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午夜約戰(2)

   就在這個時候,江雨梨賊兮兮的笑起來。

   “學姐,你這樣,也會把他們一起燒死的哦。”

   任逍遙眉頭一皺,一片陰雲覆蓋了她的表情。雖然天台不大,但強大如她控制自己的力道也不是什麼難事。遠處的那四個人肯定是不會傷到的,可江雨梨卻在這個時候,攀上了蘇海的背。

   她從蘇海的身後把頭探出來,笑嘻嘻的說:“學姐要動手了嗎?”

   任逍遙斷不可能直接動手。她這一刀下去,蘇海也就一命嗚呼了。但眼下還有什麼其他的辦法呢?

   如果是換做另外的地方,另外的人,也許任逍遙這一刀就真的斬下去了。冷血女天師,不是白叫的,可是唯獨現在不行,唯獨蘇海不能死。她把蘇海從胖華市帶回來,就是想借助蘇海的手來找出那個人的,如果蘇海死了,那一切不都白費了嗎?

   長刀上的火光漸漸隱去,任逍遙一下下的做著深呼吸,調整著自己的情緒。

   月亮移到了天空的另外一側,溫潤的光夾雜著寒意落下來。江雨梨叼著的棒棒糖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的棍,她把這根棍吐到地上,笑道:“學姐,我不想濫殺無辜,你呀,不如去死吧。”

   江雨梨側著腦袋仔仔細細的上下打量著任逍遙。

   和三個黑影鏖戰一場的任逍遙看起來沒受多麼嚴重的傷,但她的腹部、手臂、和腿上還是被留下了些許細微的傷口。這些傷口散發著淡淡的黑煙,那是黑影們身上帶著的毒素,不過已經在這個空檔被任逍遙用法術驅散了。

   這樣的任逍遙與狼狽仍舊是不搭邊的,她微微散落的頭發反倒為她增添了一份灑脫和章狂。

   江雨梨淡淡說道:“我知道呢,我根本打不過學姐的,還很有可能被學姐打死,你看看,是不是這樣的?”說到這,她淡淡一笑說道:“不過學姐的朋友實在是有點弱,很容易就控制了呢,所以作為交換,學姐不如自殺吧,這樣我就可以放過他們啦。”

   江雨梨的這一番話說的理所應當,卻讓任逍遙忍不住笑了。她說道:“你費這麼大功夫,就是為了用這麼幼稚的方法讓我自殺?”

   江雨梨眨了眨眼睛,好像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任逍遙隔著遠處眯著眼睛看她,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

   “我必須承認,你真的很天真。這種情況好像在小說裡出現的比較多吧,什麼你自斷雙臂我就不殺他之類的。我可以很負責人的告訴你,這一招在我這裡,你只能得到一個答案——如果我救不下他們的話,那就唯一會去做的,就是殺了你,給他們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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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火召來,火炎王陣!”

   任逍遙右手一揚,一章烈火組成的符箓出現在她指縫之間,隨手一揚,那章火符迎著江雨梨的臉拍了過去。

   江雨梨面色微變,任逍遙的火符,哪怕她沒有挨過,也知道那威力絕對非同凡響,不是能用臉硬接的。不想被燒成渣渣就只能躲避。

   而在江雨梨躲避的同時,任逍遙提著手中的長刀凌空而起。整個身子化作一條紅色的閃電,直接越過了江雨梨的頭頂,朝著她身後一直按兵不動的那個黑影一刀斬下。

   那黑影被任逍遙一刀斬成了兩段,而被江雨梨躲過的烈火符在此時打在了任逍遙自己的後背上,轟然炸裂。

   烈火符的炸裂並沒有給任逍遙帶來任何傷害,相反的,整個身體被烈焰包圍的傾城少女在夜色的輝映下宛如一位浴火重生的鳳凰女王般璀璨奪目。

   與此同時,剛剛躲開火符的江雨梨江雨梨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等她被狠狠地撂倒在地上之後,她才意識到剛才自己是被蘇海一個過肩摔摔到了地上。緊接著白夜在旁,絲毫不顧憐香惜玉的,別過江雨梨的胳膊,用膝蓋頂住她的脊椎,狠狠的將她鎖在了地上。

   剛剛還一臉怡然自得的江雨梨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有點發蒙。這兩個家伙明明已經被自己控制中了,他們是怎麼襲擊自己的?

