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我可以去看看他嗎?

  大腦清楚的接受到了這些信息,唐染便身體一滑,整個人脫力一般栽倒了下去。

   跌倒在地之前,她被人穩穩拉住,扶到了一旁。

   言喻嚇壞了,一直在旁邊輕聲安慰著她,但她一點聲音都聽不進去。

   她的眼前此刻模糊成了一片,除了細碎的光影什麼都看不清,伸手一摸竟也全是濕漉漉的淚水…

   唐染憋了這麼長時間的淚水,等了這麼久,終於收獲了沈亦川平安無事的消息。

   身體裡那一根根劍拔弩張的神經也被奇跡般地平撫,唐染從未有哪一刻像是現在這樣,渾身上下從裡到外都透著前所未有的輕松…

   她覺得自己得到了救贖跟解脫。

   哭了一會兒,唐染的耳朵才逐漸的鑽進去一點聲音,視線也清明了幾分。

   淚水流下去以後視線彙聚到一處,看到的仍然是言喻蒼白又漂亮的臉。

   他的一雙桃花眼裡全是焦灼,可能自打出生以來也從沒見誰哭到這種恐怖的地步。

   言喻方才蹲在唐染跟前喊了半天她的名字,她竟一點回應都沒有,這反應真將他嚇壞了。

   好不容易才從她眼中看到了自己一點小小的縮影,言喻知道她可能是調整過來了,於是抓緊問道,“染染,你怎麼樣?能聽到我說話嗎?不要嚇我…”

   唐染麻木的眼珠子此時才轉了一下,亮晶晶的眸子又頃刻間被淚水覆蓋,令人心頭無端發緊。

   她嗓子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仿佛被磨礪過的聲音,“我沒事…我沒事…”機械性的重復著這些話語。

   再多的情緒,她也表達不出來了。

   意識到她只是壓力太大,負面情緒憋的太狠了,眼淚才會像泄了閘的洪水似的一發不可收拾,於是言喻便不再試圖跟她講話。

Advertising

   而是選擇坐在一旁,靜靜的等著她將眼淚宣泄完。

   從控制不住哭聲,到一點一點細細的嗚咽,再到最後只是無聲的流淌著眼淚。

   言喻在一旁嘆為觀止。

   他從沒見過誰能哭到這種程度的,說嚇人根本毫不誇張,在他的記憶裡,唐染明明是笑起來那樣明媚的一個女子。

   原來有的人不是不會哭,也不是不會難過,只是將所有的情緒都積壓在一起了,一直都沒有爆發的契機而已。

   平素裡最堅強的人一旦露出了軟弱是真的令人要命的心疼。

   言喻在一旁坐著幾乎都不敢喘氣,生怕驚擾了唐染,但又不放心她自己在這裡,所以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她佝僂著身體蜷縮在一邊,像是受傷的小貓。

   她手裡還捏著言喻的手腕呢,哭的時候賊使勁兒,硬生生將言喻白皙的手腕跟捏出了淤痕。

   言喻垂頭目瞪口呆的看著,心想等沈亦川醒了以後他一定要跟沈亦川邀功去。

   唐染冰涼的手掌心也漸漸回溫,她哭夠了,哭的甚至有點頭疼,但是還那忘記正事,“他什麼時候能醒啊?我可以去看看他嗎?”

   她想知道沈崇山和喬霽月還在不在醫院。

   言喻暗暗嘆了口氣,隨後才道,“還沒有,川也是剛被推出手術室,轉移到病房,因為之前失血比較嚴重,醫生說至少也得昏迷一段時間,不過老頭他們應該不會在醫院待太久,他自己的身體也熬不住,現在知道川沒事,心底的石頭放了下來,一會兒估計也就回去休息了。”

   唐染點頭,明白了大致的情況,心想沈老先生竟然也苦苦守了一夜,看來他真的是比任何人都要心疼自己的兒子。

   唐染抹了抹臉上的淚水,眼眶仍是通紅,張了張嘴,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但是還沒等她問出口,言喻便接上之前的話為唐染解答了,“老頭離開醫院以後,喬霽月也一定會走的,看的出來那個女人守在醫院也完全是為了在老頭面前表現,好幾次都偷偷的不耐煩都被我看到了,我覺得等她下次來的時候,應該就可能是川快醒的時候。”

   言喻將喬霽月的企圖分析的很透徹。

   唐染明白,心思此刻卻早已不受控制的飛向沈亦川,只是還是需要等,不過只要知道沈亦川沒事,她就放心了,多久她都等得。

   言喻後面跟唐染說了一些唐山一家的事,昨天夜裡沈亦川還在搶救的時候,他便離開醫院做了這些掃尾工作,沈亦川沒設防自己會受傷,卻把處理的方式教給了小秦。

   因為這一夜裡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變故,所以言喻便帶著小秦的手下連夜出了門。

   唐山已經入獄,而張美玲還有唐洛心被送去了較偏一些的醫院診治,待診治好了以後,也會被他們手底下的人扭送進精神病院。

   這是沈亦川為他們尋找的一條後路。

   “我原本以為這件事要耗費一些時間,但這次不知怎麼會這麼順利,就像是背後有人在推波助瀾一樣,天時地利人和,所有有利的條件都向著我們,所有的關卡也都打點的一帆風順,竟然短短幾個小時內就解決的如此干脆利索,也不知道是不是川他在出事之前就打點好了。”說到這些,言喻的臉上氤氳出一絲笑意,“不過這倒是真像川平時的行事作風,處事果斷干脆,算無遺策…”

   頓了一下,似乎覺得有些不妥,才又補充道,“如果不把這次受傷算進去的話…”

   言喻扯了一下嘴角,回頭看向唐染,“染染,這個結果你覺得還滿意嗎?不滿意的話我們可以再改。”

   唐染搖了搖頭,“他們做了這麼多虧心事,這個結果對於他們來說,無疑是最合適的結局。”

   她嘴上這樣說著,心裡卻在想,哪怕他們再慘都跟自己沒有關系。

   一次次的動了惻隱之心已經令她吃夠了教訓,她現在終於明白,沒有什麼千日防賊的道理。

   唐染今後的生命裡也無需再有這些人。

   兩個人聊了好一會兒,見唐染恢復了一些神采,言喻才終於放下心來。

   直至中午的時候,小秦才派人傳來消息,說沈崇山和喬霽月前後腳都離開醫院了。

   唐染精神一振,立馬從椅子邊緣站了起來。

   她走的時候兩個孩子還沒有醒,唐染便麻煩秦時幫忙照看著,自己則是跟言喻一起上樓趕到沈亦川的病房。

   一路上她的心頭快從胸腔裡跳出來。

   來到病房前的時候,只有小秦一個人守在門口,言喻便也留了下來,放唐染一個人進去。

   唐染推開病房的門,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帶著氧氣罩,遮住了大半面容的沈亦川。

   他的病床旁邊放著心電監護儀,上面清楚的顯示著心跳的律動。

   他受傷的手臂也被包裹的嚴實,不再像昨天那樣血痕累累。

   明明他還沒有轉醒,可看到這一切證明他活著的像征,唐染卻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本章反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