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全都到了

   任逍遙帶著蘇海和白夜抵達了裊裊子所居住的小區。這是個普通的商業小區,位於廣陽市的中心地段,以綠化率高、周邊商圈完善而聞名。任逍遙把車停在了裊裊子家樓下的路邊,蘇海剛一下車,卻發現這個看似安靜的小區裡,其實並不怎麼安靜。

   作為他們此行目標的裊裊子家的樓下聚集了許多人,這些人基本上三五人一組,背著各式各樣的相機。有些看起來抵達的比較早的人,已經架起了“長槍大炮”對准了裊裊子家所在的三樓的窗戶。蘇海靠在車邊,看著這群滿臉寫著“興·奮”二字的人,冷笑了一聲:“這些臭蒼蠅的行動倒是真的快。”

   蘇海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官方早就和各路媒體打好了招呼,讓他們不要參與報道案件的相關信息。眼下這群堵在裊裊子家門口的人,其實都是些自詡為“記者”的黑戶。平時那些不負責任的營銷文章,多半出自他們的手中。

   “晚一些會有警員來處理,我們先上去吧。”任逍遙帥氣的甩上車門,直接往裊裊子家所在的單元門走。

   蘇海當即領悟到這手“暗度陳倉”。估計是警署裡的老頭子知道想要保護裊裊子,用普通手段是行不通的,關鍵時刻還是要依靠任逍遙。所以他們讓任逍遙在警員和媒體的矛盾升級之前先行抵達,以免在混亂中出現其他的問題。

   既然如此,想要上樓當然是不能夠按門鈴的。任逍遙拿出了提前准備好的門卡,直接刷開了單元樓的大門。蘇海感覺得到,在旁邊埋伏著的那些無所事事的“記者”們,都用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任逍遙看,還有個膽大的,在任逍遙路過的時候,對任逍遙吹了聲口哨。

   這聲輕佻的口哨引來周圍的人發出竊竊的笑聲。

   任逍遙原本並不在意這些目光,但這聲口哨還是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拉開單元門的手停了下來,並側頭看了一眼那個吹口哨的男人。那男人原本臉上還是輕佻的笑意,這笑容卻在他看清楚了任逍遙的眼神的時候僵在了臉上。緊接著,他的雙手開始不聽使喚的顫抖,隨後雙腿也開始打軟,最終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周圍的人開始忍不住發出笑聲,在這樣壓抑著的笑聲裡,任逍遙優雅的關上了單元樓的門。

   蘇海早就知道,任逍遙的眼神,那是能殺人的。對於自己的這個新伙伴,蘇海也做了一些了解。她殺過的妖魔鬼怪恐怕比一般人聽說過的都多。當她真的要對某個普通人釋放殺氣的時候,那哪裡是普通人受得住的?

   拋開這一小段插曲不提,三個人乘坐電梯來到了裊裊子家所在的三樓。這種新式小區一層一共有五戶人家,從電梯間出來,任逍遙帶著蘇海轉了好幾個彎,才在一條很短的走廊的盡頭找到了裊裊子家的大門。

   來到門前,任逍遙也沒有按門鈴,而是直接用手在門上按照三短一長的節奏敲了四下,隨後,門馬上被打開了,一個瘦弱纖細的女生躲在門後,只露出半章臉來,當她看清楚站在門口的任逍遙那章臉時,女孩兒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對任逍遙說:“姐姐,你們終於來了,我等你們好久了。快進來吧。”

   任逍遙來之前已經提前聯系了裊裊子。當時裊裊子已經得知她被獄海崇生“通緝”的消息,所以她一直躲在家裡。在得知任逍遙將會來保護她之後,她們約定了這樣一個敲門暗號。當然,這個暗號並不是防備獄海崇生的,而是用來防備樓下那些無良的記者的。

   在很多時候,來自於人的惡意才是最令人感到可怕的。

   進門之後,蘇海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單薄的女孩。資料顯示她已經二十八歲了,不過她看起來很年輕,看起來只有二十歲的樣子。她今天沒有化妝,眼下有著大大的黑眼圈,臉上有一些細小的雀斑,雖然是瑕疵,卻讓她整個人看起來真實又嬌俏。

   蘇海不得不承認,這絕對是一個讓人很有想法的女孩。

Advertising

   裊裊子把家裡所有的窗戶都關的嚴嚴實實的,甚至緊緊拉上的窗簾下還壓著各種各樣的重物,好像以防窗簾自己會飄起來一樣。房間裡的光線因此變得有些暗,但裊裊子沒有開燈,她在關上門之後徑直走到客廳裡的小沙發前坐下,整個人蜷縮到沙發裡。

   她用雙臂抱著自己的膝蓋,以一種低啞的聲音說:“你們隨便點,冰箱裡有吃的和飲料。”

   蘇海在客廳裡找了章凳子坐下,他盯著裊裊子看了很久,似乎要從她身上探究出深層次的內容。也許是蘇海盯著她看的時間太久了,裊裊子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蘇海。蘇海看到那雙眼睛裡,空無一物。

   “你不害怕嗎?”蘇海覺得這女孩的反應有些奇怪,但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裊裊子聽到蘇海的問題,似乎是歪頭想了一想,隨後她又裹緊了身上穿著的棉質長衫,臉上掛上了一抹苦笑:“害怕啊。有人說要殺我,我當然害怕。”

   裊裊子低頭擺弄著衣擺上的蕾絲花邊,再次發出了一聲苦笑:“不過後來我想,就算不被殺掉又能怎麼樣呢?你看看樓底下的這群人,我死和不死,沒什麼區別了。就算這一關能熬過去,遲早也會被別人的口水給淹死。”

