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當年，我很抱歉
唐染走後，予姍姍便笑著打趣道，“唐小姐好有當家女主人的氣質啊…”
說完這句話，予姍姍的眼神便不動聲色的落在了沈亦川的俊逸的面龐上，似乎是想要從他的表情種窺探出什麼。
沈亦川卻垂下視線，只是淺淡的笑了笑，“是嗎？”
看起來再平淡不過的反應。
予姍姍卻禁不住發怔，她適才那句話一語雙關，一方面是提醒沈亦川唐染的行為逾矩，另一方面則是想試探沈亦川對唐染的態度。
沈亦川一向最討厭別人僭越，可他方才竟然既沒憤怒，也沒否認。
那這是不是證明，沈亦川已經默許了她的說法？
予姍姍眼底瞬間蓄滿陰冷，她太失策了，回國以後沈亦川身上的變化簡直顛覆她所有的預料，她精心蓄謀做好了一切准備，千裡迢迢的回到了他的眼前，結果他的心卻不在她身上了？
所以他才會是這種態度？哪怕她作為喬遇年的女朋友出現在他面前，他竟然也一點疑問都沒有…
予姍姍情緒很不穩定，但她不可以在沈亦川的面前表現出來，她深吸一口氣，任由眼底的失落肆意傾瀉，悵然道，“一晃我們都六年沒見了，昨天甚至沒來得及跟你單獨說上幾句話…”
她有些無措的咬了一下唇，“也沒想到今天你家裡有人…”
沈亦川嘴角原本就淺淡的笑容莫名散去幾分，語氣像是有些漫不經心，“唐染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那誰是外人？難道她是嗎？予姍姍放在裙裾間的手一瞬就捏緊了，指節都泛著青白色，可見她用了多大的力度。
她沒說話，沈亦川便主動開了口，“當年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提起曾經的往事，饒是沈亦川這樣的人，也頗感到有些力不從心。他沒有解釋這是他父親的過錯，也沒有問予姍姍這六年來過的如何。
因為答案很明顯，問也是徒勞。
予姍姍搖了搖頭，面色變白了一些，但還是勉強的笑道，“沒關系的，我這幾年過得也還好，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糟糕…”
頓了頓，她抬起眸子定定的看著沈亦川的雙眼，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我知道你一定很介懷當年的事，曾經我也是，但過去的畢竟過去了，現在我過的還不錯呀…所以…不希望你在心裡留下什麼負擔，也不想讓你打著什麼彌補對我的虧欠之類的主意…”
予姍姍果然足夠了解沈亦川的性格與為人，單憑幾句話，幾個神態，就能猜出他心裡大概在想著些什麼。
沈亦川聞言怔了怔，手掌撐著額頭，旋即一聲感慨的失笑，“這麼多年，你還是沒怎麼變。”
“是啊。”予姍姍彎起唇角，視線穿透時光的迷霧，落在沈亦川側顏清晰而又俊朗的線條上，竟真的恍惚產生一種回到過去的錯覺，“好像什麼都不曾變過…”
唐染在廚房陪著廚師一起忙來忙去，觀摩著她們烤甜點切水果，注意力看似無比專注，但思緒卻總是控制不住往客廳的方向飄。
她只是不想影響到客廳裡的兩個人敘舊，才識相的找了個借口跑到廚房裡來的。
也不知道現在兩個人聊的怎麼樣了。
烤箱叮的一聲響，廚師將烤盤取了出來，熱情的道，“唐小姐，快來嘗嘗看味道怎麼樣？”
熱氣騰騰的香氣撲鼻而來，唐染拈起一小塊糕點送到嘴邊。
廚師見了忙道，“唐小姐，小心燙。”
唐染點了點頭，糕點唇齒留香味道非常好，她忍不住舔了舔唇笑道，“好吃。”
廚師露出一個滿足的笑，立刻回身想要找佣人，唐染卻接過了她擺好的糕點餐盤，“還是我去吧。”
廚房繼續准備紅茶，唐染便端著甜點先一步回到客廳。
只是才沒走幾步，她就聽到了沈亦川莫名發沉的聲音，“我和唐染之間關系，並非喬遇年所說的那樣，你不要誤會。”
唐染腳步瞬間頓住，錯愕的抬起頭，大腦有短暫的空白。
他們在說些什麼…沈亦川那句話，又究竟是什麼意思？
她們之間的關系？不要誤會？
腳步突然像是灌了鉛一樣，唐染僵硬在原地，此刻有些動彈不得。
予姍姍趁著沈亦川不注意，目光隱隱向唐染的方向飄了一眼，眼底流轉的光暈間隱含著一絲極其含蓄的得意。
含蓄，但是卻不難分辨。
她的臉上露出一個遷就的笑容，“抱歉亦川，誤會了你和唐小姐…我只是，實在有些擔心，才會忍不住將喬遇年的話放在心上，但聽你親口回答，解決了我的疑惑，我的心裡也就踏實了。”
“嗯，不要多想。”沈亦川低沉著聲線回應，眉心卻不著痕跡擰出皺痕，他心裡似乎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但一時又想不出來。
予姍姍從沙發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時間不早了，亦川，我先回去了，改天再來看你。”
沈亦川應道，“嗯。”沉默了一下，他又徐徐補充了一句，“姍姍，如果你打算留在國內，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都可以跟我提。”
予姍姍站在原地不動，沉默了兩秒，隨後，卻突然復雜的笑道，“亦川，我能抱抱你嗎？”
沈亦川似乎沒想到予姍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愣了愣，予姍姍卻已經走上前來，彎身將他抱住，是一個極其禮貌克制的擁抱，卻又帶著幾分深深的眷戀和著迷。
予姍姍將頭埋在沈亦川的肩窩，深深的吸了口氣，眼底閃過無數從前兩個人在一起時的光景。
那個時候，沈亦川的眼底心裡都只有她，但六年的時間，已經將他對她的感情洗刷的剩不下什麼…
看來被她說中，沈亦川的心裡現在只剩愧疚，他只想彌補她…
沈亦川感受著予姍姍的懷抱，下意識的沒有去拒絕，他也同樣想到了六年前曾經的一切，懷裡的人，還是記憶中那個人，但是他的心跳卻平靜極了。
想了想，他還是選擇抬起手臂回抱住了予姍姍，也是出於禮貌和安撫，畢竟他心裡清楚，他虧欠予姍姍的實在太多太多，但他最終能夠給她的也只剩下安撫和彌補。
將予姍姍送離別墅，沈亦川回來時，才看到唐染端著糕點走了出來。
唐染若無其事的對著玄關門口站著的聳了聳肩，“看來予小姐已經走了？”
沈亦川點了點頭，目光盯在唐染的臉上，一步一步踩著地板走了過去。
唐染裝作極其自然的避開了沈亦川的視線，卻無法忽略那逐漸接近的腳步聲，像是一下一下踩在了她的心口上，傳來一股沉甸甸的窒悶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