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蒸屍
原來這傅雷是用食堂裡頭的大鍋，來裝這女屍的，他把蒸包子用的大蒸籠給拖了過來，放到了大鍋上，然後再讓錢通把這女屍放到蒸籠裡。
女屍的個頭不大，讓她呈現蜷縮狀放在蒸籠裡面。
看著傅雷把蒸籠的蓋子蓋上，我還一臉的發懵，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不是要提煉屍油麼？現在怎麼改成“蒸肉”了！
傅雷朝著爐灶裡添了柴火點燃，又用力的拉了拉一旁的風箱，這裡頭的火很快就呼啦啦的燒了起來。
錢通是陰陽行當裡的人，應該知道如何提煉屍油，但是，此刻的他跟我一樣發著愣。
他發愣是因為傅雷沒有按照錢通所知道的方式提煉屍油，而我發愣，是完全被這樣的做法給驚著了。
把已經死去的人，就這麼放在蒸籠上蒸，實在是有些殘忍。
“為什麼不用之前的辦法，這麼做豈不是很冒險，而且，要蒸多久啊？”錢通一邊說，一邊朝著食堂的大門處看去。
這要是突然有人進來，那我們這豈不是被抓個正著了麼。
傅雷倒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站起身來，將鼻子湊到了蒸籠邊上聞了聞，便說道：“這個只要半個小時便好了，是我新琢磨出來的辦法，這樣提取出來的屍油，更純，而且，效果也比之前的好。”
“可是，現在我們必須速戰速決啊，萬一你說的那個守夜老頭回來了怎麼辦。”錢通警惕性算是高的。
這傅雷卻慢悠悠的又坐到了灶台前面，不緊不慢的說道：“那羅老頭兒別人不了解他，我還不了解他麼，他每一次出去吃飯不得吃幾個小時啊，他是故意偷懶的，而且，剛剛我也說了幫他在這看著。”
“是麼？”錢通凝眉，卻還是不放心，說是出去外頭守著。
我由於想著那蒸籠裡有具女屍，心中就發毛，便跟著錢通一起出去了。
錢通走出廚房門口的時候，還故意把裡頭的燈給熄了，被傅雷給罵了一頓，他說錢通這膽子越大還越小了。
“你個老頭兒，年紀大了不怕死了是不是，萬一被人發現，那可就不是你保不住工作的問題了。”錢通轉過臉，對著傅雷嚷嚷了一句。
傅雷則繼續拉著風箱，沒有再理會錢通。
聽著風箱呼呼呼的作響，我心中莫名的冒出一個想法，那躺在蒸籠裡的女屍該不會被蒸熟了吧？
“害怕了？”錢通望向了我。
我趕忙搖頭說沒有，錢通卻說：“這裡應該還要二十分鐘左右，要不然這樣，你去停車場的車裡等著我，怎麼樣。”
“不用，我不怕。”我嘴硬的說著。
其實，那黑漆漆的停車場，比起這裡來也好不到哪去，說不定會突然冒出一個陰魂來，那我豈不是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麼。
“嗒嗒嗒，嗒嗒嗒。”和這錢通正說著話，遠處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應該是有人朝著這邊過來了，我和錢通都趕忙朝著食堂的門裡頭退，小跑著進了廚房，傅雷則是坐在灶台前頭抽著煙。
借著灶台裡的火光，見我和錢通退回來了，便狐疑的問道：“怎麼了？”
“雷老頭，有人過來了。”錢通的聲音很是急切：“你不是說，不會有人過來的麼，現在怎麼辦，我和丫頭躲在哪兒啊，還有這女屍怎麼辦。”
錢通急的聲音都有些發抖了，我則是側耳聽著外頭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
這傅雷卻說：“別著急，你們先躲到那備料的桌子底下吧，我出去看看。”
錢通二話沒說，就拽著我躲到了廚房備料的大桌子底下，因為只有這張桌子上鋪著桌布所以，就算一會兒開燈了，我們也不容易被發現。
“羅大叔，你怎麼今天這麼快就回來了？”傅雷還沒有出去一會兒，我就聽到了說話聲。
看來，回來的人是傅雷之前說的守夜老人羅老頭。
“唉，別提了，今個下班的時候外頭還天還不錯呢，這會兒卻下雨了！”羅老頭說罷，就一口一句晦氣的走了進來。
“你怎麼也不開燈啊。”他一邊問傅雷，一邊將燈給打開了。
這食堂裡廚房裡，一下子就亮堂堂的。
傅雷說他也是剛剛過來的，羅老頭便問傅雷吃過了沒有，要是還沒有吃，那他就給傅雷做一個拿手的燴面。
