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放下

   說著,皮特攥住拳頭,哽咽道:“但不管是哪一種方式,最終都只會讓我們傷害了無辜之外更加痛苦,因為這種痛苦來自我們心底,也無法通過外界的任何東西來消除。你懂嗎?伊麗莎白。我已經錯過一次,我不希望再有人像我一樣,犯同樣的錯誤,承受同樣的痛苦了。”

  安妮痴痴的看著皮特,皮特方才的話似乎在告訴她什麼,可是她卻又有些難以理解。

  意外的是,伊麗莎白卻聽懂了,她忽然哭了起來,皮特回頭看向她,問道:“你有沒有問過你的父親,如果可以重來一次,他會選擇什麼?”

  說完,皮特搖了搖頭,道:“不,應該這麼問,如果可以重來一次,你希望你的父親選擇什麼?做一個窮凶惡級隨時都會被子彈爆頭的壞蛋,還是……一個可以和你,和你的母親一起像個正常人一樣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陽光下的父親?”

  伊麗莎白捂住臉,忍不住的蹲下身,輕聲啜泣著。

  皮特安撫道:“你父親已經沒有機會了,可你還有啊,你還這麼年輕,這麼美麗,你還可以回頭,為什麼非要選擇最黑暗的那條路一條道走到黑,沒有人逼你,你為什麼要這樣逼自己,放下痛苦吧,不是它在糾纏你,是你不肯放下它,放下吧,好不好?”

  第章憤恨

  伊麗莎白泣不成聲,她雖然什麼都沒有說,但大家都知道,她很痛苦,是她的痛苦驅使她做了這一切,而她本身並非這樣的人,也並不想殺方恬恬。

  皮特輕聲安撫著伊麗莎白,讓周圍的人帶她回去休息,周圍的壯漢上去扶起伊麗莎白,帶著她朝別墅走去。

  瑪麗看著伊麗莎白被皮特說服,就這樣離開,不甘心的怒吼道:“你是什麼意思,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我們馬上就得逞了!”

  皮特沒有理會瑪麗,上前先幫安妮解開了繩子,然後又蹲下身去幫方恬恬解開繩子。

  “我在問你!”皮特的無視讓瑪麗整個人都歇斯底裡。

  她衝上前狠狠的甩了皮特一巴掌,皮特沒有躲開,也沒有抵擋,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瑪麗哄著煙,惱怒的吼道:“我們的孩子在她的手裡,還有我的家人,你忘了嗎?還是你根本就不在意,你只是假裝在意,為的是保護這個賤人!是不是!”

  說著瑪麗好像意識到了什麼,驚恐的看著四周:“你是不是已經通知保羅了,他們是不是就埋伏在這裡,混蛋!”

  瑪麗嘶吼著,從腰間拔出手槍,對准了安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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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方恬恬驚叫一聲,只見一個人影驀地衝到安妮面前,將她緊緊擁在懷裡。

  啪——

  槍聲在寂靜的夜色裡尤為響亮,周圍頓時一片死寂。

  方恬恬愕然的睜大眼睛,只見前方瑪麗的槍口冒著煙,可是瑪麗的頭上卻已經破了一個洞,鮮血源源不斷的從裡面滲出,她瞪大眼睛,重重朝後倒去。

  一旁,安妮驚叫了一聲:“皮特!”

  方恬恬回頭看去,皮特在安妮的懷裡往下滑,跌倒在地,鮮血從他的右肩不斷的往出流,很快浸濕了衣物,在空氣裡彌漫著濃烈的血腥氣。

  方恬恬驚愕的愣在原地,想要動可身體卻不受自己的控制。

  安妮忍不住的哭著,卻沒有被緊急的狀況衝昏頭腦,立刻撕開皮特的T恤,緊緊的綁住皮特的傷口為他止血,一邊綁一邊道:“沒關系,在右邊,是右邊,心髒在左邊,沒事的,你不會死的,只是受傷了,你忘了嗎,子彈從你大腦穿過去你都沒有死!你不會死!”

  安妮不知道是在安慰皮特,還是安慰自己,看到安妮慌亂的語無倫次不知所雲的樣子,皮特忽然笑了,仿佛子彈並沒有穿過他的身體,仿佛此刻流血的不是他,疼痛的也不是他。

  皮特的笑讓安妮很生氣:“不要笑,血會湧出來了,不准笑!”

