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枷鎖(1)
“什麼?!姬玄?!”任逍遙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在聽到“姬玄”這兩個字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心頭像是被一千根鋼針刺穿一樣的疼痛。
她的嘴唇有些哆嗦,事實上,任逍遙一直都知道這裡是幻境,這裡的一切都是假的,可是她已經漸漸的習慣了這裡的生活,漸漸的習慣了有姬玄陪伴的日子,哪怕這些都是假的……尤其,在這個姬玄的身上,她能夠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屬於姬玄的氣息,而不是之前那些只是一章臉長得一樣的假貨。
“不……不殺可以嗎?”
任逍遙的嘴裡喏喏的吐出這麼一句話,而在說出這話之後,就連任逍遙自己都驚呆了。多少年了,除了當年依偎在那個男人身邊的時候,她有多少年沒有這麼說話了?
蘇海用一種像是見鬼了一樣的眼神看著任逍遙,“你還是任逍遙嗎?難道你就是一個用來迷惑我的幻像?”
蘇海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用一種古怪的眼神將任逍遙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似乎眼前這個女人,他根本就不認識一般。
任逍遙慘笑了一聲。
她外人的眼中,任逍遙一直是一個冷血而無情的人。事實上在大多數時候,她的心確實是冷的,不會跳動的。但是,在這個世界的短短幾天裡,她那深藏在心底的感情,被那個男人給喚醒了。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任逍遙輕輕的嘆了一聲,然後做了一個深呼吸,以掩飾她的失態。
“殺了姬玄就可以離開這裡……你是怎麼知道的?”
任逍遙並不是不能殺姬玄,她也不是沒殺過,但是她需要一個理由,一個非下手不可的理由。
蘇海慘然的笑了笑:“在進入這裡之前,我就已經弄清楚這個世界的構造了。構成這裡的不是槐枝的力量,而是被槐枝吸收進體內的一部分姬玄的執念,也是你的枷鎖。作為一個男人,我太明白他的心思了。他深愛著你,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給你,盡一切可能呵護你,所以在你的印像中,你無論做什麼事情,姬玄都會支持你,對吧。”
任逍遙微微點了點頭,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從前是,在幻境裡也是。雖然現在她的身體很不好,但是不管她提出什麼樣“過分”的要求,姬玄都會盡全力滿足她。
蘇海繼續說道:“但是這不代表他不想要占有你、保護你、希望你能夠站在他的身後。然而事實上,你的強大會讓很多男人望而卻步。他對自己有清醒的認識,對你也是,所以他將這份願望壓在心底。”
“可是姬玄已經死了。”任逍遙聽見自己的牙齒被磨出“咯吱咯吱”的響聲。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渾身都透出一股寒意。
蘇海卻搖了搖頭,他說:“他不是死了,而是和槐枝融為一體了。他的魂魄散了,所以他失去了意識。但是槐枝卻能夠透過他的靈魂體會他的感受,這是獄海崇生很早就打算好的一步棋,他們就是要用姬玄來困住你!殺了你!因為除了姬玄,沒有人能輕易殺了你。就算是他們的那些干部,想要殺掉你,也要付出難以想像的代價。”
“我知道了。”任逍遙看了蘇海一眼,沒有再多說話,轉身向著校門的方向走去。
炎熱的天氣讓她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濕了,但是任逍遙感覺自己是冷的,這種寒意透過她的骨髓游走在她的身體的每一個角落。蘇海說的基本上是合乎邏輯的,他應該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而是她實驗的產物。也許正是這個巧合,為蘇海打開了一扇進入這個世界的大門。
可是……蘇海出現的未免也太及時了一些吧。
而且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蘇海並沒有表現出現在的樣子,而他現在突然就展現出這一面……尤其是現在,自己要走了,蘇海竟然沒有跟上來,案例說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裡,跟熟悉的人湊在一起,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任逍遙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雖說這種巧合讓任逍遙不得不警惕,但是她還是更願意相信眼前這個蘇海就是她認識的那個。說起來……也許是這幾天的安逸生活改變了她吧,原本任逍遙是是個獨來獨往不需要同伴的女人,可是現在,她竟然也開始希望能有個同伴在身邊了。
至於那個突然出現的紅衣女人……
望著手腕上這塊紅色的印記,任逍遙的眉頭皺的緊緊的,她喜歡動手多過喜歡思考,可是她總覺得那個女人的出現,不像之前蘇海說的那麼簡單。
晚上。
任逍遙回到家的時候,姬玄已經到家了。他的身上系著黃色的圍裙,手裡拿著鍋鏟,從廚房裡探出頭來:“逍遙,你回來啦?今天出去玩的開心嗎?”