一聽這個，我便身體一顫。
腦補著一會兒羅老頭掀開那蒸籠的蓋子之後，有可能看到的畫面。
“別！”傅雷終於有些急了。
“做什麼燴面啊，我剛剛正准備炒幾個小菜呢，你到外頭的桌子上坐一會兒，我給你整點酒肉怎麼樣？”傅雷對羅老頭說。
羅老頭呵呵呵的笑了起來，連聲說好，只是，他卻並不往廚房外頭走，而是直接就朝著料理桌這邊走了過來。
“也別去外頭了，我們就在這吃，你也陪你說說話。”羅老頭說罷，就坐了下來。
他的腳跟我的手就只有十釐米不到的距離，我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就怕被他發現，而錢通也是一臉緊張的皺著眉頭。
這下完了，就算我和錢通不被發現，但是，那個蒸籠一掀開，那麼這一切自然也都說不清了。
“不是說要做點吃的麼？”羅老頭估計是看到傅雷許久都沒有下一步動作，於是，就催促道。
傅雷發出了一聲干笑：“呵呵，您啊，還是去外頭等著吧，這廚房裡，油煙大。”
“外頭空蕩蕩的。”羅老頭說完，就又突然站起了身：“對了，今早我看到廚房裡頭進了一箱子的牛肉，來個炒牛肉吧。”
“好，好，我來，我來。”傅雷說罷便疾步走到了大冰櫃前，緊接著我便聽到了打開冰櫃的聲音。
不過，傅雷也聰明，他沒有直接用大鍋炒肉，而是走到了一旁的紙箱子旁邊，彎腰從裡頭拿出了一個電磁爐，還衝著我和錢通微微點了點頭。
我是緊張的動都不敢動，這個傅雷看起來倒還是一點緊張的樣子都沒有。
“那灶裡不是還有火麼，拿電磁爐做什麼。”羅老頭問傅雷。
傅雷故意壓低了聲音對羅老頭說：“您又不是不知道，新來的幫廚心思有多細，我們上次夜裡用大鍋頓了豬肉粉條，結果沒注意大鍋邊上還粘著一根粉條，被那幫廚給發現了，還告發了我們。”
錢通一聽，便咧嘴笑了。
那羅老頭卻氣哼哼的說：“那新來的是什麼東西，那一次害得我被口了五百塊的獎金，我可是殯儀館裡的老人了，天天值夜班，吃點這裡的東西怎麼了！”
羅老頭嘴裡這麼說著，但是，也知道被發現了不好，所以任由這傅雷用電磁爐做炒牛肉。
傅雷的手腳麻利，三兩下就處理好了牛肉，炒的整個廚房都是牛肉的香味兒。
錢通的肚子咕嚕嚕的叫了起來，索性鍋子裡的“滋滋”聲，把他肚子裡的響聲給蓋住了。
傅雷就簡單的炒了幾個小菜，然後也坐了過來，開始跟羅老頭一邊聊天，一邊喝酒吃肉，錢通可憐兮兮的舔了舔嘴唇，一只手撐著地，一只手按著自己的肚子，怕自己的肚子再發出奇怪的聲響。
“來來，羅叔你多喝點。”傅雷一個勁兒的勸說那羅老頭多喝。
羅老爺則是一邊喝酒一邊跟傅雷抱怨著殯儀館的福利越來越差，他們的工資不見漲，反而做的事兒越來越多了。
這麼一抱怨，喝的就越發的快，不到半個小時，我就聽到了“嘭”的一聲響，緊接著傅雷便開口叫道：“羅叔？羅叔。”
看來，那羅老頭應該是喝醉了，傅雷掀開桌布示意我和錢通出來。
他則是迫不及待的去把蒸籠的蓋子打開，當他掀開蓋子之後卻有些愣住了，盯著裡頭的女屍看了半天，也沒有下一步動作。
“怎麼了？”錢通快步走了過去，只是朝著那蒸籠裡撇了一眼之後，錢通的表情也變了。
“這怎麼有些發黑啊？”錢通看著蒸籠裡的女屍看了一眼就問傅雷，傅雷搖晃著腦袋，說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那就是屍油麼？”我看著女屍原本白皙的軀體如今被蒸的都變得粉嫩，而女屍的皮膚上還有一層滑膩膩的棕色液體包裹著。
這就是，傳聞中的屍油。
“那這還能用麼？”錢通看著屍油，臉上帶著狐疑。
因為我之前沒有見過屍油到底是什麼樣子的，看著這棕色晶瑩的液體，也看不出什麼不對勁兒。
傅雷擺了擺手，說可能是蒸的時間超過了半小時，所以屍油的顏色才會變，應該是不礙事兒的。
說完，他就拿起了掛在灶台上的刀，將屍體表面上的油全部都刮了下來，並且裝到了事先准備好的瓶子裡。
不過，跟我想像中的不一樣，我以為一具屍體就能弄出很多屍油了，可實際上一具屍體所出的屍油才小小的兩瓶而已。
用傅雷的話來說，這東西價錢看著高，但是，好的“原料”難求。
把屍油刮好了，錢通跟傅雷又將女屍給弄回了停屍房，再把這廚房裡收拾了一遍，傅雷就送我和錢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