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終曲(1)

   任逍遙走到蘇海的肉身跟前,又看了看手裡的這章照片,陷入了沉思。

   白夜的身體已經無法支持未來的戰鬥,他必須馬上被送往醫院治療。盡管白夜本人並不希望如此,但作為外科醫生的他也十分清楚,拖著這幅身體參加戰鬥,那肯定是累贅中的累贅。

   不過在得知蘇海安然無事之前,他不可能離開這裡。

   唐明岩守在白夜的身邊,向他簡單介紹了一下剛才的情況,又問白夜道:“任小姐什麼時候回來的?”

   白夜已經知道,在唐明岩等普通人的視角裡,他們幾乎是突然出現的,而且他也不知道任逍遙究竟是從哪裡回來的,於是他搖了搖頭,說道:“帶我過去。”

   唐明岩知道白夜的性格,他相信白夜比他更能知道每一次運動對他的身體帶來的後果,所以他也沒有再勸,只是安排擔架,將白夜抬到了蘇海的肉身旁邊。

   “他還沒事,不過 我們必須要盡快把封印解開。”白夜看了一眼呼吸平穩、面色紅潤的蘇海,對任逍遙說道。“你有辦法?”

   任逍遙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讓人很難透過她的臉,或者她的眼神窺探到她的內心世界。但圍繞在她周圍的低氣壓卻能夠讓人在看清楚她的神情之前便領悟到:這個女人的心情不好,最好不要惹她。

   任逍遙將那章黑漆漆的照片拿在手裡,沉吟了一會兒,說道:“沒有把握。”

   任逍遙說“沒把握”,卻不是“沒辦法”,這意味著她已經在謎團中找到了一絲端倪。還未等白夜詢問,任逍遙便抬起右手,她的指尖燃起一束妖冶的烈焰,跳躍的火苗中閃現著純淨的五色光芒。

   白夜注意到,在離開的這一段時間中,任逍遙的身上發生了讓人無法忽視的變化。倘若說,之前的任逍遙是高傲的強者的話,那現在的任逍遙更像是站立在超脫於世間的頂峰上。她變得更強了,無論是力量,還是內心。只不過……此時的她顯得更加的冰冷無情,就好像她的實力是用全部感情換來的一般。

   白夜無暇去顧及任逍遙身上的故事,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任逍遙的指尖跳躍的火苗上。只見任逍遙的指尖微動,單手結出了一個手印,這火光便化作一只火鳥,飛向任逍遙左手拿著的照片上。

   火鳥單薄的翅膀顫動著,它奮不顧身的撲向了照片,但是照片卻並沒有被點燃。照片的表面蒸騰起一片黑色的霧氣,然後火鳥便被這黑色吞噬了進去,頃刻間消失無蹤了。

   “能行嗎?”白夜的眉頭皺起來。他之前也嘗試過將力量注入照片中,試圖用暴力的方法將照片上覆蓋的封印解開,但他卻發現,所有投入封印的力量,就像是沉入大海的石頭一樣,最終杳無音訊了。

   任逍遙的目光轉向白夜,但僅僅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秒。她沒有向白夜解釋什麼的打算,只是又掐了一個決兒,將更多的力量投入到封印當中。

   任逍遙的額頭上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汗意,身上的皮膚也覆蓋上了一層黃昏一般的紅。白夜明顯的感覺到,任逍遙周圍的氣溫在升高。在如今寒意料峭的夜晚,任逍遙就像是一台大火爐,向周圍散發著一陣一陣的熱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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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白夜覺得自己的脖子都因為一直仰著頭看任逍遙而變得酸痛而僵硬了。他左右歪了歪脖子,想要活動一下僵硬的肌肉。正在這個時候,任逍遙手中的照片突然開始散發出紅色的光芒,這紅色的光芒像是與任逍遙源源不斷的輸入的力量相呼應一般,漸漸變成了跳躍著的火光。

   火苗在任逍遙的掌心跳躍,很快便化作一雙翅膀,將單薄的相片帶上了半空中。它像是一片秋季的楓葉一般在空中飛舞了兩圈,便化成了灰燼。一陣夜風吹過,把這灰燼吹了個干干淨淨。

   白夜心中一緊,但緊接著,他便看見半空中似乎裂開了一條縫隙。起先,這條縫隙很窄,像是手指上不慎被刀片割破的創口一般。但很快,這條縫隙便越來越大,好像被人撕扯開一般。一個黑乎乎的腦袋出現在這條縫隙裡。

   一個人影倒栽蔥似的從這條縫隙裡跌了出來,輕飄飄的落到了地上。

   “蘇海!”

   白夜出聲叫道。

   這人腳踏陰陽履,手裡還握著拘魂令,腰間系這一條紅色絲線,不是蘇海又是誰呢?

   “哎呦我去,老白!多虧了你!”蘇海剛剛被困在那一方黑暗之中,當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還被強迫著看了一場前塵往事的記錄電影。就在剛剛,蘇海艱難的看完故事結局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一股來自於外界的力量,於是他當機立斷,借著這股力量,撕破了封印,這才逃了出來。

   他也顧不上將自己的所見所聞講給白夜,忙把魂體歸於肉身。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便看見了任逍遙那無比精致的下頜骨。

   蘇海從地上坐起來,撲了撲身上的塵土,問道:“任小姐,你回來了?”

   任逍遙冷淡的點了點頭,沒有看蘇海的眼睛。

   蘇海狐疑的看了一眼白夜,便知道這其中肯定有故事,要不然就是事故。然而現在並不是講故事的時候,於是蘇海便干脆說道:“你回來的正好!你那兩個黃毛丫頭也出事了!是叫玉思言和林藝璇吧?”

