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石磨地獄
王義松幽幽嘆了口氣,緩緩吐著煙:“也不怕兄弟你笑話我,哥哥我不像賀隊長那麼剛正不阿,對於上下走動和官場的圓滑,也是有所涉獵,對於市局和省廳的高層走動也是十分頻繁,所以我年紀輕的多,卻跟賀隊長平級,甚至說,更有前途,但哥哥我也從來不會做出有所原則的事情.”
蘇海點點頭,表示理解:“王哥,您說的我完全理解,原則下的圓滑,其實能做成更多的善舉,就拿我們所學來說,道家所說‘曲則全,枉則直’,便是這個道理,有時候事情不一定要認死理,也不一定要走直線,如果太拘泥小節,反而難成大事.”
王義松咧嘴一笑:“兄弟你有文化,學道學,章嘴就給哥哥我臉上貼金,可說實話,我沒那麼高尚的想法,我只是一種屈服,屈服於世俗,為了老婆孩子和父母,我不想違背原則去收昧心的錢,也只能求更高的職位換取更高的薪水和補助,想法其實就是這麼簡單,也是這麼平凡,不過……”
王義松狠狠掐滅煙頭,在地上踩了一踩,繼續說道:“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或許我就能知道很多賀隊不知道的事情,因為領導願意跟我說.你知道,獄海崇生這碼事一出,卻早就引起了省廳甚至公安部的關注,當然同時關注的甚至還有國安局,宗教委,不管這些怪事是否存在,一個宗教,一個意識形態的出現和興盛,總是最能引起我們這些部門的關注.”
蘇海看著王義松,眼神透露出一抹精光,十分懇切地點著頭,看來跟王義松一談,似乎能收獲更多的情報.王義松也盯著蘇海,繼續說道:“最初,領導們一致的看法是,雖然獄海崇生不圖財,不害命,但不貪小利,必有大謀,如果他真的只是圖財,那大不了是個詐騙團伙,但現在除了信仰,似乎他沒有帶來別的東西,這樣他存在的目的反而讓領導們覺得十分可怕.何況,獄海崇生所宣揚的東西,地獄臨世什麼的也太過於血腥,無論如何,都應當被認定為邪教,予以鏟除.”
蘇海點了點頭:“這是常情,我也絕對認同和理解,如果不是這樣,但現在的發展態勢實在讓人感覺不可思議,因為似乎你們雖然定了這個方針,卻並未施行,現在獄海崇生的信眾已經成幾何倍數增長,幾乎到處都是,海陽市的公安局裡都已經有了信眾,而我們來這裡的飛機上,空姐甚至也有信眾,沒有說出來或者不知道的更多更多,你們怎麼就放任他們如此肆意增長?”
王義松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其中的原因有很多,第一,他們不集會,不斂財,不發表反動言論,原本針對邪教的罪名比如詐騙,非法吸收公眾存款,非法集會罪,煽動民族分裂罪,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等等,對他們都不適用根本沒有罪名可以治他們;第二,信眾廣布,在沒有口實的情況下貿貿然對他動手,很可能造成社會的不穩定;第三,目前所有發生的詭異案件,都無法證明與獄海崇生有關,相反如果承認這些詭異案件與此相關,反而與社會主義價值觀衝突,甚至讓更多人去信仰獄海崇生,還有嗎……”
“還有,石磨地獄,凡貪官污吏,死後打入石磨地獄,以巨型石磨磨成肉末,乃地獄第十七層.”蘇海看到王義松面露尷尬之色,立刻反應出來,接口說道.
王義松尷尬的一笑:“老弟真是聰明人,在我們這裡,已經出現了好幾起高官被磨成肉末的惡性案件,不過,最終也是出現了一個類似蘇老弟一樣的人物,叫做陳道成,自稱是雲夢山鬼谷一脈的傳人,據說按照你們行裡的分類,是走陰人.”
蘇海饒有興致的眯起來眼睛:“走陰人嗎,現在確實少見,目前行裡獵鬼人和化怨人居多,跟老哥實話實說,我也是走陰人,這位陳道成是個什麼樣的人,有機會倒真是能見一面才好.”
王義松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他啊,怎麼說呢,說話顛三倒四,卻是聰明異常,甚至對付鬼物也主要不是用什麼道法符紙,而是直接用口才繞的對方直接投降,跟老弟你一樣,是個聰明人.最後,還是他出手制住了鬼物,又幫我們解決了很多詭異案件.但經此一事,領導們也再沒提過以邪教鏟除獄海崇生這件事,類似的案件一次也沒有再發生過.”