  “讓我走吧,安妮。”皮特認真的看著她:“我真的不知道,我該怎樣活下去,我好疼啊,疼到子彈不管穿過哪裡,我都感受不到疼,因為最疼的是我的心。”

  安妮搖著頭,卻悲傷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皮特雙唇顫抖著:“為什麼我一件事都做不好,為什麼所有的事情都被我搞砸了,我害死了善良的人,傷了她女兒的心,還傷了另一個深愛我的無辜女人,我明明是想收拾這個爛攤子的,卻更糟了,糟糕的我都沒有勇氣活下來繼續收拾。”

  說著說著,皮特的聲音漸漸虛弱下去,他還在張著嘴說些什麼,卻沒了聲音。

  就在這個時候,方恬恬覺得身後忽然有一個寬廣的胸膛緊緊的將她擁住,緊接著她就嗅到了那個溫暖而熟悉的氣息,眼淚頓時就湧了出來。

  聶許梵緊緊將她擁在懷裡,恨不得把她揉進身體,方恬恬像個孩子一樣偎依在聶許梵的胸口,一邊啜泣,一邊用盡所有力氣的去緊緊抱住聶許梵。

  特別行動小組的隊員抬走了皮特,保羅上去探了探瑪麗的氣息,衝聶許梵搖了搖頭。

  聶許梵衝保羅使了個眼色,保羅遲疑了一下,上前走到安妮身邊,還沒說什麼,安妮就撲進了保羅懷裡,忍不住的哭了起來。

  她現在需要一個肩膀,需要一個擁抱。

  方恬恬看到安妮難過的樣子,自己就顧不上難過了,忙掙脫聶許梵的懷抱想要上去安撫安妮幾句,剛離開聶許梵的懷抱,方恬恬就被一把拉住。

  她疑惑的回頭,只見聶許梵低頭看著她,前所未有的認真:“方恬恬。”

  “嗯?”方恬恬茫然的看著他,忽然有些緊張。

  “嫁給我。”

  聶許梵的話讓周圍又再次沉寂下來,安妮也不再哭泣,保羅愕然的看著這邊,方恬恬驚愕的張大嘴,睜大眼睛,腦中頓時一片空白。

  聶許梵並沒有在等她的回答,這仿佛不是一個請求,只是一個通知。

  他拉起方恬恬的手,將她假扮瑪麗時送還來的訂婚戒指重新帶在了她的手上,隨後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輕吻她的額頭:“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飼主了。”

  方恬恬哭笑不得,心裡卻小鹿亂撞,甜蜜的快要釀出蜜來。

  看著方恬恬和聶許梵相擁在一起開心的樣子,安妮心裡也莫名的欣慰,這時候,安妮身後的保羅忽然開口,卻突然口吃起來:“安……安……安妮,我……我……”

  安妮奇怪的回頭看了一眼保羅,保羅一向是理性又睿智的,仿佛任何時候都能運籌帷幄,有精准的分析判斷,什麼時候這麼口吃過?

  對上安妮的目光,保羅忽然漲紅了臉道:“我……我愛你。”

  保羅的表白是安妮沒有預料到的,不但安妮,就連聶許梵和方恬恬都驚詫的說不出話來,保羅可能自己都沒有料到自己會在這種時候鼓起勇氣跟安妮表白。

  方恬恬很替保羅擔心,她不知道現在的安妮是否有心思聽他的表白,而且她可以肯定安妮不會接受保羅的表白,搞不好還會因為心情不好而狠狠的拒絕。

  聶許梵也是這麼想的,方恬恬緊張握住聶許梵的手,聶許梵也有些緊張的摟住方恬恬。

  安妮就那麼看著保羅,看的保羅低下了頭,沉默了許久,安妮終於開口,卻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只說:“我知道。”

  倒是沒有人料到安妮會這麼回答保羅,這也不算接受,也不算拒絕。

  保羅仿佛很慶幸,慶幸安妮沒有一口回絕,這些年他不敢向安妮表白,害怕的就是這樣的一口回絕,以至於自己連愛她的資格都失去。

  保羅不敢再繼續問下去,安妮卻道:“但是我現在不能回答你什麼,因為我覺得現在我的腦子很混亂,無法思考出最正確最負責任的答案,給我一點兒時間,好嗎?”

  保羅連連點頭:“好!你不用著急,想想多久都可以,但一定要想清楚,不管答案是什麼,你一定要選擇一個對自己負責,會讓自己開心幸福的答案,答應我。”

  安妮欣慰的笑了笑:“我答應你。”

  回到城堡時已經是深夜,夜風有幾分寒意。

  聶許梵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方恬恬身上,怕她感冒。

  保羅也正想效仿一下,卻忽然頓足,神色有些慌張的看著前方。

  所有人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城堡前停著幾輛威嚴十足的黑色悍馬,還有好幾個穿軍裝拿著槍支的士兵把守在車旁。

  看到他們,一個士兵回頭對車裡說了一句什麼,拉開了車門。

  一只穿著軍靴的腳從車裡邁了出來,緊接著伊萬將軍那副萬年冰山臉就浮現在了夜色中,像一股冷空氣一樣的直直朝著他們逼壓過來。

  方恬恬下意識的往聶許梵懷裡縮了縮,保羅也因為不安而喉結輕輕滾動,就連一直沒有懼怕過什麼的聶許梵,此刻也緊緊的擁住了方恬恬。

  在伊萬將軍的面前,這些平時精英裡的精英們都好像夾起了尾巴的狼,自然而然的收斂起各自的鋒芒,不敢有半點僭越。

  他的目光淡漠的從眾人臉上滑過然後停在了安妮的身上,“你看起來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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