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牆上人

   解雨春背著手,閑庭信步地走進了地下室,隨手按開了牆上的燈,然而眼前的一切景像,卻不能讓他無法淡定,而只剩下瑟瑟發抖和無盡的恐懼.

   解雨春原本在地下室裡設置了機關,不如不按照特定的步伐踏過去,就會觸動機關,被裡面的飛箭扎個透心涼之後釘在牆上,解雨春原本計算好了兩人一定會中了機關,眼下兩人確實是中了機關,被釘在了牆上,但是卻遠不止如此.

   眼前的兩人,已經分辨不出哪個是解常亮,哪個是解昆,渾身的皮肉外翻,地上布滿了一地的碎肉,所有的內髒都已經清晰可見,凌空中,卻還有一把牛耳尖刀在二人的身上飛舞,每一刀都帶下一小塊皮肉,卻不會傷到筋骨,不會觸及內髒,庖丁解牛,不過如此.

   刀鋒過處,皮肉上都戴上了冰碴,根本不會出血,兩個人的舌頭似乎是最先被割下來的,因此沒有發出多余的嚎叫,兩個人瞪著已經沒有了眼皮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解雨春,那眼神,有怨毒,有仇恨,有乞求,眼神盡管復雜,卻都是讓人頭皮發麻.

   解雨春渾身的汗毛孔倒豎,看著眼前的一切已經雙腳發軟,抑制不住胃裡的翻騰,開始不停地干嘔,而此刻卻是聽到自己的傻兒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句:“嘿嘿,血肉模糊!”

   解雨春一下子頭皮炸開,這可不就是血肉模糊嗎?難道當初在包公墓,兒子就是看到這樣一幕,才被嚇傻了?這也難怪了.那把尖刀還在凌空飛舞,這一會的工夫,解昆和解常亮兩個人已經幾乎被削成了森森白骨,而眼珠子和內髒都還在,依舊死死地盯著解雨春.

   解雨春已經來不及多想,拉起解翔就想跑出地下室,然他抓起解翔的時候,卻被解翔死死抓住,一下子把他扔到了地上,解翔臉上已經不再是那種傻乎乎的笑,而是一種陰測測的笑,牛耳尖刀已經分別完成了對解常亮和解昆的最後一擊,也就是心口的一刀,飛到了解翔的手上.

   解雨春心下一涼,難道從墓裡出來,那鬼東西就一直附在自己兒子身上?拿自己逃來逃去意義何在?難道一直沒下手,就是等著現在一網打盡?完了,老命休了,解家盜墓也算絕了.

   解翔陰森一笑,伸手就要把牛耳尖刀向著解雨春投擲出去,然而動作卻僵在半空,解翔臉上的神情也發生了變化:“爸,快走,快走!”解雨春本已經躺在地上等死,解翔這一句話讓他如蒙大赦,知道這是自己兒子的神智占據了上風,立刻爬起來就想往外跑,卻發現自己兒子身上一陣虛影飄出,凌空一揮手,自己就被一股巨力仍回到牆角,渾身動彈不得.

   黑影慢慢清晰,卻是一個身著一身青衣古裝中年,依照解雨春的見識,認得這是宋代的著裝,古裝男子回頭將尖刀直接對著解翔扔過去,解翔也是無法躲閃,任由尖刀扎到自己身上,開始割掉自己的血肉,一聲聲慘呼刺入解雨春的耳膜.

   解雨春兩眼老淚縱橫,渾身卻動彈不得,聲嘶力竭地喊道:“鬼爺爺,我求求您,給我們解家留個後,留個後吧!”

   古裝男子眼神冷漠地對解雨春說道:“你挖墳掘墓的時候,可曾想過死者的安息,你破了逝者風水之時,可曾想過,會斷了他人子孫福澤?解家一門,挖墳掘墓,損人安寢,著磔刑地獄,凌遲碎剮!”

   古裝男子一邊說著,一邊向解雨春靠近,背後不停地傳來解翔的慘嚎,撕心裂肺,痛徹心扉.解雨春已經深深感到死亡的恐懼,而且這死亡,來的又是如此漫長和痛苦,與其如此,不如死得痛快.解雨春閉上雙眼,章嘴就要咬舌自盡.

   古裝男子已經看出了解雨春的意圖,眼疾手快一個飛身衝到解雨春身前伸手去抓解雨春的臉,卻見解雨春脖子上的獅頭掛墜紅光閃動,一個無形氣罩護在解雨春周身,將古裝男子一下子振開,身影居然虛淡了幾分.

