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癲狂

  公子晟一副癲狂之像,揪著那位大臣質問:“你府邸收了多少美人,其中還有鮮卑美女,聽聞是慕容部某部落族長的小女兒?”

   “陛下贖罪,陛下不要聽信奸臣之言啊。”

   公子晟面容譏諷,站起來整理了一番衣裳,他銳利的目光掃了一圈兒在場的大臣:“大荒之事,寡人自有主張,誰要是再敢多言,直接革職,舉家送到大荒。”

   現場無人敢言語,誰敢現在觸及陛下的霉頭。

   可剛才聽齊王所言,居然對大臣家中之事,知曉得如此清楚。

   這不由得讓人覺得心驚!

   他們這位陛下,看似瘋魔、脾氣陰冷,他們好似忘記了,這位以前正常的時候,也是智謀不輸張輝的人物。

   北大荒一直以來多方都在關注,每個月都有大臣上書,懇求陛下派兵北伐收復大荒之地,切莫等到大荒氣候已成。

   可每次提出來的時候,齊王就會罕見的沉默,並且跟一等公卿張輝兩人一唱一和,逼得大臣節節敗退。

   時間久了,大家都知道這兩位不肯對大荒出兵是因為什麼。

   可誰叫他們偏偏現在是最有權勢的兩人,無人敢招惹。

   在幾個月前,好多名大臣聯名上書,跪在大殿內懇求王上一定要處理大荒。

   這件事震驚朝野,各方勢力都在觀看,這次陛下會怎麼收場?

   後來陛下終於露面,不過手裡卻拿了不少那些大臣多年來犯下的錯,手裡的把柄。

   公子晟把竹簡挨個兒砸在那些大臣腦袋上,那些罪名要是追究起來的話,基本上夠死一百次了。

   最後,那些大臣非但沒有逼得陛下後退,還讓出來不少錢財免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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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年,陛下脾氣不定,大多時候都用罪名逼著這些門閥世家出錢財,出糧食。

   一年來,已經逼了不少世家大出血。

   現在明事理的人,已經不敢正面上跟陛下硬抗。

   秋收之後,他們不信大荒的人會坐以待斃,一定會有動靜。

   那些罪奴,天生反骨,一定會連同那妖女反叛。

   他們就等著那一天,最近大荒不是已經坐不住了嗎?

   退朝後,齊王單獨召見公卿張輝,兩人坐在議事殿內,看著外面陰沉沉的天空。

   張輝素手拿著茶盞:“今日陛下演技爐火純青,實在佩服。”

   “還望大夫從中調和,免得大臣們嚇得不敢上朝。”

   這個時候,公子晟哪裡還有在朝堂上的瘋癲之像,面容平和,消瘦的身體幾乎連衣裳都撐不起來了。

   他嘴角帶著笑意:“終於到了收獲的季節,三年之約,指日可待!”

   張輝的手頓了頓,他偏過頭看著院子裡正在蹲馬步的兩個小少年,說:“他們最近功課如何?”

   “頑劣不堪,前日兩人私自出宮搗毀了一處私底下販賣罪奴的場所,如若不是寡人的暗衛及時趕到,恐已經成為屍體。”

   “蹲馬步的懲罰是否太輕?”

   公子晟目光微微一動:“交給冕之兄教導如何?今日寡人身體欠安,沒有多余的精力教導二人。”

   “身體可還好?”

   張輝眉頭微皺,給他披上了厚厚的狐裘:“這江山你我二人還未實現三年之約,你可不能離場,保重身體。”

   “咳咳咳,寡人知曉。”

   公子晟咳嗽了幾聲,他忽然看到張輝腰間掛著的玉墜,怔愣了一番:“她、還好嗎?”

   說三天才會去接人,就三天去接。

   十八小皇子遇到老虎,腿都差點被咬斷了,最後連同陳高堂一起,奮力廝殺才將那猛獸活活拖死。

   地獄般的訓練,讓兩個小團子如同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快速長高長大。

   後來十八小皇子養傷的時候,問過那位看起來溫和無比的公卿,為什麼要這麼對他們?

   那位一向嚴肅的人,居然露出悲涼的目光:“時間,不多了啊。”

   當時他們不明白,可等到明白的時候,才發現世間多的是世事無常。

   悲歡離合。

   ……

   北大荒罪奴蠢蠢欲動之事,已經無法再縱容,甚至跟外面駐扎的軍隊發生過好幾次衝突。

   在朝堂上,公子晟看著下面那些跪著人,最終開口:“冕卿可在?”

   張輝站出來,恭敬行禮:“臣在。”

   “寡人命令你去北大荒,查實罪奴異動情況。”

   “臣遵旨。”

   可那些權貴們怎麼會放心,想要趁機也去看看大荒現在的情況如何。

   日後陛下攻打下了大荒,那麼誰來占領這片土地呢?

   要知道大荒以前可是非常富饒的糧倉。

   張輝出發那日,他穿著一等公卿的朝服,威風凜凜,公子溫潤如玉。

   兩人站在高台上,看著城外的隊伍聚集。

   曾幾何時,他們三人站在這裡,看著冬季凍死在牆角的流民,說著罪奴遷移大荒的計劃。

   那個時候,張輝也覺得不可信。

   可誰能知道,現在居然實現了。

   但是,他們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在這亂世的車輪下苟且偷生。

   離開之前,公子晟拿出了一個精致的盒子:“這些是寡人尋的小食,可保存多日,勞煩冕之兄帶給她。”

   張輝伸手接過,准備轉身離開。

   他欲言又止,笑著艱難開口:“如果她遇到合適的兒郎,就嫁了吧。”

   現在他苟延殘喘的身體,不知道還能堅持多少年。

   張輝停在原地,忽然覺得腳步有千斤重,他一言不發的朝前走了。

   他多麼希望,自己當初謀劃的那一場局,能有一個好的收尾。

   而不是現在這樣,他們的心中都有一個永遠都無法彌補的遺憾。

   很多人都驚嘆他當初的謀略,讓人敬畏不已,可只有他才明白,那個計劃是失敗的。

   明明她不用回來面臨那樣的痛苦的選擇,最後心如死灰離開建康。

   明明他不會身受重傷,只需要按部就班的登上那個位置。

   最後他跟她之間不會有巨大的鴻溝,可很多的事情,怎麼能一直如願呢?

   十八小皇子現在可珍惜跟皇兄在一起的日子,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以前父皇走了,他跟著皇兄,覺得皇兄很嚴苛。

   但是後來跟著公卿以後,才發現皇兄以前對他跟高堂有多麼的寵溺。

   ……

   張輝帶著人一路向北度過雁門關,去了大荒。

   他看著那個曾經相遇的地方,忽然覺得時間過去了很久很久。

   如果那個時候他就知道那個跟在姜晟身邊的小罪奴是重臻的話,那麼後面的這一切是不是都不會發生了?

   半個月後,抵達大荒。

   大荒外面駐扎著軍隊,齊玨已經在這裡呆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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