現五小姐不見蹤影了……最主要的是，照顧五小姐起居的趙嬤嬤，竟是死在了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