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恢復之日遙遙無期

　　 血手印三大兩小,寬厚修長各不相同,分別代表著男人和女人.從顏色和輪廓的新鮮程度來看,它們是確確實實存在的白璧無瑕的牆上,而非結界裡的障眼法.

　　 一般來說,血手印旁邊通常都伴有諸如“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之類的字樣以示威嚇.五個血手印,五條人命.獄海崇生竟把常規套路,生搬硬套到白夜等人身上.

　　 五個？哪五個？

　　 蘇海與白夜周圍誓死降妖伏魔,斬殺邪魔外道者,雖比比皆是.可核心圈子裡的人,滿打滿算,卻只有五個.但令人費解的是,唐欣,潘巧巧,黎星飛都是女性,手印卻只有兩個.蘇海,白夜為男性,手印卻有三個.當然,這是以將從地府前來的期末天師鐘馗排除在外為前提.三個女性中,如果將全然不通術法的黎星飛排除在外,是不是代表唐欣和潘巧巧已被獄海崇生視為人物,時刻有性命之憂？如果這個假設前提是錯誤的又當如何？那句神神道道的“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又有何深意？是不是代表談老虎葉銘生也是他們的目標人物之一,然葉銘生雖然身名顯赫,卻不過是普羅大眾,他可以拿命跟窮凶極惡的悍匪搏,可他無法跟身負神通的能人異士叫陣.

　　 無一可能,無一不可能,膽戰心驚的猜測只會徒增煩惱.現在能做的,就是提高警惕,避免意外的發生.

　　 “會不會是孫宗？”潘巧巧從喉嚨管裡擠出幾個字.她佝僂著脊背坐在沙發上,呼吸很淺卻很費力.圓潤飽滿的額頭滿是冷汗,原本柔順聽話的頭發章亂的黏在臉上,襯得一整俏臉更是面如金紙,唇無血色,

　　 白夜的心驀地一記刺疼,他狠狠地攥緊拳頭,骨節發出啪啪的聲響.

　　 “也不排除這個可能.”鐘馗仍是大大咧咧的坐在一片狼藉的地上.

　　 白夜的如是我斬不止於將靈體斃於刀下,如果不加以控制,對真實事物的傷害也不容小覷.他用如是我斬劈開結界的時候正急火攻心,哪裡還有閑心顧慮其他.所以,當結界消除,八方歸位後,才豁然發現,這間剛裝修沒幾年的房子就遭了秧.別的不說,光潔白無瑕的牆壁上,深可見光的刀疤,就多達五處.

　　 五,此時此刻與這三人而言,可不是太吉利的數字.

　　 “孫宗那小娃娃被賀向東妖言蠱惑誤入歧途,可惜嘍！”鐘馗喟嘆一聲,拍拍屁股起身,跨過一片狼藉走到餐桌前,那壇子喝了一半的秦瘸子家的酒,居然還在.

　　 白夜和潘巧巧沒有說話,他們與孫宗的交情雖然不及蘇海那般身後,可是孫宗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際,他們不會見死不救.這是江湖俠客奉行的道義.

　　 所以,就算潘巧巧虛弱到了極點,還是啞著聲音說出了自己對整件事情的看法：“獄海崇生的人在六十四號別墅裡沒有卸磨殺驢把孫宗扔下,證明他還沒有物盡其用,還有利用的價值,在短時間內沒有生命危險.如果這五個血手印中,有一個真的屬於孫宗的話,反倒不必太多擔心.”

　　 鐘馗一口酒下肚,朝潘巧巧投去一個贊許的目光.反倒是潘巧巧,本來就元氣大傷,一番話說話早已氣息不暢,臉色越發難看.

　　 “現在你該關心你自己.”潘巧巧有些畏冷的抱緊了自己的胳膊,一床羊絨薄毯就輕輕地蓋著了身上.

　　 潘巧巧微微一怔.

　　 白夜將手裡的玻璃杯遞給她,裡面沏著足量的西洋參.潘巧巧又是一怔,方伸手接過,這才發現水杯的溫度不燙不涼,正適合飲用.

　　 “謝謝.”潘巧巧輕輕地喝了一口,對這個不聲不響關心自己的人,露出一個寡淡到極點的微笑.

　　 “為什麼那麼衝動？”白夜的眼底不滿紅血絲,眉間始終沒有舒緩過.

　　 “什麼？”白夜猝不及防發問,潘巧巧明顯有些錯愕.

　　 “怕是為了老夫方如此作為罷.”鐘馗手裡拎著半壇子裡走過來,望著形容憔悴的潘巧巧,眼睛裡是千年難得一見的感動與心疼.

　　 “什麼意思？”白夜有點摸不著頭腦.

　　 鐘馗挑了挑眉頭：“你方才沒有看到？”

　　 白夜沉吟片刻,發問：“你說的是剛才的鐘馗食鬼？”

　　 鐘馗微一頷首：“正是.”

　　 白夜不明所以,但他相信,鐘馗會給予他解答,所以適時地保持了沉默.

　　 果然,鐘老天師喟然一笑,望著潘巧巧篤定地道：“食鬼,亦有滋養功體之能.但老夫現在功體兩虧,受不住凶煞之氣.如果能去其糟粕,取其精華,對老夫則大有裨益.潘丫頭之所以會貿然行動,看中的正是這點,對罷？”

　　 最後一句話,看似在詢問,用的卻是肯定句,表示這是事實無疑.

　　 白夜兩道劍眉凝結成一個川字,面色陰沉地看向潘巧巧.氣氛如此凝重,潘巧巧一時怔住,不知如何是好,緊章地咽了一口口水.

　　 “你們蠱師講究以毒攻毒,卻也沒錯,只是此舉用於老夫身上,對你太過凶險,以後切莫如此了.”鐘馗伸出手,猶如長者一般在潘巧巧的肩膀上按了按,而後唇角緩緩揚起,又是一聲喟嘆,接著道：“當日老夫身負重傷,一身道行所剩無幾,可謂苟延殘喘啊！若非爾等冒險將老夫帶往陽世,又能陰差陽錯借唐欣的養魂體休養生息,怕是恢復之日遙遙無期.”

　　 更有甚者,稍有不慎,便會在那秩序崩塌混亂不堪的陰間煙消雲散,消失於五行六道之間.鐘馗把這後半句話咽了下去,有些事,銘記於心就好,流於言語,始終太過清淺.他於人世走一遭,便欠下了這麼些許浩浩蕩蕩的人情債,他驅魔天師鐘馗,一一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