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冷靜
“爸……我沒事，快救救錄青，我……”方恬恬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我沒有力氣帶她離開這裡了，我好沒用，爸……”
方威銘心疼的拍著方恬恬的背，撥通了醫院的電話道：“喂，請盡快派一輛救護車來這裡，這裡有兩個傷者，其中一個正在昏迷，這裡是華北街二巷，好，請盡快！”
打完電話，方恬恬撲進方威銘懷裡嚎啕大哭，方威銘望著遠處酒吧的燈火，原本溫和儒雅的雙眸漸漸冰冷下去。
當方恬恬今天提起林雪兒的經紀人的時候，方威銘就知道，是那個女人回來了，他還以為，那個女人會看在以前的份兒上不為難方恬恬，他還是太天真了。
“是爸爸不好，沒能保護好你，你放心，再也不會有下次了。這一次，就是死，爸爸也要他們付出代價！”
急診室。
醫生正在緊急搶救錄青，護士也在手忙腳亂的幫方恬恬處理傷口。
方家的佣人王媽匆匆忙忙的趕來，看到方威銘，連忙朝這邊跑來。
看到王媽，方威銘走上去，擔憂道：“恬恬受傷了，情緒很不穩定，我有些事情著急去處理，這裡就拜托王媽照顧了，不管有什麼事情，第一時間聯系我。”
王媽連連點頭：“方先生您就放心去吧，我會照顧好小姐的。”
又跟王媽囑托了幾句，方威銘這才走進了電梯。
進了地下停車場，方威銘上了車，深吸了一口氣，猶豫再三，撥通了那個電話。
“喂，老梁，是我，出事了。”
……
方威銘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在這個時間出來過了。
他每天白天在外面工作，一下班就回家，明明還沒有多大的年紀，卻已經有了老年人的作息，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這個時間反而成了方恬恬的主要活動時間。
夜晚的A市不管在什麼季節都是多風的，風中總是帶著絲絲涼意，也許是靠海的關系，一到了晚上，整個城市就被籠罩在一股看不見摸不著的寒冷霧氣當中。
方威銘到海濱公園的時候，老梁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他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見面，可是方威銘還是一眼認出了老梁的背影，他依然那麼高大，健壯，即便已經有了些年紀，看起來還是個不好招惹的老頭子。
他緩緩走過去，悄然坐在了老梁身邊，一句話沒有說。
老梁望著遠處夜色中的海平面，忽然輕輕笑了笑，道：“你也是個老頭子了。”
方威銘聽了老梁的話，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是啊，現在的年輕人都說，歲月是把殺豬刀，可不是嗎，一眨眼的功夫，連我們也老了。”
老梁深深嘆了口氣，道：“其實我早就料到你會來找我了，但是，我還抱存了那麼一點點的僥幸心理，希望你不要找我。因為你不找我，就說明你很安全。”
方威銘苦澀一笑，望著遠處的星空道：“一直以來，我都會做同樣的噩夢，夢到那個女人回來了，這一次，在她手裡的不是阿玉，而是恬恬。人都說，怕什麼來什麼，她來真的回來了，恬恬還真的犯在了她的手裡。”
老梁安慰的拍了拍方威銘的肩膀：“要不怎麼說，禍害遺千年呢，口號真的不是喊喊而已的，不能向一切惡勢力低頭，一切惡勢力都該斬草除根，否則後患無窮。可惜，當時的證據不足，我們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方威銘點點頭，道：“今天，恬恬突然問我，她說，爸爸，你認識林雪兒的經紀人嗎，如果我們招惹到那個女人，你會有辦法嗎？”
老梁聽到方威銘這麼說，神色一頓，緩緩低下了頭。
方威銘的眼眶微微發紅，“老梁，你知道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是什麼樣的感受嗎？當年，恬恬的母親問過我一模一樣的話，然後，她就再也沒有回來。”
老梁突然想到什麼一般，抬頭問道：“你不會沒有告訴恬恬關於她母親的事情吧？”
方威銘搖了搖頭：“那時候恬恬剛出生不久，還什麼都不記得，所以，當時我就想，既然她什麼都不懂，那就干脆什麼都不要知道，這樣，她的童年不會有任何不好的回憶。我娶一個女人，讓她撫養恬恬，恬恬一直以為她就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老梁嘆了口氣：“我理解你的心情，如果是我，我也會這麼做的。”
方威銘自嘲的笑了笑：“可惜那個女人始終無法把恬恬當作自己的孩子來疼愛，她想生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我不同意，她就離開我了。她走的很干脆，很決絕，恬恬因為這個很傷心，後來她偷偷跑到美國去讀書，也是為了去找她，我都知道。”