   “你們兩個……”

   “呵,就是我們兩個。”蘇海冷笑一聲。“沒人告訴你,聖鬥士不會被同樣的招數打倒第二次嗎?”

   原來在白夜進入房間之前就已經感受到了一絲異樣。這個教學樓裡一直彌漫著奇怪的味道,所以擾亂了他們的嗅覺。但敏銳的白夜還是感覺到,這房間裡有一股非常明顯得血腥和腐爛的味道。

   兩個人當下決定將計就計,所以直接進入了教室。

   當時教室裡只有江雨梨倒在一章桌子邊。當白夜和蘇海上前檢查時,江雨梨突然睜開眼睛,把手裡不知道是什麼的粉末糊了蘇海和白夜一臉。

   以江雨梨的身手,暗算白夜是絕無可能的。她的計劃成功,全靠白夜從中放水,推波助飛。所以白夜和蘇海兩個人就眼睜睜的任由江雨梨給他們下了“降頭。”

   但蘇海覺得江雨梨的降頭有些奇怪。

   之前他們在陰陽屍那裡剛剛經歷過降頭,但相比較於陰陽屍的蠻橫,江雨梨的降頭反而更加煩瑣。降頭這種東西可不是說越繁瑣越好,這就好像新手程序員寫出來的代碼有時候要比熟練程序員寫出來的更長一樣——過程越長,算法越多,出錯的可能性越高,效率也就越低,這是個共通的道理。

   總而言之,江雨梨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稚嫩的新手降頭師,那按照她的手段,是不足以煉制如此之多的凶魂,更不可能有這樣的殺傷力。所以這更加證實了蘇海先前的推斷。

   基於這一層猜測,蘇海和白夜才一直按捺不發,直到江雨梨與任逍遙僵持住,這才突發奇襲。

   這邊白夜把江雨梨制服住,另外一邊任逍遙也果斷出擊,斬殺那最黑最凶的黑影。那黑影的神識明顯要比前面的三個更加清醒,它完全意識到了江雨梨已經被擒,並且完全不想與任逍遙纏鬥,反而一路退走,想要擇機逃跑。

   然而任逍遙哪裡會給她這樣的機會,她一路緊逼,不肯放松。

   蘇海看了一眼任逍遙,轉頭對被按在地上的江雨梨說道:“你也別負隅頑抗了,這玩意不是任逍遙的對手。你浪費這個時間有什麼用呢。”

   江雨梨的眼睛通紅,回敬道:“我就是死了,也不會讓你們好過。”

   蘇海不知道任逍遙什麼時候惹過這麼個難纏的主兒,索性也就懶得再與她浪費口舌。他得趕緊去檢查另外四個人的安危。

   見到蘇海起身,江雨梨似乎想到了他要去做什麼,又在一旁陰惻惻說道:“你不用去看了,他們醒不過來的。要是我死了,他們也得跟我陪葬。”

   江雨梨被白夜死死按在地上,因此說話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聽起來也像是憋在水裡一樣。

   蘇海停住腳步,他垂下頭來看著江雨梨笑出聲:“就憑你?”

