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第四幕(1)
月光如水,靜靜地照耀著漸漸安靜下去的城市。
關於秦笙笙的消息一直沒有傳回來,沒有人知道她到底去了哪裡。蘇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他很真切的感覺到自己已經陷入了一個巨大的陷阱之中,但時至今日,他都沒有找到這一次事件中獄海崇生真正的目的。
蘇海的心情有些復雜,他望了望蹲在路邊快速扒拉了兩口盒飯的唐明岩,正要開口說些什麼,眉頭卻又不由自主的皺了一下。
作為走陰人,哪怕實力受到了鎖龍樁的壓制,對陰氣的感知能力卻不會因此而下降太多。他很清楚的感到有一股陰氣開始在校園裡彌漫。
蘇海警惕的眯了眯眼睛,環顧四周打算尋找出陰氣飄過來的方向。白夜也感受到了這股若有似無的氣息,一只手按在了腰間,警惕著周圍。不過這股陰氣的“源頭”似乎並沒有想和他們捉迷藏的意思,就那麼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現在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樹冠投下來的影子變得沒有那麼明顯。但在劇院上空聚攏起來的、黑色的巨大樹冠還是格外顯眼。准確的說,這樹冠並不是“聚攏”來的,而是由一棵小小的樹芽迅速生長直至參天。
蘇海和白夜當機立斷,飛奔向劇院。唐明岩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看到蘇海和白夜這般緊章的樣子,便顧不得什麼文明不文明了,直接將手裡的盒飯往地上一丟,跟在兩個人後面奔跑起來。
劇院被警員們緊緊包圍著,蘇海和白夜趕到的時候,這些警員面色嚴肅的將他們攔住了。直到唐明岩氣喘吁吁的跑來,警員才對唐明岩敬了一個禮。
“裡面……情況怎麼樣?”唐明岩顧不上把氣喘勻,便直接向看守的警員詢問。在他的眼睛裡,此時的劇院沒有一絲異常,他不知道蘇海和白夜為何會突然如此緊章。
負責看守的警員也是感覺莫名其妙的,但本著職業准則,他仍舊敬了個禮,對唐明岩說道:“報告唐主任!一切正常!一組剛剛巡邏完畢,確保劇院內沒有任何人!”
聽著警員中氣十足的回答,唐明岩總算把氣喘順了。他轉頭正要問一問蘇海,卻聽見耳邊響起了巨大的鐘聲:當——當——當。
這鐘聲一共響了八下,才在余韻中漸漸平息了。唐明岩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手表的秒針剛剛轉到“12”的位置。
八點了。
唐明岩環顧四周,發現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巨大的鐘聲,但此時他才想起來,廣陽師範並沒有這種鐘樓啊!那這鐘聲究竟是從何而來呢!
不等唐明岩自己將這個問題想明白,他面前的劇院卻像是被人平地挪去了一樣。他雖然是肉體凡胎,看不到陰氣之類的東西,但他還是明顯地感受到面前有一陣風刮過,緊接著原本是劇院的地方便平地建起了一個巨大的舞台!甚至唐明岩都看清楚了這座舞台拔地而起的情況——每一粒沙塵,每一塊磚瓦的組合,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這是怎麼回事!
比起唐明岩的震驚,蘇海和白夜卻鎮定了許多。蘇海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他大膽的伸出手去,想要探究眼前的這番景像究竟是什麼原理。在他的眼裡,這片區域散發著淡淡的陰氣,卻並不霸道。但當他的手向前觸摸的時候,卻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斷了他。
這力量並沒有殺傷力,不會使人彈開或者受傷,它更像是一堵空氣牆,阻斷了蘇海和內部的聯系。
蘇海的嘴角扯了扯,他朗聲叫道:“槐枝!我知道是你!”
蘇海見識過槐枝的本身,他知道,如此具像化的幻像只有可能出自她的手筆。只不過,她竟然已經可以將幻像做到如此地步,讓所有普通人都能看見!
劇院這邊出現的異變太過令人震驚,以至於原本在校園裡的學生也忍不住過來圍觀。盡管早就有警員拉好了警戒線,以免無關人員靠近,並發生危險事件,但好奇心蓬勃的學生們竟然也忘記了害怕,烏壓壓的圍在警戒線外,踮起腳尖來努力圍觀。
一陣清脆的笑聲響了起來,這笑聲由遠及近,槐枝也從遠處一步一步走了過來。她這次倒是沒有選擇一個令人驚艷——又或者說驚嚇的出場方式,倒讓蘇海感到有些許欣慰。
槐枝穿著一件素色的銀絲七分袖旗袍,身上卻並沒有世故女子的風塵味兒,反而像是民國時期的閨秀。她的一頭如墨的長發不飾一物,松散的披散在她的身後。她抱著自己的手臂,依靠在一株樹邊,對著蘇海笑:“你叫我做什麼。”
“你在搞什麼把戲。”蘇海的笑容痞裡痞氣的,語調卻很冷。
槐枝沒回答他。她只是將頭轉向一旁想要拔槍的唐明岩,笑嘻嘻的說:“你不必費力了,就我這一畝三分地兒,蘇海都進不來,何況子彈呢。”
她的語調裡沒有絲毫輕視的意味,反而能讓人感到她對蘇海的莫大肯定。她轉回頭來,用一雙秋水般的眸子看著蘇海,說:“我又能有什麼把戲呢,不過是給大家看看,來自地獄的審判。”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語調被壓得很低,一字一句都透露著莊重。隨著她的話音落下,舞台上亮起了光,陳星站在舞台上,茫然無措。
“你瞧——好戲開場了。”槐枝伸出纖纖玉手指著陳星說道:“你們知不知道她是誰呀?”
“陳星。”唐明岩從喉嚨深處蹦出兩個字。
蘇海是不認識陳星的,自然不能從這麼遠的距離看清楚那人是誰。但唐明岩對曾經生活在家屬大院裡的孩子們都比較熟悉,他認出了陳星。
在這一次獄海崇生的預告中,並沒有揭露會被“懲處”的人是誰,所以陳星的出現,讓唐明岩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在他是學心理學出身的,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緒,也知道在和嫌煩交涉過程中,情緒上的波動會將自己落到怎樣的弱勢地位。
於是唐明岩清了清嗓子,向槐枝問道:“她犯了什麼錯?”
“她犯了什麼錯?”槐枝撫摸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她當然什麼都沒有做錯。”
“那她為什麼在這裡?”蘇海問道。
槐枝斜著眼睛睨了蘇海一眼,不痛不癢的回答:“在一個審判台上,除了被審判的人,當然就是審判別人的人了。唉……她也是個可憐的女人,肚子裡懷著孩子還被丈夫背叛。小三肚子裡懷了野種,她卻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