老梁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掏出一盒煙，遞給方威銘一支，自己點燃一支，然後把打火機給了方威銘。
方威銘看了一眼手中的煙，他本來想告訴老梁自己已經戒嚴了，卻沒能說出口，而是默默的點燃了那支煙。
老梁吐了一口煙霧，緩緩道：“我們是在上個月接到消息的，說孫海華回國了，和二十多年前一樣，她這次回來，還是為了洗錢。不過數目不大，所以她沒有再去找聶氏集團的麻煩，而是盯上了SC娛樂。可是你說巧不巧，恰巧這個時候，聶許梵收購了SC娛樂。”
方威銘有些驚詫的睜大了眼睛，老梁疑惑道：“不過，她好像並沒有要為難你們父女倆的意思，恬恬是怎麼招惹到她的？”
方威銘自責的低下頭：“恬恬正在和聶許梵交往，陰差陽錯的和SC娛樂的那個林雪兒鬧了些矛盾，湊巧的是，那個女人竟然是林雪兒的經紀人。我也是在鑒寶大會上聽朋友們提起，才知道她回來的事情。”
老梁想了想，說：“孫海華應該是沒空為難你們的，但是聶老爺子的孫子，那個叫聶許梵的孩子就可憐了，又被卷入了這件事。”
方威銘聽老梁這麼說，緊張道：“老梁，那我們到底該怎麼辦，孫海華雖然沒有為難我和恬恬的意思，可是，你知道她那個人的做派。她總喜歡牽連無辜，當初我不答應幫她用古玩洗錢，她就拿恬恬的媽媽威脅我，我報了警……她就直接殺了恬恬的媽媽……”
老梁看到方威銘情緒激動，忙安撫：“我知道你擔心什麼，孫海華盯上了聶許梵，如果恬恬真的和聶許梵交往，確實很危險，所以，你應該立刻限制恬恬的行動，讓她不要再和那個聶許梵來往，最好告訴她真相，她會理解的。”
方威銘斬釘截鐵道：“老梁，以前，我是為了保護恬恬，所以一直不願意配合你們抓捕孫海華，我怕得罪了她，她會傷害恬恬。但是這一次，我保證，就算是死，也要拉著孫海華一起下地獄，所以，你一定要幫我。”
中心醫院，護士們正忙忙碌碌的端著各種藥物跑來跑去。
方恬恬緊張的看著一旁正在被急診室醫生檢查的錄青，焦急的問：“醫生，我朋友怎麼樣了，她為什麼會發高燒，她什麼時候能醒？”
一旁，醫生眉頭緊皺的嘆息道：“你朋友到底得罪什麼人了？這些人太殘忍了，他們很有手段，打的都是最脆弱的部位，會很疼，但又不會很快從外表上顯現出來，所以看起來，你朋友好像並沒有多少傷口，其實都是內傷。”
這時，另一邊的醫生道：“可能有肋骨骨折，建議先把外傷放一放，拍個片子看看是哪一處的肋骨，會不會對內髒造成傷害。”
和方恬恬說話的醫生點頭，示意他們帶著錄青去拍片子。
看著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被推走的錄青，方恬恬忍不住的哭了起來。
醫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語重心長的說：“方小姐，我們還必須提醒您，您的朋友有腦震蕩的跡像，檢查之後才能看出到底是什麼程度的腦震蕩，而且傷口有發炎，如果等會兒拍完片子確認了肋骨確實有損傷，還需要做手術……”
方恬恬捂著臉，醫生的每一句話就像一把刀切割在她的心口，歉疚已經不能形容她此刻對錄青的心情，錄青到底遭遇了些什麼，她根本無法想像。
醫生勸道：“您的朋友遭遇了無法想像的暴力虐待，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我還是希望，如果可以的話，您可以報警，讓警察來處理。”
方恬恬哭的一塌糊塗，醫生欲言又止，最終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離開。
這時，王媽走過來，看了一下方恬恬的傷口，安撫道：“方小姐，醫生說您的朋友不會有生命危險的，只是身上的傷太多，處理起來比較麻煩，方先生有事暫時離開了，說您的傷口處理好，就先帶您回家……”
方恬恬搖頭：“不，我要留在這裡，我要守著錄青。”
王媽為難的說：“方小姐，您現在也受傷了，累了一天，在醫院休息不好的，回去吃點東西，好好休息，明天再來也可以，您的朋友現在已經安全了。”
方恬恬拉住王媽的胳膊，懇切道：“王媽，您不要再說了。我已經因為的疏忽害的錄青成了現在這樣，我真的很難過，很對不起她，我必須守在她的身邊，否則……我會難過死的，好不好？您先回去吧。”
王媽嘆了一口氣，道：“那好吧，我回去做點東西帶過來給你們吃，有什麼事情你就給我打電話，方先生應該很快就會回來。”
方恬恬點點頭，“謝謝王媽，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王媽剛離開，方才的醫生就拿著家屬同意書跑了過來，道：“方小姐，請問您能聯系到這位錄青小姐的家人嗎？我們剛剛確認她確實斷了好幾根肋骨，需要做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