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四章 下雪了
肖敏敏微笑,“我們去打雪仗吧。”
葉果閉上眼睛,任由滾燙的淚從睫毛下湧出,她用盡全力,點頭說:“嗯,我陪你去打雪仗。”
肖敏敏說:“哥……”
肖言之就站在葉果身後,傾身湊過來,他眼淚在流,聲音卻無比的溫柔,“我在,怎麼了?”
“哥……”肖敏敏像是看不見肖言之一樣,連著叫了好幾聲,兩人一個抹眼淚,一個紅了眼。
“果果。”肖敏敏又忽然叫了葉果。
葉果早就懵了,可卻耳朵奇靈無比,她立馬湊上前,出聲道:“敏敏,我在,你要說什麼?”
“打雪仗……我哥,別忘了還有我哥。”
葉果的世界一片模糊,什麼都看不到,她不停地點頭,說不出來話,心底卻已經回應了無數遍,我不會忘,我一定會帶著肖言之。
放心吧,就算那個最善良的女孩不在了,她也一定會替她照顧好她哥哥。
肖敏敏像是在交代臨終遺言。她努力了,用盡了全力,拼命地想要活下去,她有太多舍不得的人,有太多想做還沒做的事兒,她還記得在國外的時候和葉果和哥哥一起滑雪的樣子……對了,他還偷偷藏著一件髒衣服,那是被葉果挑米線時濺到的油點子,他那麼一個潔癖的人,卻偷偷藏著,只不過無意中被她給發現了。
果果,我走以後,你一定要陪陪我哥,他只有我,我舍不下他。
肖敏敏斷斷續續的說完這番話後,慢慢閉上眼睛,葉果嚇壞了,她拉著肖敏敏的手,可卻不敢用力,怕捏疼她,可是不用力,又怎麼能留得住?
這種明明握著,卻又握不住的感覺,也許就是所謂的命中注定,葉果把臉深深地埋在床邊,哭到渾身發抖,但卻一點兒聲音都沒有,哀到極處才發現,痛苦從來都是無聲無息的。
她以為肖敏敏死了,但蓋在肖敏敏胸口上的被子卻仍舊輕微起伏著,醫生已經不對病人采取任何措施,只禮貌性的安慰家屬,那個無奈的眼神,暗示著肖敏敏的命運。
肖言之幾乎癱軟在病床邊,她用溫暖又小心翼翼的方式,張開懷抱攏著肖敏敏,葉果跟她面對面,清晰看到肖言之眼眶中的血紅,像是流下來的不是透明的眼淚,而是紅色的血。
葉果簡直心如刀絞,她沒辦法想像,如果肖敏敏就這麼走了,留下肖言之一個人無親無故,還是在這樣的時間,往後的年,可怎麼過?
葉果覺得自己可能快死了,不是病痛的折磨,是靈魂上的折磨。為什麼?為什麼老天要這麼殘忍?肖敏敏還年輕,如果真的有什麼事情,應該衝著自己來,欺負敏敏算怎麼回事?
非我所殺,因我而死。
葉果回過頭,肖言之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葉果心底很慌,她深知肖言之這樣的人,習慣了隱藏所有的喜怒哀樂,她不知道他跟家裡人是怎麼相處的,她只知道他很在意肖敏敏,可能在某種程度上來說,肖敏敏就是他唯一活得還像個年輕人的證明。
起身,葉果一邊抹著眼睛,一邊出了裡間病房。客廳中的洗手間房門緊閉,但卻沒有開燈,葉果上前試探性的按下門把手,門沒推開,從裡面鎖上了。
葉果就知道肖言之在裡面,鼻子一酸,她出聲道:“肖總,是我。”
裡面沒人應,可她知道他在。
‘哢嚓’一聲,門把手向下,然後房門被人從裡面慢慢拉開,葉果抬起模糊的視線,就這樣看到淚流滿面的肖言之,他的眼神是那樣的悲傷,像是被絕望扼住了咽喉,就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兩人四目相對,悲傷無所遁形。
他們都那樣渴望能從對方身上尋到勇氣,哪怕只是一個眼神,告訴他們,肖敏敏不會有事,可目光所及之處,都是絕望的幻想。
肖言之都躲起來了,他想自欺欺人,葉果除了痛苦的流淚,還能做些什麼?
肖敏敏一直在昏迷,當所有人眼淚流干之時,只剩下沉默的等待,究竟在等什麼,等醒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