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黑衣人

　　 四面落白的病房裡,白夜穿著病號服在病床上盤腿打坐,一派仙風道骨,但藍白相間的病號服讓人感覺略顯滑稽.

　　 蘇海吹了一個口哨,笑道：“新造型很適合你啊,帥的一比.”

　　 白夜依舊一副冷峻模樣,並沒有理睬蘇海的調侃：“你來了,我等你很久了,你把昨晚我昏迷後的事情給我好好講一遍,樓下那個通靈人當時大概太過擔心你,沒把話說清楚.”

　　 蘇海見白夜神色凝重,也知道不能再開玩笑,保不齊他衝起來給自己一套,雖然他重傷在身,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白夜擊倒自己也不過抬手之間,也不再貧嘴,仔細地將昨晚的一切重新描述.

　　 “那個黑衣人,娃娃臉,笑模樣？”白夜問著.

　　 “對,沒錯,身高大概跟你差不多吧.”蘇海回答著.

　　 白夜繼續問：“他的劍有什麼特點嗎？”

　　 蘇海仔細回憶著：“嗯,劍身細長,劍上有七個凹槽,剛搞構成北鬥七星的圖案.哦,對了,他說你學藝不精,腦子不靈光.”蘇海觀察著白夜的神態,從昨天黑衣人最後對白夜說的話,蘇海就感覺到,他認識白夜.

　　 白夜低頭,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從那握緊的雙拳上看,他很激動,白夜沒有再說話,空氣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蘇海等著白夜平復情緒,約莫過了10分鐘,白夜開口了：“他叫黑晝,是我的師兄.”

　　 “師兄？”蘇海饒是想到兩人關系不淺,也沒想到兩個人是師兄弟：“一個用刀,一個用劍,你們師門真是博學……”

　　 “嗯,我們都是師父收養的孤兒,一個起名黑晝,一個起名白夜,噬晝為黑,破夜為白,取陽中太陰,陰中真陽之意,師父教我們一個學刀,一個學劍,三年前,他突然失蹤,只在房間留下‘獄海崇生’四個大字,我當時並不知道獄海崇生是什麼意思,此後苦苦追尋,才知道這是一個宗教,我一直以為,他被獄海崇生所害,沒想到,他竟然是加入了獄海崇生”,白夜嘆氣搖著頭.

　　 與白夜接觸時間雖然不長,但他絕對是那種硬漢,而且高傲的桀驁不馴,此刻這種神情,卻像是個無助的小孩,蘇海知道,這個師兄恐怕在他心裡地位不低.

　　 蘇海張了張嘴,沒有開口,他知道,對於白夜這種男人,多說無益,他是那種能自己面對一切的孤狼,多余的話反而讓他覺得討厭.

　　 白夜瞟了一眼蘇海：“沒想到,你沒有我想像中那麼討厭,你走吧,我繼續調息了.”

　　 蘇海打了個拜拜的首飾,識趣地慢慢走出房間,只聽到白夜輕輕地呢喃著：“刀光皓明月,劍影疾流星.”

　　 “黑晝白夜,皓月流星”,蘇海砸吧著嘴,真是一對有意思的師兄弟.

　　 “套馬杆”羊腿店,海陽市最有名的羊腿店,所有的客人均坐在蒙古包內吃烤全羊或者烤羊腿,全部羊腿精選內蒙古呼倫貝爾上的羔羊,肥而不膩,烤至半熟上桌,再由客人自行燒烤,看著羊腿上的肥肉一點點融化成油水,滴落在滾燙的火炭上,發出滋滋的悅耳聲,取一把快刀,割一塊上好的羊腿肉,放入嘴中,配一口辛辣的燒酒送下,人生最痛快的事不過如此.

　　 寬敞的蒙古包內,三個漢子在大碗喝酒,大塊吃肉,一口秦瘸子的燒酒燙入喉嚨,蘇海喊了一聲：“痛快,賀隊,這次選的地方不錯,還有,您也是懂行的,秦瘸子的燒酒,辛辣入喉,直燙脾胃,痛快.”

