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變成凶手

   秦笙笙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才漸漸地緩過神來。她感覺自己的腦袋很痛,眼睛也無法看清楚東西。她抬起手來想要揉一揉眼睛,卻發現自己滿手都是干涸的血跡。

   她低下頭來,看到滿地的血跡,大腦才開始運作起來。她猛地抬起頭,指著裊裊子的屍體對蘇海說:“她!她!”

   秦笙笙卻說不出下文來,她實在是無法用一句話概括剛剛發生的事情。與此同時,她也意識到她的耳邊響起的是一個清亮的女生,秦笙笙楞了一下,她以為自己嗓子已經啞了。

   蘇海看著驚魂未定的秦笙笙,安撫她說:“你慢慢說,剛剛發生了什麼?”

   “她要殺了我!她的頭沒了,還要殺了我!”秦笙笙的眼睛還存著驚恐。雖然每天都和屍體打交道,但這是秦笙笙第一次和死亡的距離如此之近。她突然明白,這世界上根本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哪怕是她,也無法理解死亡的真正含義——直到剛才。

   秦笙笙踉蹌著從血泊裡站起來,她的腿還有些發軟,這讓她感覺有些站不穩:“然後我就反抗,就成現在這樣了。”

   秦笙笙低下頭來,看著躺在她腳邊的裊裊子的屍體,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她勒住我的脖子,差點扼死我……然後……我不知道,我拼命掙扎,後來……我記不清了……”

   由於缺氧,秦笙笙感覺自己的記憶有些混亂。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想要把事情表達的清楚一些。她斷斷續續的把事情經過講給了蘇海,蘇海差不多明白了前因後果,他伸出手來,做了個安撫的動作,對秦笙笙說:“我明白了,你先緩一緩。”

   蘇海的眉頭微微皺起。他絕對相信秦笙笙的話,但眼前的情況,卻和秦笙笙說的有許多出入。比如說地上雖然有大片的血跡,蘇海卻沒有發現依據秦笙笙的形容而應該存在的搏鬥痕跡。所有的血跡都集中在客廳和廚房之間的這塊空地上,也只有這附近的牆上有噴濺狀的血跡。

   蘇海走進廚房查看。廚房的燈亮著,不過廚房裡卻沒有一絲血跡。廚房的門是純淨的白色,並沒有秦笙笙所說的血手印。不過刀架上的刀的確是少了一把,想來正是躺在血泊裡的那一把。

   秦笙笙也漸漸地緩過神來。她也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她站起身來,顧不上衣服都已經被血液浸透,便開始檢查裊裊子的屍體。她感覺自己渾身都黏黏糊糊的,行動起來有些不便,不過她的臉色卻比剛剛更加蒼白了。

   裊裊子的屍體上也沒有搏鬥留下的痕跡。她的身體下側形成了大片大片的暗紅色屍斑,這說明這具屍體大概從死亡開始就保持著這個姿勢。屍體的頭部和右側胳膊的切面都有生活反應,這說明死者是在活著、或者剛剛死亡的時候被進行肢解的。最重要的是,屍體的截肢面相對平整。雖然這些創口都存在被反復切砍的痕跡,但是肢體被截斷的位置卻非常專業。

   這說明截斷屍體的人具備相當專業的知識,但是存在力量不足的缺憾。

   秦笙笙站起身來環顧四周:地上的血跡,裊裊子身上的血手印,自己身上的鮮血。她的腦子有些發蒙:“我……是我?”

   “你不要多想。”蘇海回答秦笙笙。他已經意識到於對方的意圖——他們這是要將秦笙笙陷入一種無比被動的局面。他皺著眉頭略微思考了一些後,說:“打掃現場。”

   “什麼?”秦笙笙瞪大了眼睛,她的唇緊緊地抿在一起,從她的神情來看,她應該是進行了一系列的心理搏鬥。最終,她拒絕了蘇海:“我們必須保護現場,等人來進行現場勘查。”

Advertising

   “這樣的現場還用勘察?”蘇海的聲音提高了八度。“這個現場是你看不懂還是我看不懂?如果真的要等人來勘察,恐怕我們兩個都要被關起來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不瞞你說,我就是個通緝犯,我無所謂。但是現在任逍遙也出事了,如果你為了所謂的‘應該’或者‘正義’把我們兩個都搭進去,那就遂了獄海崇生的意!咱們必須把事情解決了,再去考慮你到底是不是凶手!”

   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但蘇海和秦笙笙都猜測出,如果進行現場勘查的話,秦笙笙就會被指控為唯一的凶手!如此一來,就算短期內她不會受到什麼生命威脅,卻也失去了自由行動的能力,這絕對不是蘇海想要看到的。

   他一直懷疑凶手一定和秦笙笙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所以他絕對不能夠把秦笙笙放到他鞭長莫及的地方。

   秦笙笙的臉色變了變。在她看來,這件事太過荒唐。她有底氣接受法律的制裁,因為她相信自己一定是被人陷害的。但聽了蘇海的話之後,她也意識到,這一次的情況和她從前經歷過的任何一件事都不同,而任逍遙出事的消息也讓她的心髒一顫。

   “任小姐,她……怎麼了?”秦笙笙問蘇海。在她的印像裡,任逍遙是如同太陽一樣奪目的存在,她在任何時候都沒有把任逍遙和失敗這兩個字聯系到一起去。但她也注意到,這一次回來的,只有蘇海一個人。

   蘇海搖了搖頭,說:“我還不知道,白夜已經去找她了,具體情況等他回來吧。”

   他看了看滿地的狼藉,說:“我們還有一點時間把這裡清理干淨,然後我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現場的清理工作並不輕松。蘇海和秦笙笙花了一個多小時才把地上的血跡清理干淨,但裊裊子家雪白的牆上還留著些淡淡的紅色印記。