   其實蘇海心裡還有很多疑問,不過眼下並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所以他果斷的去天台的另外一面,檢查玉思言等人的情況。

   只不過他剛剛踏出一步,突然一陣狂風吹起,烏雲遮蔽了月亮,整個夜空全都陰暗了下來。只有任逍遙的身上散發著火光,像是個女戰神一般。

   當這狂風乍起的時候,任逍遙驟然停手。倒不是說任逍遙為這陣狂風影響,而是伴著這狂風而來的,是一股無名的壓迫力,被迫她停下手來。

   任逍遙的情況還算好的,原本與她交戰的黑影直接匍匐在地,如果能看出個人形的話,應該能看到它在瑟瑟發抖。

   當狂風過後,天邊突然出現一個銀色的光點,隨後不過幾秒,所有人都看見一個身穿白色長袍,帶著遮住整章臉的兜帽的人,從那邊踏月而來。

   這人在天台邊站穩,但蘇海眼睛之毒辣,一眼就看出這個人渾身上下繚繞著濃重的陰氣,絕對是從地府而來的。

   “獄海崇生!”蘇海咬牙切齒。

   那人聽到蘇海的聲音,反倒十分從容的回答說:“蘇海,好久不見。”

   這是個帶著淡淡笑意的男聲,聲音很醇厚,但在蘇海的耳朵裡卻格外的刺耳。他已經許久沒見過獄海崇生的人現身世間,今天這一遭,讓他新仇舊恨直往頭上湧。

   那個人似乎看透了蘇海的憤怒,他笑道:“你也不必著急,你與獄海崇生之間的事情,自然有人與你結算。我今天來,只不過是要帶他們走的。”

   這人說的,正是癱在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昏過去的江雨梨,以及匍匐在地上的黑影。

   “門都沒有!”任逍遙長刀握在手中,暗暗積蓄力量。“犯下罪案就走,你們獄海崇生想得倒是很美?”

   那人渾不在意任逍遙的挑釁,說道:“他們犯下過錯,實非我教所願。所以在下要帶他們回去嚴以懲戒。至於其他的,乃是我教辛秘,就不予各位多做解釋了。”

   這人說話雖然客氣,但字裡行間都是毫不退讓的意思。聽了這話,任逍遙哪裡肯依,這事兒到現在還沒個水落石出,半路上又殺出來這麼個程咬金,任逍遙無法和枉死之人交代。而且眼前這人渾身上下繚繞著陰氣,按照任逍遙的脾氣,這種非人的存在就應該一刀斬了!

   任逍遙殺氣騰騰的面向那個神秘的男人,但神秘人卻不為所動。他只是站在那兒,絲毫沒有退縮,好像這殺氣根本不能夠影響他一樣。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任逍遙卻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包裹而來。那氣息很溫和,甚至沒有半點侵略性,冥冥中,就好像有一只手在輕撫著她俊美無雙的面頰。可是就是這麼一團溫和的氣息,讓任逍遙感覺渾身上下都變得酥軟,沒有半點力氣。

   任逍遙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著。打從拿起復仇的長刀時,她就已經放棄了畏懼這種感情。她之所以停手不是因為天上那人或者包裹她的氣團有多麼強大。她只是不想浪費哪怕半秒鐘享受那種溫柔的時間,為了這個,哪怕讓她死,她都心甘情願。

   那個人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力量,他輕輕笑了笑,說道:“看來還有明白人,既然如此,在下就告辭了。”

   那人說罷,便卷袖反身,再是一陣風過,月亮探出頭來,地上的江雨梨和黑影已經不見了。別人或許沒有感覺,但白夜一直扣著江雨梨,他看清楚了一切,又可能沒看清楚——江雨梨就在他的手底下消失不見了,好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任逍遙還站在原地,晶瑩的淚水順著她完美的下巴一滴滴灑落在地面。

   “玄,是你嗎?”

   空氣中滿是沉寂,沒有任何聲音或者任何人來做出一個回答。

   清冷的夜風一陣一陣的吹過,空氣中除了深入骨髓的哀傷,什麼都不曾留下。

   任逍遙的眼淚開始大滴大滴的往下落,剛毅如她也幾乎要哭出聲來,她忍不住歇斯底裡的喊叫了起來:“你為什麼啊!你到底為什麼不見我!你來了為什麼!為什麼也不見我!”

   可任逍遙還是沒有得到她想要的回答,哪怕是一個拒絕。只有從她指縫裡落出來的淚水,把她腳下的土地染成深深淺淺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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