“挺開心的。”任逍遙一邊低頭換鞋,一邊冷淡的回答。她回過頭來,卻發現姬玄並沒有轉身回去做飯,而是一直盯著她看。任逍遙有些不自在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問姬玄:“你看什麼?”
姬玄溫柔的笑了笑,用手在自己的頭上指了指:“你買了新發卡?”
任逍遙這才想起來,自己的頭上還帶著林藝璇送的發卡。
“不是,是藝璇送的。”
姬玄放下鍋鏟走到任逍遙身邊,將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才抬起手來,把任逍遙頭發上別著的發卡取了下來,裝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任逍遙的眉頭皺了皺,姬玄這個莫名其妙的動作讓她有些不悅。
姬玄察覺到了任逍遙的表情,淡淡一笑,用手在她的頭上輕撫了一下。
“你帶發卡久了總是頭痛,傻乎乎的,自己都忘了嗎?快,准備吃飯吧。”
任逍遙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頭發,不知道姬玄究竟是什麼意思。她站在門口愣了一會兒,才將包放下,走進了客廳。小女兒正趴在客廳的茶幾上畫畫,見她走進來,小女兒抬起腦袋甜甜的衝她喊了一聲:“媽媽!你回來啦!”然後,她又低下頭去,開始津津有味的創作自己的“傑作”了。
任逍遙的心裡一暖,她走到小女兒的身邊,摸了摸她的頭發。從始至終她都知道這個小女孩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可是每次看到她任逍遙都會覺得心裡暖洋洋的。女兒,是她和姬玄愛情的結晶,是她夢寐以求,卻又求之不得的東西。
正在任逍遙發呆的時候,小女兒已經完成了她的巨作。她將桌面上擺的亂七八糟的畫筆向外面一推,然後將畫紙拿起來,給任逍遙炫耀:“媽媽你看!我畫的!”
小女兒的畫面和她的性格一樣天真可愛,一章雪白的紙面上,畫著三個小人,兩高一矮,親密的站在一起。小女兒指著小人挨個向任逍遙介紹:“這個是爸爸!這個是媽媽!這個是寶寶!”
代表小女兒的小人的胸前有一片紅色的東西,小女兒指著它說道:“寶寶今天很乖,在幼兒園得了小紅花哦!”
“畫的真好。”任逍遙摸了摸小女兒的頭發,於是小女兒便又屁顛屁顛的跑到廚房去找姬玄了。任逍遙聽著廚房裡小女兒和姬玄的笑聲,嘴角也不自覺地掛上了一絲笑意。她轉過頭去,看到不遠處的一面牆上掛滿了小女兒的畫作,這些稚嫩的筆觸代表著童真與快樂。畫面上通常是三個人,小女兒的胸口處永遠掛著一朵小紅花。
左側胸口處。心髒的位置。
任逍遙被自己這個古怪的聯想嚇了一跳,她連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美好的日常,宛如昨日一般。
晚上睡覺的時候,任逍遙坐在梳妝台前,想起了那個被姬玄收走的發卡。
“老公,我的發卡呢?”
“你喜歡那個發卡?”
姬玄正在整理衣櫃,原本這應該是女人做的事情,可是姬玄從來不讓任逍遙插手,他說自己就是要養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老婆出來,讓別人家的女人都羨慕到翻白眼。
“那是藝璇送我的,而且我也挺喜歡的。”
任逍遙斟酌著語句。她明顯感受到了姬玄的異樣,卻不明白姬玄為什麼會在意這個發卡。在任逍遙的印像當中,姬玄並不是一個會管束——或者說在意她戴什麼發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