   熬了一夜之後,蘇海的眼睛已經布滿了紅色的血絲。他靠在牆邊喘了兩口氣,說:“算了吧,歇會。”

   秦笙笙的臉上也浮出淡淡的紅暈,她也感覺非常累了,但是她的身上到處都是血跡,所以她不敢靠在任何地方,只好站在原地扶著拖把歇一歇。

   她問蘇海:“那屍體怎麼辦?腐敗的屍體可沒法放在這裡。”

   蘇海點了點頭,說:“必須盡快處理掉。今天晚上再回來悄悄運走吧。對於警署那邊,你就說獄海崇生已經來過了,她和任逍遙一起失蹤了。”

   秦笙笙的心髒突突的跳,她很難說這是一個正確的選擇,但是眼下她也沒用其他的辦法了。於是她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秦笙笙渾身是血的衣服自然是不能穿出去了。好在她和裊裊子的身量差不多,於是她從裊裊子的衣櫃裡找了件可以替換的衣服,又洗了個澡,重新梳洗了一番。等她回到客廳的時候,蘇海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蘇海實在是太累了,他一整夜都沒有合眼,精神一直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此時他獲得了難得的休息機會,立刻就睡過去了。睡夢中的蘇海,整個人顯得疲憊又滄桑。

   秦笙笙原本並沒有想吵醒他,她知道蘇海在外面一定經歷了比她更加玄幻的經歷。不過秦笙笙剛剛走到沙發邊上,蘇海就睜開了眼睛。他倒不是讓躡手躡腳走出來的秦笙笙吵醒的,而是讓突然想起的電話叫醒的。

   蘇海揉了揉朦朧的睡眼,聽見白夜在電話那頭冷冰冰的聲音:“沒找到任逍遙。”

   “什麼?”蘇海感覺自己瞬間清醒了起來。

   白夜在校園裡逛了一整圈,卻沒有找到任逍遙的蹤跡。不過最終,他在杏林裡找到了任逍遙的火系術法燒過的樹枝。但是杏樹林裡並沒有其他的打鬥痕跡,所以白夜一時間也很難判斷在這個地方發生過什麼。

   他也嘗試過給任逍遙打電話,但任逍遙的電話已經處於關機狀態。

   蘇海從來沒有想到過,他會真的找不到任逍遙。但是他也沒有感到窮途末路。雖然槐枝的話,讓蘇海總感覺有些惴惴不安,但比起這個滿嘴裡玄學的女人,蘇海更加相信他自己對任逍遙的判斷。此時任逍遙的失蹤,並不一定是她死了,而是很有可能,任逍遙為了另外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離開了。

   那到底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導致任逍遙連交代一聲都沒有,就杳無音信了呢?要知道,任逍遙雖然冷血,但絕對有責任心。況且獄海崇生也是她的目標。

   蘇海覺得,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姬玄。

   所以這件事還是得問姬玄。

   蘇海原本的打算,是在天亮之後去找那個裝東西的可疑的盒子所屬的花店,然後再讓秦笙笙去探一探沈逸雲的口風。但現在來看,他必須先去一趟師大,找姬玄了解一下情況了。

   於是他讓白夜直接在師大等他,而蘇海則帶著秦笙笙趕往廣陽師大。

   清晨的空氣冷颼颼的,裊裊子的家所在的這個小區老人不多,所以小區裡還沒有什麼人。只有零星為了通勤而早起的年輕人裹著風衣或者夾克匆匆走過。

   蘇海和秦笙笙兩個人沿著小區裡的路慢慢走,一路上,蘇海沒有忘記交代秦笙笙一些彙報時需要注意的細節。因為帶著秦笙笙不方便,所以兩個人打算在小區門口分道揚鑣,秦笙笙先趕往警署彙報工作,並且進行下一步的作戰研究。而蘇海則去廣陽師大和白夜彙合。

   兩個人一路小聲交談著,看起來和普通人並無兩樣。他們一路走到小區的大門口,當蘇海正掏出小區的門卡,並刷開供人通行的小門的時候,一道強光伴隨著“哢嚓”一聲閃過。

   蘇海下意識的一回頭,看見小區門外不遠處站著一個帶著棒球帽,身穿連帽衫,踩著運動鞋的人。由於帽子擋住了那個人的臉,所以蘇海一時間也沒用判斷出這人是男人還是女人。

   這個人手裡拿著一台相機,在蘇海看到他的那一瞬間,那人把手機抱在懷裡,轉頭就跑。在他轉身的時候,蘇海看到他的脖子上掛著一個長方形的物體,看起來應該像是一章工牌。

   蘇海二話不說,立刻從小區門內追了出去,然而盡管蘇海的速度已經很快了,在他追出小區大門之後拐兩個彎兒還是失去了那個人的蹤影。

   “該死,如果陰陽步能用就好。”

   蘇海現在真是無比痛恨廣陽市這個什麼鎖龍樁的格局了。不然的話,很多事情都會變得簡單。

   秦笙笙氣喘吁吁的趕了上來,她看了一眼蘇海,眼底是復雜的神色。她覺得有一種無形的壓力一直壓在她的身上,這導致她有些像是一只驚弓之鳥。在剛才,她明顯感覺到自己緊章了。

   蘇海皺著眉頭,看著那個人逃跑的方向,若有所思。最終,他嘆了一口氣,對秦笙笙說:“沒事,你先回去吧。”

   那個人看打扮和身手,都像是一個標准的記者。但是昨天警署應該來人把守在裊裊子家門口的記者都趕跑了,這個人難道在這個小區門口蹲了一夜嗎?他又為什麼要拍這章照片呢?拍的到底是誰呢?

   這些問題,蘇海暫時都沒有答案。

本章反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