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這對我來說公平嗎

　　唐染看著鏡子裡狼狽的自己，心裡漫過濃濃的嘲諷，一巴掌就擋開了沈亦川的手，沉聲道，“夠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那麼大手勁兒，打在沈亦川手腕上的時候，啪的一聲，兩個人都愣住了。

　　 沈亦川氣息逐漸地有些加重，低頭凝視著她的眼睛暗沉的如黑霧壓境，很是瘆人。

　　 他雖然沒說話，但唐染卻仿佛能感覺得到，沈亦川在按捺著怎樣的憤怒和情緒。

　　 唐染一時不敢直視沈亦川的目光，自己伏在洗手台前清洗唇瓣，想要洗掉那令人厭惡的氣味兒令人厭惡的回憶。

　　 沈亦川見她一副想要逃避的態度，眸色更深，聲音冷了下去，“你去見他干什麼？你知道他是什麼人，還上趕著羊入虎口？”

　　 “我當然知道！”唐染立刻道，沒有人能比她更討厭見到喬遇年。

　　 只是她不能說實話，除此之外暫時找不到理由，猶豫久了又一定會被沈亦川懷疑。

　　 可這一切難道是她自願的嗎？連日以來的打擊，壓力，除了迫的她喘不過氣來以外，更令她覺得源源不絕的委屈，尤其還是在被沈亦川指責跟質疑的情況下。

　　 “你知道你還去見他？！”沈亦川聲音沉入谷底，“你是不是忘了他曾經是怎麼對你的？明知道危險，竟然還敢跟他獨處？還是你有什麼非見他不可的理由？！”

　　 若說沈亦川跟喬遇年打架的時候還在壓抑著情緒，此刻他的怒火怕就是徹底爆發出來了。

　　 接二連三的質問，逼的唐染根本退無可退，她的心一瞬間就亂了章法，“我去見他自然有我自己的理由！沈總，您真的還有空管我的事嗎？”她嘲諷的笑了一下，“您和喬小姐不是好事將近，您現在也應該忙著去籌備訂婚典禮吧！”

　　 話音未落，看到沈亦川驟變的臉色，唐染便立即收聲，緊緊的抿住了泛紅的唇。

　　 有些話即使知道不應該說，說出來就是無可挽回，但她就是無法隱忍下去，喬遇年那些諷刺的話語在她腦中盤旋不去，雖然難聽，但說的卻是事實。

　　 沈亦川拳頭捏的咯咯響，眸中一片駭人的陰翳，“所以，你就是為了聽喬遇年跟你說這些才去見他的？”

　　 唐染面色一怔，心髒頓時被疼痛淹沒了，“是，我萬萬沒想到我會從喬遇年口中聽到的這些話，但就算他不說，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

　　 沈亦川抓住唐染的手臂湊近她，“我不告訴你，是因為我並沒有打算讓這個訂婚儀式完成，並不是真的想瞞著你。”

　　 “有區別嗎？”唐染矢口反問，眼底一片荒涼，“七天以後，你有什麼辦法不訂婚？”

　　 這些天她聽到太多人跟她說了太多的話，知道了太多的事實，什麼替代品，情婦，將她一直以來自欺欺人的幻想跟僥幸打擊的粉碎。

　　 她想，她好像從未聽沈亦川對她說過什麼喜歡和承諾，也許是得過且過沒想過未來，也許是沈亦川並不是會說這類話的人，可是他的喜歡和承諾，也曾給過別人不是嗎？他的婚姻也有明確的方向不是嗎？

　　 這些唐染從前一直不願意去深究，只是一味飛蛾撲火似的待在他的身邊，卻從未從他的口中聽過一句令她內心有著落的話。

　　 所以，就算喬霽月和沈亦川不訂婚，對她來說，又有什麼區別呢？

　　 而且現在她糾結這些已經完全沒有意義了。

　　 沈亦川犀利的眼眸緊盯著她，“我自然有我的打算，我什麼時候做過沒把握的事情？”

　　 唐染避開他的視線，聲音又低又清晰，帶著一股無力，“就算不是喬霽月，不是還有予姍姍嗎…”

　　 沈亦川捏著她的手驟然一緊，旋即立刻按住了唐染的肩膀，將她後背牢牢抵在牆上，“跟予姍姍有什麼關系？你又從喬遇年那裡聽到了什麼？”

　　 唐染心髒發顫，呼吸有些灼痛，“奇怪，你和別的女人的事，我好像都是從別人的嘴裡聽到的，你不能容忍我對你隱瞞喬遇年的事，自己卻什麼事都瞞著我？你覺得這些對我都公平嗎？還是說，我的身份其實不應該知道這些，是我自己僭越了？”

　　 沈亦川眼神暗了暗，眉宇間閃過復雜，“我從來沒這麼說，我只是怕你會多想，但我跟予姍姍早就過去了，她的存在難道會動搖我們之間的關系嗎？！”

　　 唐染笑著拂開沈亦川的手，猛地就想起了那天在沈公館發生的一切，於是盯著沈亦川深不見底的眼眸反問，“我們之間什麼關系？不讓予姍姍誤會的關系？”

　　 “她誤會什麼？”沈亦川蹙著眉心，然而卻突然頓住，腦子裡似乎想起來什麼，“那天你都聽到了？”

　　 唐染錯開視線，回過頭，沒再說什麼，想要轉身離開浴室。

　　 沈亦川卻抓著她，陡然用力，“你今天是怎麼了？你不是會因為別人三言兩語就會輕易失去理智的人，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唐染身體下意識的顫了顫，腿腳有些發軟，只不過沒回頭去看身後的人，“不，我是，我只是一直不說而已，而你卻也從來沒想過跟我解釋。”

　　 說著，唐染甩開了沈亦川的手，假意去客廳收拾垃圾跟醫藥箱。

　　 她重新拿出一個棉球，再看向沈亦川時仿佛恢復了冷靜，“你手上的傷，來處理一下吧，剛沾了水，容易感染。”

　　 沈亦川捏緊了手上的拳頭，清理好沒多久的傷口，又有輕微的血跡滲出來，他聲音冷凝，“唐染，你要一直跟我這個態度嗎？”

　　 唐染閉了閉眼睛，放下手裡的棉球，倍感力不從心，“沈總如果不想在我這裡處理，就去找秦助理吧。”

　　 沈亦川不敢置信唐染就這樣對他下了逐客令，低喝道，“唐染！”

　　 唐染深吸了一口氣，“沈總，可能我們這個時候，還是不太適合交流，不如先彼此都冷靜一段時間吧。”

　　 沈亦川一向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唐染感覺今天是她同沈亦川這段時間說的最多的一次，但卻並沒有實現什麼有效的溝通。

　　 她的問題，沈亦川沒有一句正面的回應給她，沒有一句回答是她真正想聽到的。

　　 沈亦川深深的看著她，唇角抿出堅冷的弧度，可眼前的女人又是那麼的倔強。

　　 他感覺自己好久沒這麼氣過了，有些無奈，有些慍怒，甚至有些無力思考。

　　 在氣氛僵持不下的情況下，半晌，沈亦川薄唇才動了動，像是妥協，“好，我給你時間冷靜，但不會太久。”

　　 他的口吻更像是命令，“在這期間，也別讓我發現你再去見喬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