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江雨梨的降頭
雖然廣陽市師範大學的教學樓不止一棟,但要說到教學樓的天台,無需多做贅述,任逍遙就知道對方說的到底是哪一棟教學樓的天台。
既然是在學校裡潛伏著的,既然是單獨約她去的,那也只會是那一座。
那座天台,承載著她太多的記憶。
那裡發生過的事情,讓她一輩子都無法釋懷。可是任逍遙從來都不會因為一些無法釋懷的東西而去畏懼什麼。她從一個柔聲細氣的乖乖女,變成了冷血的女天師,不就是從那座天台開始的嗎?她已經不是當年的她了,沒有什麼面對不了的。
“如果我順利解決了這件事,你……會來見我嗎?”
任逍遙的聲音很輕,似乎是喃喃自語又似乎是在說給什麼人聽。房間裡,一片寂靜,她最終也沒有得到一個答案。
不過那並不重要。有些問題的答案,只要自己心中清楚,那就足夠了。
另外一邊,蘇海和白夜順利的抓住了江雨梨的尾巴。
江雨梨從任逍遙的門前離開之後,並沒有回寢室,而是徑直往寢室外面走去,蘇海和白夜二人感到校園裡的時候,剛好看到她從宿舍樓裡出來。
江雨梨那慢吞吞的步態一看就知道是有問題的了,兩個人也不聲章,悄然躲在路邊,注視著江雨梨的一舉一動。
晚上八點多而已,校園裡面還有學生在走動。學生嘛,都是年輕人,一舉一動中都充滿了朝氣,江雨梨走在校道上,感覺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時不時的,就會有人對她投來一些詫異的目光。甚至還會有人上來詢問江雨梨是不是生病了之類的。
可是對於這些,江雨梨統統選擇了無視,就是自顧自的用那種古怪的步子在校道上走著。
江雨梨有很大的可能性中了降頭,白夜和蘇海便把三葉水給准備好了,以備不時之需。
所謂三葉水,就是碌柚葉、松柏葉,和黃皮葉混合熬成的水,通常中降頭的人反復用三葉水衝洗身體,尤其是要著重頭發、眉頭、肩膀這三個地方,即可緩解症狀。不過根據經驗他們沒有條件這樣衝洗的,所以潘巧巧介紹了一個進階辦法——把普通的三葉水濃縮成三葉水精華。
不得不說,潘巧巧能夠在蠱術上有如此優秀的造詣,和她本人的聰明才智是分不開關系的。除了具有天生的才能之外,她還有著觸類旁通、舉一反三的學習之法,這一點從她給白夜講解降頭本質時就可以體現出來。
在潘巧巧的學習體系裡,她一直堅信蠱術不是一成不變的,不斷吸收借鑒科技的力量也算是她的獨特之處。潘巧巧從藥物的濃縮當中獲得靈感,教白夜把普通的三葉水濃縮成三葉濃縮汁,裝在帶著噴頭的小瓶子裡。如果碰到中降頭的普通人,用濃縮三葉水噴在人的頭發、臉部、和肩膀上也可以暫時壓制降頭的症狀。
不過蘇海和白夜合計了一下,決定先觀察一下江雨梨的情況。
江雨梨今天的症狀,就和之前白夜與蘇海見到的王阿姨是類似的。白夜把這個細節跟潘巧巧講過,潘巧巧告訴他,這種降頭算是比較低級的降頭術,只是封閉了目標的思考能力,讓他們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完成其設定的目標。
但這種降頭也有弊端。通常來說,降頭師只有在只希望短暫的控制目標,而不是長期控制其為自己所用的時候才會使用這種降頭術,相應的,目標與降頭師之間的羈絆是不深的,降頭師只能以媒介控制他的行動,但無法理解他的思想,也沒法體會到目標的周圍狀況。
原本幕後鬼降師讓江雨梨來送信就已經是一種很古怪的行為了,那現在江雨梨仍舊沒有脫離降頭,又是什麼原因呢?
