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總決

   就在秦陽認真聆聽上官雲龍的敘述之時,卻因為師傅的這句話而感到震驚。

   ”墨門遺留下來的劍法便只有這三套?!”這是一個讓他感覺既吃驚又好奇的秘密。

   墨門的前身便是春秋戰國的諸子百家中的墨家,這一點秦陽早有所料,可是傳承了有兩千多年的門派居然只有三套劍法作為門派絕學,這實在是有點匪夷所思了。

   若按照正常情況,一代巨子創一套劍法,那算起來也有幾十套武學了,可是卻偏偏只有三套,即便是以五代為一個單位孕育出一套武學,都不至於產量如此的稀薄。

   而這上官雲龍沒有講,但秦陽卻是會自己想。

   有哪個門派的底蘊能夠比得過有著兩千年傳承的墨門?恐怕寥寥無幾。而衡量一個武學門派的一個指標便是絕學的多寡。

   墨門的性質與近代乃至於較前的古代門派都大有不同,它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一個組織,當然你也可以說它是一個門派。它所包容的武學數量甚廣,並不是那種以一種絕學而開宗立派的門派。墨門的墨徒,每一個都掌握有自己最擅長的武學,基本都是其他門派那裡習來的,而這便是墨門與其他門派最大的不同。它海納百川,卻又以門派的形式屹立了兩千多年。

   三套劍法便是有著兩千年歷史的墨門的全部,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很讓人驚訝不已的消息。

   ”第一套劍法,名曰義戰。”就在秦陽陷入沉思的時候,上官雲龍卻是手握武尺,開始了正式的傳授,而秦陽的目光也在這一刻鎖定在了上官雲龍的身上。

   ”此為一代祖師墨子晚年所創,”上官雲龍的聲音像是從沒有源頭的虛無之處傳來一般,使得秦陽能夠清晰的聽到,卻又感覺不出來上官雲龍有過說話。

   當上官雲龍的手臂擺動而起的時候,那武尺竟是紋絲不動,顯得極其詭異的一幕就那般出現在秦陽的面前。

   ”天不仁而人當仁,”一句口訣念出,配合上那弧形的一圈,秦陽似是看到了一個垂暮老人在那舞劍而悠然,一切的意境便是如此,讓他看到了一股蕭瑟,更有一種難言的傷悲。那灑然的劍法中夾雜了另一股矛盾的情緒。

   身是輕松的,可是莫名其妙的,秦陽能夠感受到這句話中夾雜的無奈。

   大賢墨子,墨家之祖,他倡導了”兼愛、非攻”,反對著”不義之戰”,一生游訪天下諸侯,與那周游列國的另一門賢祖同樣身懷”大仁”之心。

   而較之那周游列國的賢祖,墨子文才或許稍遜,但在戰事軍策、機關謀略方面,幾乎無一不精。他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全才,在武藝上的成就更是讓後來之人高山仰止。

   便是這麼一位各方面都走得極遠的大賢,卻也會對當時的戰亂年代而感到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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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因為認識到了自己的個人力量的渺小,所以墨子才偶然所悟此劍法。

   即便大賢也有無力的時候,可是他卻從來沒有放棄過倡導大愛之世。

   便是前面的一股心灰的死意,在上官雲龍的手中使出來便像是真的將人帶入了一個滿目瘡痍的世界,仿佛回到了那個戰火不斷、烽火不休的時代。

   ”破世烽煙塗炭滅靈”這一劍的連環銜接很緩慢,但是卻渾然一體無懈可擊。

   劍法中似是蘊含著一種特別的力量,那是一種能夠大容的氣量,充斥其中。一板一眼看著上官雲龍的一招一式的秦陽腦子裡已經開始浮現出了自己的見解,還有那股深深埋入裡面的精神力。

   他忘記了一切,眼中存在的就只有在面前舞劍的上官雲龍。

   ”棄仇止戈天下大同”,”劍鋒”筆直掠下,快得讓人眼花,明明是直刺的一劍,但一閃而過的光芒卻是詭異的曲線。

   回環繞身,劍影開始由單純的一條變成了十余條,這一刻的上官雲龍似是在抒發自己的一種情緒。

   扭腕側旋而掃,一劍落葉猶如割裂了空氣一般,他的一退,帶起的是一陣猛烈的劍風。

   那紛飛的是樹葉,可更多的是劍光,不見枯葉的影蹤,更多的是那凌冽猶如寒風似刀片的劍影閃爍。這一刻,秦陽甚至為這一陣的飄蕩而吸引得無法自拔。

   這是大賢的胸懷,懷天下,念黎民。生於亂世而無法給自己所愛的子民帶來安樂。

   似是有人在感慨:一人之力終究是有限啊???可卻從未想過要放棄。

   ”義戰。”秦陽嘴中不自覺地念出了這個名字,從中領悟到了一股自己所理解的含義。他的心更靜了,看著上官雲龍所舞動的招式愈加的沉浸其中。

   義為正義,而戰則未必是戰事。先人心中的這個”戰”是對難以逾越的天峰的挑戰,也是一種對自己內心的鞭策,時刻保持著昂揚的心不因挫折而意志消沉。

   雖然這套劍法之前的意境有哀傷,更有難以與人述說的落寞,可是那是一種警惕,而後的招式卻是猶如當頭棒喝一般給以你警醒。

   忽然之間,秦陽的眼前便像是豁然開朗了起來一般,他看到了一種信念,透過那把尺子,透過這套劍法,他像是回到了以前,與那老人相對而見。而老人則是和藹的與自己闡述那天下大理。