   解雨春感覺一股巨力反衝,也沒能咬舌自盡,卻感到自己的手腳已經可以動作,也不管其他,爬起來直接向著地上跑去,身後還傳來自己兒子的聲音:“爸,救救我,爸救救我!救救我呀!”

   解雨春不能說不愛自己的兒子,幾次生死時刻,都是拼命保護著自己的兒子,甚至在剛才,還想用自己一條老命換自己兒子生還,然而,當死亡的陰影如此籠罩的時候,又有了生存的曙光,求生已經占據了自己的一切意識,根本沒有去管自己兒子的性命,只是不停地向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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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雨春跑出地下室,清晨的第一縷曙光已經照射下來,這大概是解雨春這輩子見過最美的曙光.卻感到自己身後陰風一陣,古裝男子已經來到自己身後,就在他的手靠近自己的時候,獅頭吊墜再次閃光逼退了古裝男子,陽光照射之下身影更加虛淡,古裝男子也只能退回地下室中.

   “我一路狂跑,跑回了自己家,之前海陽市的詭異事件,獄海崇生臨世,已經早就在道上傳開,我就想到,警察局裡必有高人能夠克制鬼物,於是從家裡取了一些冥器,直接跑到警局,我知道,如果見不到孫警官,我今晚必死無疑,死沒有那麼可怕,那是這樣的死法,我實在不想經歷.”解雨春終於完成了自己的講述,煙灰缸裡,已經堆滿了煙卷頭.

   孫宗冷冷地看著解雨春:“你這種人,即使不是這樣的死法,下了地獄,磔刑地獄你也是必然要經歷的.”孫宗的一句話嚇得解雨春渾身打著哆嗦.

   賀文亦對於解雨春自然也是十分不感冒,但是對於孫宗此時嚇唬的言語和行為也是不以為然,說道:“也就是說,現在在你那個地下室裡,有三個屍體存在,還有那個古代鬼魂,還在下面?”

   解雨春愣愣地點了點頭:“鬼魂我不知道,鬼魂能不能在陽光下行走,還要問孫警官,不過我想他不會去處理屍體才對.另外,哪裡還有不少我盜墓得來的冥器,比我今天帶來的這些價值要高不少.”

   孫宗繼續插話道:“你那個獅頭吊墜,是個什麼東西?如果真是宋朝的鬼魂,至今也有近千年的修為,那個尖刀也不是凡品,這玩意居然能振開他兩次?”

   解雨春此刻已經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這是我解家的祖傳之寶,具體由來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據說是魏晉南北朝的古物,我解家世代族長相傳,但凡下墓,必須佩帶,據說能躲避鬼物侵擾,保得平安,而這也不是個獅子,我仔細研究過,這是神獸諦聽.”

   孫宗挑了挑眉毛:“那你把它給我吧,我去地下室查探一下.”伸手就要去拿解雨春脖子上的吊墜,解雨春像觸電般向後躲去,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拼命的顫抖,死死地抓住了手上的吊墜.

   賀文亦皺了皺眉頭,按住孫宗的手說道:“瘦猴,這個就先讓他帶著吧,他既然來投案,我們就不能讓他死在警局,這個東西,關鍵時候還能救他一命,而且,這東西既是文物也是證物,你直接拿走,不太好吧.”賀文亦此刻已經有了怒氣,聲音中帶著不可違逆的威嚴.

   即使孫宗性情大變,但是對於賀文亦的敬佩和尊重,還是深入骨髓,孫宗無所謂地收回了手,簡單答了一句:“是,頭兒.”自顧自地掏出一根香煙,抽了起來,噴著煙圈對賀文亦說道:“頭兒,那我現在去趟地下室吧.”

   賀文亦雖然眉頭緊鎖,但還是點了點頭:“需要多少兄弟配合你?”

   孫宗攤了攤手:“算了吧,我先自己去一趟吧,那個鬼魂現在可能還在那裡,別人不懂陰陽法術,去了也是礙事,不如我自己去的好,我可以拉上賀大師一起,我們兩個先去,你們就別去了.”

   孫宗的語氣裡居然帶著些許挑釁和高傲,這是賀文亦未曾見過的,此刻牛脾氣也是犯了起來:“不行,你不能自己去,不帶別的兄弟,我親自跟你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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