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癮君子（1）

　　 “胖子,你這三無產品怕是過保質期了吧？”話是玩笑話,可蘇海的表情卻很凝重.

　　 面色亦是如是的孫宗抹了一把額上的汗,詫異地問：“歸塵符向來百試不爽,從未出過紕漏,今天這是怎麼了？”

　　 蘇海默了默,沉聲道：“再試一章.”

　　 孫宗點點頭,又從包裡摸出一章符紙來,捏在指尖耐心等待.然,結果與之前的並無二般.

　　 孫宗驚得目瞪口呆：“邪性,太邪性了.”

　　 饒是蘇海喉頭也是滾了一滾,嘶聲道：“問靈人請不到靈,化怨人的歸塵符在凶殺現場試不到怨氣,這世道越發有意思了.”

　　 孫宗把那章沒起反應的歸塵符揉進手心,整個人都有點懵：“照理說只要是非正常死亡,多多少少會遺留下一些怨氣,斷然不會像現在這樣零星半點都感受不到,莫非方雅芙是在極度祥和的狀態之下喪命的？”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別忘了,這個大名鼎鼎的指揮家是個十足的癮君子.”蘇海思索片刻後道.

　　 孫宗默了默,提議道：“要不,再用你的濛石粉試試？試出個好賴來,咱們也好對症下藥,總好過現在這樣四處抓瞎.”

　　 “試,沒問題啊.”蘇海幾乎沒有遲疑地一口答應,然後在眼前那個油頭粉面的胖子面露喜色的時候,順速擺出一副勢利小人的嘴角.

　　 其實孫宗這會的心情相當忐忑,蘇海的濛石粉是方雅芙一案的抓手,是他們斷定此案是人為還是其他因素的重要途徑.濛石粉一旦顯形,無異於在向他們宣告,這樁案子比起令人焦頭爛額的拔舌案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等待的時間剛好夠抽一支煙,當最後一口煙氣在肺裡面走過一個來回,被緩緩地吐出之後,蘇海的鼻子裡擠出了一個不輕不重地冷笑.

　　 “胖子,咱們這回真是遇上對手了.”帶著不足五毫米白皮的過濾嘴被踩進夾板鞋鞋底,蘇海的眼神沉得如深井裡折射出來的光.

　　 孫宗還在緊章地檢查巡視,越是看得仔細,太陽穴就繃得越緊.濛石粉沒有顯形,那便代表此地無惡靈出沒,無怪力所力.那麼,犯事的便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人,取人性命與分秒之間,當是個多麼難纏的家伙.

　　 “這樣也好,人總比惡靈好對付.”蘇海拍了拍孫宗的肩膀,淡然勸道.

　　 孫宗沒接話茬,眼神陡然變得跟刀子似的.得摽著膀子加把勁了,破案他是專業的,在專業領域內掉鏈子,那就真的無顏見江東父老了.

　　 吃飯的地方是唐欣欽點的,名字叫一夜,藏在食堂的三樓,是第一師範頗具盛名的西餐吧,裡頭的意面做得相當可口.

　　 蘇海和孫宗到得早,揀了個相對僻靜的地方坐上.西餐吧裝潢得挺有樣,標准的蘇格蘭風情.臨近中心的地帶還專門辟出了一個圓形的小舞台,看樣子時常有駐唱演出.

　　 而一旁不時拿眼瞄著餐廳大門的孫宗顯得期待又緊章.

　　 蘇海慣來見不得他在愛情裡的慫樣,毫不留情地揶揄道：“甭看了,再看也看不出個花來,小桃子向來守時,急個什麼勁？”

　　 反正心思早就被這個比狐狸還精上三分的哥們看穿,孫宗也不掩飾,憨笑著道：“倒也不是著急,就是忍不住,你知道這種感覺吧？”

　　 “我不知道.”蘇海嗤笑一聲,道.

　　 孫宗懶得跟那成心抬杠的犢子計較,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出聲問道：“你跟小唐約的是幾點.”

　　 蘇海眨巴著眼睛,故弄玄虛地道：“你猜？”

　　 孫宗翻了個白眼,壓根懶得接話茬,不能給那孫子壓榨勒索的機會.

　　 約莫過了五分鐘,剛下課著急忙荒趕來的唐欣便出現在了兩人的視野中.白T恤,背帶牛仔褲,手裡抱著本國際經濟法,一頭干淨利落的短發比蘇海腦袋上的長不了多少.

　　 “受什麼刺激了？”蘇海驚訝地問.算一算,他和唐欣認識十二個年頭了,卻是十二年來第一次見到這小妮子的短發造型.

　　 “怎麼樣,帥不？”唐欣把書撂桌上,橫肘懟了懟蘇海,示意他挪個位置.

　　 “不帥,但很好看.”因體型問題無法跟美女同坐的孫宗老老實實評價道.唐欣原本就生得標志,剪了頭發之後,更是突出了精致的五官,眉目之間透露一股子靈氣.

　　 “自古情人眼裡出西施,胖子說好看,未必是真的好看,還是要認清事實的.”插科打諢,間接還能為那個愛你在心口難開的死胖子助助攻,蘇海倒是挺樂意的.

　　 “皮癢了是嗎？”唐欣的聲音裡透著殺氣.

　　 “君子動口不動手,公共場合要注意影響.再說了,我們是過來給你送禮的,你好意思動手嗎？”蘇大公子很會蛇打七寸,直擊軟肋.

　　 果不其然,與所有豆蔻年華的小姑娘並無二般,唐欣聽到送禮這個字眼的時候,幾乎是兩眼放光.蘇海朝孫宗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把東西拿出來.

　　 孫宗心如鼓擂,一早他就買好了手機送給唐欣,還順便他往包裡塞了幾個進口的巧克力,留著送給這小妮子,當他幾乎是帶著些許顫意把東西從公文包裡拿出來,並鼓足了勇氣,准備說些什麼的時候,禮物就在半道上被唐欣給劫走了.

　　 “謝謝孫哥.”唐欣滿臉歡欣雀躍.這是她向往以久卻望而卻步的東西,她只是個窮學生,哪裡消費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