   任逍遙的眉尖微微蹙了一蹙,但很快便平復了。她望向蘇海,示意他繼續說。

   於是蘇海便把自己在封印中所見的段瑾顏和沈逸雲一事講給了白夜和任逍遙。方才在衝出封印的時候,蘇海還聽見段瑾顏提到最終的“好戲”,這好戲上演的地方,並不是預言所說的師大劇院,而是在師大的女生宿舍樓裡!

   “我們必須去阻止她!”蘇海說道。

   聽到蘇海說,凶手的名字叫段瑾顏,唐明岩的臉色變了變,他馬上說道:“我也一起去!”

   “你去干什麼?”蘇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咧著嘴安撫他道:“她現在已經是獄海崇生的一份子了,你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倒不如帶老白先去醫院。”

   蘇海說著,又看了看白夜,說道:“老白啊,你可是吃了不少苦。”

   誰知唐明岩果斷的拒絕了蘇海,他的臉上出現了無比凝重的表情。他認真地說道:“我必須去,我認識這個孩子!”

   蘇海歪了歪頭,而唐明岩則看著他,嘆了口氣道:“這孩子的母親……就是我之前跟你們說的那個女人……”

   蘇海這才想起來,段瑾顏確實說到過自己的父親出軌、母親被逼死的過往。如此一來,兜兜轉轉一圈,所有人竟然都回到了原點。

   既然如此,蘇海便也不打算再勸唐明岩,只是對他說:“到時候可不一定會發生什麼,你得注意保護好自己。”他頓了頓,又補充說。“還有……那個女人她……算了……你盡力就好,不要有心理負擔。”

   唐明岩感覺有些哭笑不得,自己一個心理學家,竟然要讓蘇海來寬慰自己。他笑了笑,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作為心理學家,他能比其他人更加深刻的了解,犯罪心理的變化,是一個極度漫長的過程。段瑾顏走到今天這一步,絕不是一蹴而就的。想要三言兩語感化她,也是不可能的。但唐明岩仍舊想要試一試,這是他的使命。

   懷著救贖之心的唐明岩,和懷著另一番心思的任逍遙,在安頓好白夜後,跟著蘇海趕到了廣陽師大女生宿舍樓。

   當他們趕到的時候,卻發現宿舍樓門口擠滿了人。黑壓壓的學生們聚集在宿舍門口,學生們一邊喃喃低語,一邊不停的抬頭,向著天空的方向指指點點。只可惜現在天色已經太暗了,那裡什麼都看不到。

   蘇海一行人擠過人群,好不容易擠到了最前面,卻看見黃色的警戒線已經拉好了,學生們正是被警戒線攔住的。而在警戒線的裡面,是兩個忙著維持秩序的警員,他們一看到唐明岩,便快步走過來敬禮:“唐主任!”

   “怎麼回事?”唐明岩一面從警戒線下走進去,一面詢問道。

   警員回答說:“犯罪分子控制了兩名人質,我們正在與對方對峙。”

   說話之間,消防車的聲音從校園裡響了起來,沒過多久,便有身穿紅色制服的消防員開始鋪設救援設施。

   唐明岩順著警員指明的方向看過去,發現在宿舍樓的樓頂上竟然懸掛這兩個女孩。這兩個女孩一動不動,估計是暫時失去了直覺,她們的身體各自被一根繩子拴住,倘若這根繩子斷了,她們兩個便要從樓頂上摔下去!

   “是林藝璇和玉思言!”有人認出了被掛在樓上的兩個女孩!

   雖然師大宿舍樓的樓層不高,但這樣摔下來,不死也要殘。預見到兩個年輕的女孩子的未來,所有人的心都提了上來。

   唐明岩問道:“對方提了什麼條件?”

   通常來說,這種挾持人質以對峙的局面,都是犯罪分子有什麼條件想要達成,這也就說明著,雙方尚且有溝通的空間。然而警員搖了搖頭,說道:“對方拒絕與我們溝通。”

   “那為什麼不進去救人?”唐明岩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們進不去。”警員回答說。“所有人都沒法進入這棟樓,唐主任,真的,太邪門了。”

   事實上,在發現林藝璇和玉思言被挾持後,他們便開始組織救援了。現場的環境使得救援難度並不是很大,但負責的警員很快便發現,事情出乎了他們的預料。整個宿舍樓被看不見的空氣牆隔絕了起來,且不說從正門進入了,警員們想要從別處攀爬上去,都無法靠近這棟宿舍樓。

   消防員也遇到了這個問題,他們的救援設施也無法鋪設到宿舍樓的牆角,在距離牆還有三米遠的地方,所有的人和設施便無法靠近了。

   正在這個時候,一道光柱從樓頂上罩了下來。這道光柱像是3D投影一樣,展現了一個女子的面容。女子面容有些憔悴,眼中卻充滿神采,正是段瑾顏!

   她清了清嗓子,說道:“蘇海,任逍遙,我知道你們來了,我等你們很久了。”

   段瑾顏的聲音中摻雜著電流的沙沙聲,使得這對話顯得十分不真切。她微微笑了笑,說道:“你們喜歡我給你們准備的禮物嗎?”

   段瑾顏的話音剛落,兩道光便打在了玉思言和林藝璇的身上。兩個女孩子漸漸地恢復了意識,她們的臉上出現了驚慌,林藝璇更是失聲叫了出來:“救救我!”

   玉思言蒼白著一章臉,全身懸空的不適感讓她感到暈眩。麻繩緊緊地捆在她的身上,皮膚上傳來的疼痛感又讓她異常清醒。她出聲安慰林藝璇:“藝璇,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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