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異像

   陳老板留在後廚吩咐酒菜,桌上作陪的倒是只剩下了毛半仙.

   “師承倒是沒有,硬說有的話,孔夫子或者胖天蕩魔祖師就算是老……額,我的師承.”鐘馗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聞著杯中的酒香,得意的不行.這老鬼剛剛看毛半仙還是一副不滿的模樣,現在見了好酒便什麼都忘了.

   潘巧巧拉一拉鐘馗的衣角,身邊示意他注意形像,鐘馗由於憋屈了好久,想著能好好喝一頓而忘了自己的身軀是個小姑娘,連忙訕訕的把身子擺正,順道放在椅子上的腳拿了下來,端正的坐好了.

   “師承這東西我真不好說,老爺子你要是硬要問的話,我就告訴你,其實我這妹子啊,現在是被鬼上了身,你看她那副流氓模樣就知道了,哪個姑娘家能這樣啊?不過她身上那位可是大有來頭,乃是伏魔天師鐘馗鐘正南.”

   蘇海這話說出來,讓白夜和潘巧巧直翻白眼,鐘馗也是驚的嘴巴大章著,不明白這貨為什麼這麼誠實的就把自己的底給泄了.

   然而毛半仙在聽了之後卻是尷尬的笑笑,“老夫唐突了,諸位小友年紀輕輕能有此等本事,必然是名門大派的弟子下山歷練,不方便透露師承也是情有可原情有可原.老夫自罰一杯.”

   說著,毛半仙就端起酒杯來自罰了一杯.

   蘇海對著幾個同伴聳了聳肩,眼神裡的含義再明白不過——瞎著什麼急,你們以為說實話就有人信嗎?

   “我看老爺子的道術也是很有火候的,,敢問老爺子師承何派?說不得日後還能拜訪一二.”

   既然自己說了實話,蘇海少不得也要問問毛半仙的了.

   “老夫不才是茅山一脈的傳人,道號無根子,幾位小友就叫我老毛得了,師父給的這個道號實在是有些不雅.”

   道號似乎是毛半仙心中永遠的痛啊,不過也不怪人家老頭,他師父實在是有點不靠譜,你說人家一個大老爺們你給個道號叫“無根子”,又不是太監,哪個爺們兒能跟別人說自己無根啊.

   “話說,幾位小友到此游歷,莫非是發現了此地的異像?”

   幾杯酒下肚,毛半仙的臉色紅潤了幾分,說話也不那麼拘謹了.

   “異像?”

   蘇海很是納悶,他們進這鎮子以後除了這安岳飯店,就沒看到其他的異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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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不相瞞,老夫本是在這東邊十八裡的五雲山修行,今日裡發現現這個鎮子方向似有烏雲遮天,便起卦占蔔,但無論算過了多少次,卦像皆為大凶,我覺得蹊蹺,一夜掐指算數千回,卻是找不到其根由,便前來看一看情況,誰知一來碰到陳老板家裡出事,在下也是救人心切,出手相助.”

   鐘馗忍不住出言譏諷道:“既然是救人心切,為何那陳老板說到十萬的時候,你老頭子雙眼放光啊?”

   毛半仙臉上有些不自在:“咳!老夫也是人,也要混口吃飯不是?身在俗世,行止難免落俗,嘿嘿,難免的.”

   “那卦像也是你算出來的?你要是有那個本事,豈會連一個小小的怨靈都招架不住?”鐘馗出聲說道.

   毛半仙臉上頓時有些尷尬:“嗯,真人面前不說假話,算出了卦像確實不假,只不過那卦像不是在下占蔔所得,而是我的師弟,青冥居士算出來的.”

   原來毛半仙從小被茅山道士收養,取名叫毛毛,也學了幾天捉鬼驅妖的本事,然而後來變了天,破四舊,燒書砸廟鬥老師,道士這行自然也受到了衝擊,毛半仙跑下山,指天立誓的和師父劃清了界限,開始了紅旗下的生活.

   後來,動亂結束,毛半仙自覺沒臉回山,便一直在外飄零,雖然沒有成家也沒有在哪裡找個安身之所,兜裡倒是靠著從師父那裡血的本事攢了點小錢.前兩年他實在受不了良心的煎熬,回到了茅山,想要在師父膝下盡盡孝道.

   然而回到觀中才知道師父早已故去,只有一個自稱青冥子的年輕道士留在觀裡,青冥說他是師父後來收的關門弟子,二人在師父的墳頭前大哭了一場後,毛半仙就留在了山上.

   毛半仙見廟裡香火冷清,自己那個師弟有一身的好本領也不肯下山,只在廟裡過清苦的日子.身為師兄,既然不能盡孝,那便替師父照顧下師弟也好,於是毛半仙時不時下山幫人看風水,測八字吉凶,掙點外快貼補給觀裡,青冥雖然年紀較小,道法修為卻是不錯,有時還能指點毛半仙一二,久而久之,毛半仙在十裡八鄉也算闖出了點名聲.