不等蘇海和白夜想出答案,江雨梨的目的地已經到了。
她走到了一棟教學樓的門口,然後在教學樓門口頓住了腳步。蘇海跟在江雨梨的身後,清清楚楚的看見她抬起頭來看了看,似乎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找對了樓,隨後就徑直進入了這棟教學樓。
從外面來看,這棟教學樓和其他的樓沒什麼不同。硬要說有什麼特殊之處的話,那這可能是這是師院裡最老舊的一波教學樓,在師院建校時就已經存在了。因為各方面的條件設施都比不上新的教學樓,所以到了晚上的這個時間,樓裡根本沒有上自習的學生,以至幾乎所有的窗戶都是黑洞洞的,只有四樓最邊上的一間教室裡亮著燈,怎麼看怎麼像是一個明晃晃的陷阱。
蘇海和白夜站在樓門口,沒有進去。
蘇海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來,也懶得跟白夜客氣,直接塞進自己嘴裡,然後用手擋著打火機的火苗,點燃了香煙。他猛吸了一口,吐出來一團煙霧,問道:“你怎麼看?”
白夜想都沒想,直接回答說:“進去看看不就知道?”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師院的案子他基本上是從頭追到尾的,這個幕後黑手一直用的都是步步為營的陰謀,引著他們一步一步深陷。而這突如其來的、只亮著一盞燈的教學樓則是一個實打實的陽謀,好像那人明明白白的告訴蘇海和白夜:嘿,我就在這,你們來找我啊。
這很反常。
按照道理來說,人的行為模式和思考模式是相對固定而可以分析的。一個喜歡用陰謀算計達到自己目的的人,通常來說對,自己的能力都有著明顯的不自信,所以才會選擇用一些其他的條件來補足這種不自信,這也就是普通人所追求的天時地利人和。而喜歡用陽謀的人則是對自己的能力有著極度的認可,這種人通常會篤定自己能夠牽著別人的鼻子走,同時也相信自己有能力應對突發的變數。
作為陰謀家的幕後黑手突然明目章膽的挑釁,就說明在這一回合,他對自己十分的自信。蘇海不得不懷疑,這教學樓裡隱藏著巨大的危險。
蘇海想到了這一點,白夜自然也能夠想到。不過白夜還是冷哼了一聲,說道:“這就是在挑釁我們,難道我還有不應戰的道理?”
在白夜看來,這一系列事件的陰謀都環繞著女生宿舍,也就是他們所有人在一起的時候。而現在任逍遙不在,對方就這樣堂而皇之的引誘他們,那就是直截了當的在告訴他們——我只害怕任逍遙,但是我不怕你們!
作為獵鬼人一脈的白夜本來就是心高氣傲的人,所以就算他也認可任逍遙的實力,也知道對方肯定留有後手,他也絕不會任由對方在自己的頭上挑釁。更何況作為一個刀客,講究的就是一往無前的氣勢,如果面對困難白夜退縮了,那麼他的武道多半會止步於此,有生之年再難寸進。
蘇海把抽完的煙屁股丟在地上,用腳狠狠的碾了幾下。他當然明白白夜的想法,同時他也清楚,與其在這樓下遲疑徘徊,不如上去看看這個幕後黑手的葫蘆裡到底賣著什麼藥。
伸手拍了拍白夜的肩膀,蘇海輕輕地說了一聲:“走吧。”
走進了這棟老舊的教學樓。蘇海和白夜就同時聞到了一股子奇怪的味道,如果硬要找個詞語來相容的話,蘇海只能夠聯想到發酵了的大蒜和糖漿的味道,雖然此前他從未聞過發酵的大蒜加糖漿是什麼味道,但是大概就是那麼回事了。
忍著這股難聞的味道走上四樓。
蘇海發現四樓的味道和他們剛剛進入這棟教學樓時聞到的味道略有不同,那令人作嘔的味道裡還摻雜進一股子腥味,讓人多少有些反胃。
走廊裡靜悄悄的。所有的教室都關著門。唯有走廊盡頭的那間教室的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來。
白夜走在前面,整個人氣勢洶洶的。他素來是個不服輸的人,面對公然的挑釁,身上自然而然的散發出一股殺氣。
“兄弟,放松點。咱們什麼東西沒見過?”
蘇海輕輕拍了拍白夜的肩膀。
白夜則是冷哼了一聲,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直接推開了面前這扇老舊的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