　　 “老蘇,你說話客氣些,沒大沒小的”孫宗在旁邊提醒著蘇海,對這位他最尊敬的上司,孫宗永遠是心存敬畏的.

　　 相反活閻王倒是哈哈大笑：“瘦猴,跟了我這麼久了,你還這麼拘謹.”賀文亦端起桌上的唐碗,將足足近二兩的燒酒飲下,痛快地喊了一聲,然後正色道：“小章,你知道我為什麼帶你來這個地方,而沒有選擇原來說的二十四橋？”

　　 蘇海往嘴裡塞了一口肥美的羊肉,邊咀嚼邊說著：“二十四橋,是宴請客人的地方,這地方,是宴請兄弟的地方,我們是兄弟.”

　　 賀文亦哈哈大笑,說道：“沒錯,本來說,瘦猴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但我們這行什麼樣的人都要打交道,一開始沒拿你當兄弟,自打上次你在我辦公室跟我玩了那麼一出,我就拿你當兄弟了,跟瘦猴一樣.”賀文亦往嘴裡也塞了一口羊肉,繼續說道：“不過,你說對了一半,你上次在辦公室跟我說不忘初心,的確,人爬的位置高了,責任也重大了,不只是為自己,為妻兒,為我身邊的兄弟,為對得起我肩頭的警徽,也就變得畏首畏尾,這裡,是我剛當刑警的時候,兄弟們每每破案的地方,也是我的初心.”

　　 賀文亦端起酒杯,又拍了孫宗的肩膀：“孫宗,你這次做的很棒,是個爺們,我力排眾議把你留在警隊,你也沒給我丟人,這案子辦的漂亮,來,干！”

　　 三個人,三碗酒,一聲撞擊,酒花四溢,一飲而下,道不盡兩三事.

　　 蘇海擦著嘴問道：“問句題外話,報告你們是怎麼寫的？”

　　 賀文亦指了指孫宗：“報告是瘦猴寫的,讓他說吧.”

　　 孫宗夾了一口青菜,說道：“章小路用未知病毒仇殺方雅芙,楊雅雯,陳岩朝三人,又殺害鳳城少女七人,在謀殺黎星飛的過程中,被警方發現,拘捕打鬥中,自身攜帶的病毒發作,引發心肌梗塞死亡,有身上攜帶的毒蟲以及鄭文的證詞為證.”

　　 蘇海咂了口酒：“果然沒提獄海崇生的事啊,也是.”

　　 賀文亦在一旁也正色道：“小章,獄海崇生的事情,我也注意到了,但是宗教是敏感問題,目前為止,獄海崇生不殺人,不騙財,警方也很難插手,但是,我會盯緊鄭文還有獄海崇生的人,這個玩意,到處透著邪性,還有,那天聘請章一鳴大律師來警局帶走鄭文的人,叫做蘇芹,我調查了下,她是你的堂姐？”

　　 蘇海點了點頭：“對,她是我大伯的女兒,至於鄭文和她有什麼關系,我也真的不知道,這也是條線索,我也會去追查.”

　　 孫宗忽然說道：“老蘇,這不像你啊,那麼怕麻煩,居然主動招惹這麼大的麻煩？不說獄海崇生,就是你那個老姐,你見了她都像耗子見了貓啊.”

　　 蘇海直視著孫宗：“我也不想,但是人總有逆鱗,他招惹到我兄弟了,還有我的家人,我就要弄明白,不管怎樣.”

　　 孫宗定定地看著蘇海,自從那晚在醫院以後,孫宗最近總是有點躲著蘇海,他也知道自己當時很沒有道理的歇斯底裡,根本談不上道理可言,但是唐欣確實是卡住他心裡的一根刺,但他知道,是他自己懦弱無能,怪不得蘇海,此刻蘇海一句話,他也沒有說話,舉起酒碗,仰頭干掉,也沒再說什麼.

　　 蘇海的電話鈴聲響起,他看了一眼手機,許久未見的三個字,蘇建國,蘇海恭敬第接起電話：“大伯,您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穩健的男聲：“小海,大伯先不跟你敘舊了,你媽媽昏迷了,你趕緊回趟豐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