   秦陽的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敬佩,不禁感慨一代祖師的心懷與意志。

   這一”劍”是尺揮出來的,可是卻跨越了兩千余載的時光來到了秦陽的面前,這一劍便是千古,便是他所學的三套劍法中的”總決式”。

   ”記住了嗎?”上官雲龍收勢背負墨尺,表情嚴肅地望著秦陽。

   ”招式記住了。”秦陽認真回答道。

   ”不錯,”上官雲龍從來不懷疑秦陽的記憶能力,因為很早以前他就已經震驚過,尤其是在傳授了秦陽三個月的百家拳法之後,他更不會懷疑秦陽在武學招式上的記憶能力。

   ”那麼我們下面就來學這第二套劍法。”上官雲龍不給秦陽喘息之機,說的話卻是把秦陽給嚇了一跳。

   這???師傅不會是想要一次性將三套劍法都在一天之內教完吧。

   說實話,剛才的那套總決式就已經讓秦陽感到吃力了,這其中的吃力指的並非是招式,而是那股意境。於習武之人而言,記住固定的招式套路並非什麼難事,難得是將招式拆解開來形成有效的殺傷力。只有融會貫通了招式,招式可拆可整,運用自如,這才算學會了這門武學。同一套武學在不同的人手上施展出來的殺傷力不同,正是因個人的領悟而決定。相同的一個招,可簡略,也可深化,可化簡也可化繁,因時機而定。

   而秦陽目前記憶得格外深,但是欠缺的是實戰與琢磨。

   上官雲龍做了什麼?他根本沒有給秦陽時間思考、琢磨,教完了第一套就立馬教第二套,這無疑給秦陽的學習帶來了極大的考驗。他目前能做的就只有好好的記住前面所教的東西,然後調整好心境,應付接下來的第二套劍法。

   ”第二套劍法是墨門創始人第二代祖師所創,此劍法名為弱水三千。”上官雲龍簡略地介紹了一遍,而後就喝聲喊道:”看好了。”

   聲音入耳,秦陽首先記住的便是”水”這個字,其余的竟是再無多想,因為他被上官雲龍施展的劍法所吸引。

   是的,從來沒有一套劍法給他如此的震撼。

   上官雲龍是退著舞劍,但是那步步的退卻顯得極為的緩慢,如果你不注意,甚至會忽略這一現像

   墨尺為筆直的,可是那漆黑的武器卻給了秦陽一種水中魚兒的感覺。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給他的武學之道上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臂的擺動帶動了尺子的擺動,臂的疊勁實現了尺的高頻振動。而後臂膀的緩慢搖擺造成了尺子的高速疊動效果,如果不是第一眼開始就一直在注意師傅的一招一式施為的話,秦陽都可能會被此時眼前的現像而迷惑,從而認為這是一把帶了高頻振動的電動尺子。

   且退且戰,這是對這一套劍法的最好描述。上官雲龍在五分鐘的時間裡退了十步,雖然僅僅是十步而已,但這十步的跨度卻是極為的大,足足達到了有三十米之遙。如果說前面的微步還不會引起人的注意,那麼這十步卻讓人感覺極為震驚。

   一步帶來的劍招變化高達二十招之多,一步三米的距離,幻化出了無數的劍影。凌空而躍的剎那,仿佛看到了一個光澤四射的湖面,秦陽的目光聚集在上官雲龍的劍的影子上就沒有離開過,他被完全吸引了。

   他看著上官雲龍的舞劍,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前面上官雲龍所點出的這套劍法的名字——”弱水三千”。這”三千”指的恐怕便是這劍法的變化之多,快到了極致的劍法。你無法想像之前無半絲戾氣的劍法突然會表現出如此的凌厲。

   這”凌厲”一詞指的是劍鋒上所帶來的寒芒,而不是說舞劍之人的氣勢。

   由始至終,秦陽都沒有感受到上官雲龍有過殺氣。

   這劍法雖”凌厲”異常,可是這使用之人卻沒有半點的情緒波動。

   此時的上官雲龍給秦陽的感覺就是”波瀾不驚”的湖面,他無悲無喜,你可以將他理解為那潺潺溪流。

   第十步的靜止,上官雲龍卻是停了下來,一個極為驚艷的一劍,因為這突然的停留而顯得十分的違和,格格不入,讓人平白生出一股哽咽來,像是有氣,可卻呼不出來。

   ”弱水三千,你可曾明白二代祖師的意思。”上官雲龍看著秦陽,忽然由此一問。

   秦陽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他的確還沒有看出什麼來,他此時還在為這套劍法的精妙而心驚不已。

   上官雲龍呼了一口氣,說道:”我師傅教導我這套劍法的時候,我也沒看出來,但你與當時的我應該有著同樣的疑問,為什麼要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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