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再見了,我的愛人

   白夜的身體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好像也變成了一棵樹,而他的腳下也開始漸漸生長出根須,向著地下肥沃的土壤貪婪地索取。他艱難的垂下目光,從余光中,他看見自己的手臂上已經生出了一層粗糙的“樹皮”!

   白夜的喉嚨艱難的上下滾動了兩下,他想要把眉頭皺起來,卻發現整章臉也變得僵硬無比。

   姬玄的胸口處的黑洞中閃出乳白色的光芒,一個被光芒包裹成圓形的物體從這個空洞中誕生,緩緩地飛向槐枝。

   槐枝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臉頰像是紅透了的蘋果一樣,她的長發緊緊地追隨著這一縷白光,像是捧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這道白光離開姬玄的身體後,姬玄便跌到了地上。他仰面躺在一片綠茵茵的草地上,身體被白色的小花朵覆蓋了起來。不多時,那些宛若有生命的藤蔓便將他的身體整個覆蓋起來,只留下腦袋。

   姬玄艱難的轉過頭去,看著白夜,眼神裡充滿復雜的情緒。他的嘴巴章合了兩下,似乎想要對白夜說些什麼。但僅憑著余光,白夜卻無法辨別出他的意思。

   “啊——完整的……神格!”槐枝舔了舔唇角,將這一道白光融入自己的身體。她的雙肩微微向前叩著,雙手攏在胸前,將那光環繞在心口處。她的頭發漸漸地松開了白夜和姬玄,將她自己包裹了起來:“完整的——我!”

   槐枝的聲音無比尖銳,好像承受了巨大的痛苦。白夜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漸漸地恢復了知覺,卻發現姬玄仍舊面向他所在的方向,嘴巴一章一合不停地在說些什麼。

   白夜在心底裡默念了一下姬玄可能說的話,突然心頭一閃,他看著姬玄,說道:“躲開?”

   姬玄的眼睛用力眨了幾下,白夜領悟到他的意思,卻不明白為什麼要躲開,但處於對姬玄的信任,他仍舊是向後躍了一步。

   就在這時候,槐枝的身體突然張開,她大叫到:“怎麼會!有火!”

   與此同時,一股巨大的力量以槐枝為中心爆炸開來。這力道直接將來不及躲得更遠的白夜炸出了十幾米遠的距離。白夜的身體狠狠地撞在了一輛小汽車上,直接將小汽車砸出了一個凹陷。

   他無力的從車上滑落到地上,感覺渾身像是散了架一樣。好在,在剛剛千鈞一發之際,他借力打力,沒有讓爆炸直接傷到自己,但僅僅是這樣的撞擊,也讓他感覺到一陣疼痛。

   白夜估計,自己的腰椎可能摔斷了。

   而無力躲避的姬玄則要更慘一些,他的身體被爆炸產生的氣浪掀了出去,卻在半路上又被槐枝的頭發扯了回來。槐枝將姬玄葉子一樣脆弱的身體掛在盤空中,尖叫道:“竟然敢暗算我!我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槐枝的頭發刺入姬玄的身體,白夜在遠處看見姬玄的四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生長,遠遠看過去,姬玄竟然變成了一只大“人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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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玄張了張嘴,卻沒有鮮血從嘴裡湧出來。他的嘴角艱難的咧開,似乎是在嘲笑槐枝。他知道,槐枝這是要將他“同化”,把他變成一株空有意識,卻無法動彈的樹木!這無疑是對一個人的精神的絕對折磨,但姬玄並不怕。

   他知道,自己的存在總會走到盡頭。但用這有限的時間為他的愛人做一點事情,他甘之如飴。在他活著的時候,他能夠為他逆天改命;在他死去之後,他仍舊能用這無用的靈魂為她保駕護航。

   姬玄想到了任逍遙。她總是冷著一章臉,看起來疏離又冷漠。但他知道,她原本不是這樣的。

   原本是什麼樣子的呢?

   她總是很耀眼,像是太陽。姬玄的意識漸漸地渙散,他的眼前好像出現了任逍遙的臉,這章臉從遠處逐漸靠近,變得越來越清晰。

   像是幻覺。

   槐枝被姬玄的笑刺痛,她尖叫道:“你竟然敢嘲笑我!我是神!”

   “不,你不是了。”一個冷漠的女聲從槐枝的身後響了起來。槐枝猛地轉過頭,一道火光直撲她的面門!槐枝慌忙避身,在火光之後,任逍遙的身影顯現出來。

   她手握斷月長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劣等品。”

   任逍遙每走一步,腳下便有火光踏出。這些火光像是燃燒的飛鳥一樣,將周圍的綠茵吞噬掉了。她手中的長刀同樣燃著火,卻無法將她冷冰冰的表情融化。

   “是你!你們是一伙兒的!”槐枝尖叫道。“好一個女天師,竟然熔煉自己的精血暗算我!你對我用了如此卑劣的手段,想必是怕我怕的厲害吧!”