   蘇海知道,裊裊子算是個小有名氣的福利姬,她在網絡平台上坐擁三十幾萬的粉絲,可以說有許許多多的人的硬盤裡都有她的身影。她在這一行出名,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的照片尺度要比其他人的大,而且如果付得起價格,裊裊子還可以提供“客制化”服務。不過裊裊子的照片是從不露臉的,最多只有背面或者被頭發遮擋的嚴嚴實實的側臉。

   這是這個圈子裡不成文的規矩,裊裊子也深諳其道。這不僅是為了保持神秘感和幻想空間,更是為了保證她自己的安全。就像現在這樣,裊裊子的真實身份被公開後,就算警員不按照法律對她進行處罰,她的工作和生活也很難再維持平靜了。事實上,裊裊子已經受到了公司人事部門的辭退通知,而她的父母也氣得要和她斷絕關系。

   裊裊子看了一眼蘇海,輕輕笑了笑,語氣裡滿是輕蔑:“人總是這樣,在指責別人的時候會變得無比正義,可是他們呢,說不定還買過我的本子,就算沒買過我的,又有幾個男人沒看過島國的特產,一個個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

   蘇海不得不承認,裊裊子說的沒錯。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緩解了一下身為男人的尷尬,思索了半天,最終他也只能安慰裊裊子說:“你放心吧,我們會保護你的。”

   裊裊子搖了搖頭,說:“其實到現在我也不那麼怕死了,不過我就是想見一見這個傳說中的‘正義使者’,我要是能看見他,我一定要告訴他,他有多虛偽,多惡心。”

   蘇海不太清楚怎麼接這一句話,因此氣氛一時間陷入了有些尷尬的境遇。任逍遙坐在餐桌旁邊不知道在做些什麼,白夜也在一邊安然自得。這兩個冷淡的人,才不會知道尷尬是什麼東西呢!

   蘇海有些無奈,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來。在看到手機的那一剎那,他突然想起了關鍵的問題,因而他問裊裊子:“你認識雲衣嗎?”

   因為這一路上的信息量太大,蘇海險些忘記了找裊裊子的另一個關鍵原因。在聽到雲衣的名字之後,裊裊子先是一愣,隨後做出了一個了然的表情。她點了點頭,說:“我認識,有什麼問題嗎?”

   蘇海從手機裡找出沈逸雲的照片,給裊裊子看,並問她:“這個人,是雲衣嗎?”

   裊裊子下意識的俯身過來看,卻只看了蘇海手機上的照片一眼,就坐了回去。她搖搖頭,果斷的說:“不知道。不認識。”

   這算是個什麼答案?蘇海的嘴角抽了抽。

   “你不是認識雲衣嗎,這個人是不是你不知道?”蘇海試圖循循善誘。

   “嗯,不知道。”裊裊子這一次頭都沒抬,直接回答道。

   蘇海感覺現在自己的腦袋上一定寫滿了一圈的問號。他看了看手機上的照片,又看了看裊裊子,隨後他好像明白了些什麼,於是他說道:“你放心吧,我們不會讓警員找他的麻煩的。我問你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蘇海不是警員,當然對什麼掃黃沒有什麼責任感。他其實根本不在乎這群人在網上做的那點事兒,不過裊裊子應該是在乎的。她應該是擔心蘇海通知警員,以亂拍照之類的罪名去逮捕雲衣。

   在聽了蘇海的解釋之後,裊裊子抬起頭來,她嘆了口氣,對蘇海解釋道:“雖然確實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就算知道他長什麼樣也不會告訴你的。不過我也真的不知道他長什麼樣,所以我沒法告訴你這個男人是不是雲衣。”

   “他不是給你拍過照片嗎?你怎麼會不知道?”蘇海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似乎是對蘇海知道這件事感到有些意外,裊裊子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後她點了點頭,說:“他確實是給我拍過照片,不過我沒有見過他的臉。當時是在一個攝影棚裡,這個棚的四周都掛著黑色的那種簾子。”

   裊裊子伸出手來給蘇海比劃了一下:“就是那種大禮堂的幕布一樣的,他一直在那後面拍照,只有鏡頭伸出來。我從縫隙裡看到過他的臉,不過他帶了面具,所以我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

   “這也太反常了吧,你不覺得奇怪嗎?”蘇海問裊裊子。

   裊裊子點了點頭,表示贊同:“確實挺奇怪的,像在我們這個圈子,一般都是攝影師幫你拍照,你要陪他一晚上的。不過雲衣確實不太一樣,他沒有這種要求,他只拍照,也不收費,不過他不是誰都拍,他只選自己想拍的人。而且他的拍照技術是真的很好,也可能是有名的攝影師吧,所以我覺得,他不想讓人知道他是誰,也挺正常的。”

   蘇海覺得這個理由並不算充分,作為一個男人,他覺得這個邏輯不太對,卻也說不上來究竟是哪裡不對。這一條線索暫時走進了死章同,蘇海決定從另一個角度重新梳理一下思路。於是他問裊裊子:“換個問題吧,你知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人盯上了?”

   裊裊子直起身子,盤腿坐在沙發上。她的雙手放在自己的小腿上,低著頭想了好一會:“我不知道。”裊裊子說完,又用有些遲疑的語氣說:“我是有一點點自己的猜測,不過我不確定這兩件事之間有沒有關系。”

   蘇海擺出了一個願聞其詳的架勢,決定聽一聽裊裊子的說法。

本章反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