   “昨晚月光暗淡,夜色陰霾,有猩紅煞氣直衝羅睺,這種天色正是有妖魔鬼怪之類的東西出現的預兆,我第一次見師弟的表情那麼嚴肅,想著妖孽的來頭一定不小,肯定能掙筆大錢,就下山靠羅盤指引來到這裡,本打著除了這妖孽,能回去重修廟宇,再塑三清,卻沒想到差點栽在一個女鬼手上.”毛半仙說完輕嘆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無力感.

   鐘馗放下酒杯皺眉道:“如果說占蔔占出這樣的卦像,斷然不會是那女鬼造成的.恐怕還有別的邪祟在此.”

   “幾位,幾位,你們要說這個,我倒是有點耳聞.”

   正說到這裡,陳老板端著個盤子從後廚走了出來,桌上幾人說話聲音挺大,他在後廚也聽了個七七八八,知道這幾個來看熱鬧的都是高人.

   “昨天夜裡我婆娘睡覺前兒跟我說,鎮長家的小女兒被老鼠精給纏上了,非要她嫁給老鼠精不可.”

   “哦?老鼠精?個中緣由快快與我們道來.”鐘馗酒興正濃,聽到有妖邪作祟,似乎忘了自己法力幾乎全失,昔日伏魔天師的豪氣上來了,揮著巴掌讓陳老板趕快講來.

   原來在當地相傳正月初三晚上是”老鼠娶親”的大日子,為了不打擾老鼠娶親的好事,鎮上的人在那天晚上都會盡量提早熄燈就寢,並且在家中的廚房或老鼠常出入的角落,撒上一些米鹽,糕餅與老鼠共享新婚的歡樂和一年來的收成,這些東西俗稱”米妝”,或稱”老鼠分錢”,希望與老鼠打好交道以求今年的鼠害少一些.

   但是這其中也有一個比較嚴重的禁忌,凡是看到老鼠娶親的人一定不得讓老鼠發現自己,如果被發現的話,就會帶來災禍.因為老鼠娶親會像人類一樣,抬著轎子吹著喇叭嗩吶,一旦被人撞見會一哄而散,娶親的那個老鼠就會記恨上那個人,老鼠最愛記仇,從而去禍害整個人家甚至是旁人.

   鎮上人們一直遵守著這個風俗,也告誡自己的孩子那天晚上不要出門聽到動靜也不要瞎看,不過孩子們對這傳說大都不以為然,遵守這個風俗不過是遷就迷信的長輩罷了.

   幾年前鎮長家的女兒妞妞覺得初三不能出門太憋悶,於是偷偷帶著弟弟天天,趁家人不注意的時候跑到後山上玩,他們在後山上玩了一會後,覺得肚子餓了,小天天吵著要吃東西又不肯回家,妞妞只好囑咐弟弟在原地等自己,回家給弟弟拿點心去了.

   天色慢慢的灰暗起來,迎面的山上刮起了風,盼著姐姐回來的小天天不停的向家的方向章望,無意中發現遠遠的山坡上走下來一隊娶親的人馬.

   那個隊伍裡的人整齊的排成兩排,整個隊伍的人都穿著紅色的衣服和袍子.最前方的四個人手提著紅燈籠,後面的人也是一樣舉著旗,都是紅色的,再後面的人則是拿著一根棍棒,上面綁滿了紅色的穗子,在那左右搖晃著.在整個隊伍靠前的地方,有四個人抬著的一頂紅色的轎子,轎子前面有六個響器師父在吹吹打打,只是這一隊伍的人身形看著都有點怪異,讓人看著很不舒服.

   天天還小,什麼都不懂,但是他看到娶親的隊伍還是很開心的,因為鄉下都有規矩,娶親的隊伍遇見男孩子要給喜糖喜蛋.小天天趕緊邁開小短腿往娶親的隊伍跑去,就怕跑慢了跟不上隊伍吃不到糖.

   隊伍越來越近,但是小天天發現整個隊伍突然不動了,而且很不對勁.

   而且離得近了他也看清了,那一個個抬轎的都是長臉尖嘴,黑白面孔.細胳膊細腿的,最最詭異的是那一雙雙眼睛,冒著寒光,凶狠的盯著自己.

   小天天這下子可被嚇得不輕,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拿著點心回來的妞妞正在焦心弟弟不見了,聽到天天的哭聲,趕忙向著聲音的方向跑了過去.

   轉過幾棵樹妞妞就找到了哭泣的天天,她也見到了那恐怖的迎親隊伍,碩大的老鼠們穿著人類的衣服站在不遠處看著她,她把弟弟摟在懷裡,害怕的發不出聲來.

   在轎子裡的那只老鼠摘掉了蓋頭向著妞妞走來,妞妞帶著弟弟不斷向後退,但那只濃妝艷抹的老鼠卻離他們越來越近了,妞妞甚至能看清它那塗著紅臉蛋的臉上長著幾根胡子.

   妞妞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勇氣,把脖子上隨身佩戴的玉佛掛墜摘了下來,用力的抽向了那只老鼠,也許不知道是用力過猛還是玉佛起了作用,這一下子居然把那只老鼠的一只爪子抽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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