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沐歆驚天發現
周老頭踏進自己為御建軍准備的采光較好的房間,“你說說你,為什麼也不去治一治?”
御老爺子佝僂著身子站在一扇窗前,冬日難得的晴天,陽光照在他的身上,他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晚期了,又何必再折騰,我只想安安靜靜走完這剩下的日子,省得讓他們擔心。”御建軍伸出那雙干枯削瘦的手摸了摸窗邊已經枯萎的一朵鮮花。
周老頭看見那雙手說不出的難過,那雙手猶如冬日裡枝繁葉茂干枯落盡的老樹。
他們都是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了,走過大半生,見識過太多人情冷暖,這種相伴到老的感情反而更珍貴。
周老頭幽幽的長嘆一聲,“既然如此,何不好好享受,還跑到這窮鄉僻壤的地方來?”老友遲遲不提,索性自己替他引出這個話題。
窗前的老人目光遠眺,似在盼望著遠走的兒孫,“我御建軍大半輩子沒有求過人,現在我只求你,好好照顧我那孫兒。”
周老頭是知道御擎南的性情的,可憐好友打拼大半輩子,竟養出那樣的不肖子孫,滿腦子惦記著御家的家產,他也不看看這些年是誰在背後替他當下刀光劍雨,不然就憑御擎南這種性子,怎麼能把御氏集團經營得如火如荼。
“不用你說,我也會顧著御景那個臭小子的,那就不怕御景那小子知道以後怨你嗎?他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周老頭目露擔憂。
周家旗下的資產雖然不如御氏集團,但關鍵時候,至少孫兒受制於御建軍時可以有個人幫襯著。
“我不放心御氏集團交在兒子手中,當年御景沒有成長,那是逼不得已的下下之策,現在御景那個臭小子,羽翼豐滿,能力出眾,我相信御氏集團在他手中會越走越遠的,就是這個兒子啊眼裡只有那些私生子。”
御建軍干枯的手掌拍在窗台上,渾身震怒,顯然是對御擎南的行為極其不滿。
“呵,我御氏集團憑什麼落在那等人的手中。”
周老頭對御建軍的心思十分理解,他偶爾撞見過幾次御擎南的那些私生子,一個御奕,偏激自大,一個御江,小家子氣,難成大器。
“不是還有御齊嗎?”周老頭意味深長的說道,御齊也是婚生子,更何況還是御景的大哥。
“御景的能力出眾,只是骨子裡是有情有義之輩,而常年不在我身邊的御齊,我反而看不透,不過可以留下來給御景這個臭小子當個左右手。”
周老頭抽了抽嘴角,讓哥哥給弟弟當左右手,也不怕這哥哥生了怨氣,“我看你就是偏心自己栽培的孩子。”
御建軍冷哼一聲,“我就是偏心怎麼了?不過,確實御齊這個孫兒多年不見,我卻已經看不透了。”
即使後來拿回來的驗親報告顯示御齊確實是御家的人,但是御建軍對這個孫兒卻不知道為什麼親近不起來。
周老頭眼看著老友又激動起來,殘破的身軀佝僂的弧度更深了,“你別激動,年紀大了,情緒不要波動大。”
“沐歆那孩子呢?”周老頭順順御建軍的背,兩個老人相互攙扶著坐下,“我看著沐歆是個好孩子,你們御景那小子可是撿到寶了。”
這年頭肯在這種窮鄉僻壤靜下來生活的年輕人不多了,就連自己的孫子周軍這個混小子,也不愛在這窮鄉僻壤待著。
“我早就安排好了,我名下的百分之六十資產都轉在她的名下,以後她也不至於被人欺負。”御建軍時真滿意這個孩子,自己孫子旁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也是好的。
門外卻突然傳來了一聲響動,周老頭一驚,老友不願意讓那兩個孩子知道,不會是他們回來了吧?
“誰?”周老頭提高了嗓子叫了一聲。
御建軍扭頭和周老頭對視了一眼,兩人不約而同的往外走去。
周老頭一看,一直狸貓在屋檐上跳過,他們這老屋太舊了,“沒事,就是一只貓。”
周老頭松下一口,他看著御建軍的臉色卻不大好,臉色沉沉。
“怎麼了?御老頭,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御建軍一聲不吭的向著門邊堆著的高大盆栽走去。
周老頭不解,“怎麼了?這是我那老婆子種的,她就愛這些花花草草。”
他跟在御老爺子身後,高大的綠植後,那孩子蜷縮成一團,兩行清淚從光潔的臉蛋上滑過,平日裡舒展的眉頭擰成一團。
“沐歆,你怎麼在這裡?”周老頭綿長的嘆了口氣。
沐歆這孩子知道了,老友怎麼收場啊?要是讓御景那孩子知道了,還不得鬧翻天。
“御……御……”沐歆的嗓音沙啞,幾近失聲。
御建軍轉過身,“歆歆,你跟我過來。”
沐歆的眸子一動不動的追隨著老人的背影,那背影干瘦猶如這堆高大卻枯萎的樹干。
周老太太不善於侍弄這些花花草草,養死了不少盆栽,傷心不以,索性歇了這些心思,被她養死的那些綠植卻堆在了門口。
周老頭見狀也打算回屋歇息,給老友一些時間處理這些事情,屋外的天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暗了下來,灰蒙蒙的一片,周老頭關上門窗,抖了抖身子,這天越來越冷了。
這頭沐歆跟著御建軍身後異常的沉默,不同於往日在御建軍身後時不時逗他開心的小丫頭。
御建軍拄著拐杖,坐在窗邊,“竟然下雨了。”他嘆了一口氣。
沐歆想說些什麼話來都御爺爺開心,卻吐不出來一個音節,什麼都堵在一塊。
“你聽到了多少,沐丫頭。”他雖然是問話,心底卻隱約有了答案。
沐歆心底一顫,胃癌晚期,癌症,多麼可怕的字眼,她嗚咽一聲,“御爺爺,我們去治,還來得及的,還來得及的。”
御建軍翻到從容得不像是一個病人。
他拍了拍這孩子的手,“不用擔心爺爺,阿,好孩子。”
沐歆的手控制不住的手,緊緊地拉住了老人干枯冰冷不似常人的手掌,“跟我去醫院吧,御爺爺,現在就去,我們就走,我去打電話叫四爺回來,我們馬上走,馬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