   槐枝認出了任逍遙,事實上,就算任逍遙把她化成灰,槐枝也認得出她。她對任逍遙帶著骨子裡的恐懼——除了前幾次在任逍遙手下吃了虧的原因外,還因為作為一棵樹,怕火是她的天性。

   槐枝挑釁的言語卻沒有引起任逍遙一丁點的反饋,說話之間,她的長刀已經直接劈向槐枝的面門!槐枝的嬌軀一旋,便躲過了這一刀,只不過她尚未落地,任逍遙的又一記橫斬便滑過了她的腹部。槐枝的長發從身後伸出來,硬生生擋下了這一刀,只不過她漂亮的長發卻被任逍遙從此處整整齊齊的燒斷了,此時發出一陣焦糊的味道。

   “呵,你可真是個無情的女人,我現在可和你的老相好是一體的,你殺了我,他也要死!”槐枝捂著自己的心口,出言揶揄。

   她萬萬沒想到,姬玄竟然會將任逍遙的精血與他自己融為一體,剛剛在吸納姬玄的時候,這一股被熔煉的精血灼燒了槐枝的內核,一股無名之火在她的體內熊熊燃燒。槐枝的本體乃是一截木頭,哪裡受得住這樣的灼燒,此時她正強撐著與任逍遙周旋,卻並不想與任逍遙在這裡拼個你死我活。

   “呵呵,你以為自己比我好到哪兒去了?”槐枝的眼珠子活泛的轉了轉,冷笑道:“你拼了命的救他,不惜讓自己的朋友身陷險境。現如今就要功虧一簣!”

   任逍遙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僵硬了,她扭頭看了一眼幾乎變成一棵老樹的姬玄。姬玄垂著頭,小腿已經變成了一截樹根。他半闔著眼睛,在聽到槐枝的話後,艱難的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含糊不清的音調。

   任逍遙的喉嚨上下翻滾了兩下,她將目光從姬玄的身上挪了回來,那目光像是一道風裡的箭,恨不得將槐枝的身體射出千瘡百孔。

   然而她的臉上卻是一種別樣的平靜,這種淡漠的神情,讓任逍遙變得無比奪目。她的左手的指尖微微顫抖,結出了一個簡單直白的手印。一只熊熊燃燒的火鳥出現在任逍遙的指尖,這只火鳥飛離任逍遙的手,化作一道銳利的火光,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穿透了姬玄的眉心!

   姬玄的眼睛猛然瞪大,但很快痛苦便離他遠去了。他望著任逍遙所在的方向,臉上竟然出現了一絲笑容。他的身體漸漸變成了透明,最終歸於天地。

   任逍遙沒有去看姬玄,她的眼角似乎有一滴淚落下來,但這滴淚水還沒能奪出她的眼眶,便蒸發掉了。她直直的盯著槐枝,說道:“我還可以殺了他。”

   槐枝瞪大了眼睛,似乎不相信這是真的,她搖了搖頭,喃喃道:“你為了他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你怎麼能下得去手!”

   槐枝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臉上出現了一種莫名的悲憫神情,她望著任逍遙,語氣裡滿是同情:“真可憐……都是可憐人……傻孩子……”

   任逍遙卻像是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一樣,好像剛才的淚也是錯覺。她的周身凝結出淡淡的血霧,這血霧沿著她的手臂彙聚於斷月刀上。刀鋒上的朱雀似乎被這血喚醒了,刀身微微顫抖,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血祭。”

   “血……祭……”槐枝的表情凝重了。她忍不住笑了出來,這笑聲顯得十分蒼白:“你也不想活了吧!在這種地方用血祭!”

   這個字眼讓槐枝有一種莫名的膽寒。

   “炎天!”

   隨著這兩個字從任逍遙的口中吐出,朱雀的周身燃燒起鮮紅色的火焰,靈火在刀刃上聚集,使朱雀斷月刀看起來變長了幾米。熊熊的火舌燃燒著,讓槐枝更是心生恐懼。

   槐枝當然不想和任逍遙拼個兩敗俱傷,她萌生了退意,只得對著周圍大喊道:“你還躲著藏著做什麼!快出來!”

   任逍遙斷然不會給槐枝喘息的機會,她的長刀揚起,口中怒道:“斷月斬!”

   這一聲吶喊宛若啼血,朱雀斷月刀化作一道明媚的火光斬向槐枝。槐枝以全身之力試圖抵擋,但她知道,自己絕對無法承受這一擊的力量。

   槐枝緊咬著銀牙,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這一刀幾乎貼著她的面門,只要她一松懈,她確定,任逍遙已經會把她劈成柴燒!

   “你還在等什麼!”槐枝尖叫道。

   一陣微風吹過,槐枝的面前緩緩地亮起一道銀白色的光芒。這光芒與任逍遙的斷月斬分庭抗禮,這力量間的碰撞爆發出耀眼的光輝。一陣光芒過後,任逍遙被向後狠狠彈開,她在半空中調整身姿,單膝落地,穩穩地抓住了斷月刀。

   但一絲鮮血還是從她的唇邊溢了出來。

   槐枝所在的地方空空如也,她好像是憑空不見了一般。地上綠茵茵的草地漸漸地枯萎,雪白的小花也變得枯黃。在一片廢墟中,一根潔白的羽毛緩緩飄落。

   任逍遙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突然之間,風聲、警笛聲、喧鬧聲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白夜委頓的靠在那輛車邊,他看著任逍遙朝他走過來,並朝他伸出手來:“蘇海呢。”

   白夜沒有伸出手來,他搖了搖頭,解釋道:“腰可能斷了,起不來了。”說完,他從自己的胸口的口袋裡摸出一章三寸照片,遞給任逍遙:“蘇海……剛剛走陰,魂魄被困在這裡面了。”

   說著,白夜又伸手指了指不遠處:“他的肉身在那邊,你過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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