蘇海點頭表示理解:“雖然說這第四條原因有點難以啟齒,不過但就前三條理由,就足夠讓政府擱置對於獄海崇生的制裁了,王哥您也不用難為情,而且真的用公權力打壓,有的時候反而適得其反,攻心為上,打擊信仰,怎麼才好呢……”
王義松看著一臉思索的蘇海,突然是一陣嘿嘿傻笑:“老弟你是聰明人,又對這些神鬼道道特別清楚,有時候我想,這些事情不是我們這些粗人想的,還是交給你和陳老弟,老賀啊,他就是放不下這些.”
蘇海微笑正要說話,此時自己的手機竟然是響了起來,蘇海對著王義松搖晃了幾下手機:“有時候人就是不禁念叨,說曹操,曹操到.”蘇海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正是賀文亦三個字,王義松也是跟著哈哈大笑.
蘇海隨即接聽了電話,電話那頭依舊是賀文亦渾厚的男聲:“小蘇,瘦猴那邊怎麼樣,有沒有什麼危險?”開頭依舊是對於孫宗的關心,蘇海也不由得感慨,這賀隊長當真待孫宗如徒如子,只是自己卻是讓賀文亦失望了,只怕經歷了判官筆的交換,孫宗將在偏激的這條路上越走越遠,只是修羅戰甲的毀去,不知道能不能給他帶來一些好處.
“賀隊,我正跟王隊長在一塊呢,醫院這邊他都安排好了,胖子他就是有點脫力,加上受了傷失血過多昏過去了,醫生已經檢查過了,沒有大礙,他皮糙肉厚,受傷的地方也沒有傷到內髒,應該無礙”,蘇海回答道.
賀文亦繼續追問:“知道是什麼人打傷瘦猴的嗎?他媽的,我的人也敢動,當真想在閻王頭上動土嗎?”
蘇海一陣苦笑,看來賀文亦這次是真急了,無奈地說道:“賀隊,目前還真的沒有特別多的線索,對方做的很嚴實,不過我已經委托王隊這邊做排查工作,希望能找到些蛛絲馬跡,至於您那邊,能否核實一下那個鄭文的動向,雖然我沒有任何證據和痕跡,但是我直覺上感覺,打傷瘦猴的一男一女,都是我們認識的人,而男的我總覺得可能是鄭文.”
“明白了,這件事交給我吧,我立刻派人去核查鄭文行蹤,如果還在海陽我就二十四小時派人盯防他.”賀文亦那邊依舊氣呼呼的說道.
蘇海一時無語,勸道:“賀隊,您也別衝動,真這樣派出去警力,又沒有特殊案件,您會不會被上頭問責,只要查一下他的行蹤就好了.”
“哈哈哈哈……”電話那頭傳來賀文亦的一陣大笑:“老子這個年紀還是刑警隊長,也就如此了,而且我也不信在海陽有人能動我的位置,活閻王,不是白叫的,自己的兄弟被人打到昏迷進了醫院,這種事查不清楚,我怎麼有臉還能在海陽繼續混?警察隊伍的顏面何存?”
蘇海一時也是不想多勸,雖然跟賀文亦接觸不多,但是他也知道賀文亦實際上是個火爆脾氣,只是歲月和責任讓他能更沉得住氣,可這次對方的行為算是觸及了他的底線,義氣兩個字是警察極為看重的,賀文亦能鎮住海陽市黑白兩道,被人尊稱一聲活閻王,也全然是因為他重情重義,自己這邊,因該是怎麼勸也沒用了.
“小蘇,你把電話給老王.”蘇海將電話遞給王義松,就聽到王義松不停地說賀哥放心,一定竭力辦妥之類的字眼,可見王義松對於賀文亦內心也是十分敬重,他覺得王義松這樣的人,敢於承認自己的圓滑世故,卻內心堅守著原則,而對於這樣頑固的像塊石頭的賀文亦,又發自內心的崇敬,這種人,並不應該被看不起,反而是聰明又正義,讓人尊敬.
電話被遞回了蘇海手中,賀文亦的聲音再次從聽筒傳了過來:“小蘇,這次我找你,除了問之前的事情,還有一個事情是想告訴你的,就是關於賀向東的調查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