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懵了
密室之中,燭光搖曳。
沈韻安靜的躺在石床之上,身上蓋著一層薄被。
一人坐在床邊,看著沈韻的睡顏,因他戴著面具,表情難辨,但眼神卻是有些復雜的情緒。
“主子,宴會已經結束了。”石門打開,進屋的,卻是費寧。
“嗯。”
“主子,你不打算現身嗎?連五小姐都在這裡,這筆生意您是不打算做了嗎?”費寧很是不解,其實,促成這樁生意真的沒什麼不好。
因為,這樁生意一旦成功,很快,大炎與東臨便會開戰,這對他們而言,是最大的契機。
再說,秦如寒留在大炎這麼久,不就是為了等這麼一個契機好順利回國嗎?
費寧有些難以理解。
秦如寒沒有回答費寧的問題,只是看著沈韻。
“主子……”
費寧急切的開口,秦如寒卻是抬手,不想再聽了。
“費寧,我的事,我自己清楚,你不必提醒。”
費寧無奈,他只是個暗衛,從來就不該說這些,可是,他只想秦如寒能早日達成所願。
正說著,沈韻的手指微動,似乎是快醒了……
“三叔?”
沈韻朦朦朧朧中,看清楚面前的人。盡管秦如寒面上覆著面具,沈韻還是一眼能認出來。
她仔細的回想,自己明明是從萬壽宮掉下來的,可眼前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一旁的費寧見沈韻醒來,忙退下,將空間留給了秦如寒和沈韻二人。
秦如寒伸手,將沈韻扶了起來。
沈韻下意識看了看四周,發現這裡是一間石室。
“這是哪裡?”
她想,她會出現在這裡,怕是沒那麼簡單。
“萬壽宮附近地下密室。”秦如寒低聲回道。
“這密室是你弄的?”沈韻蹙眉,她怎麼發現,她越來越看不透秦如寒了?她除了知道秦如寒的身份,秦如寒其他的秘密,她真是一點都不知道。
她從萬壽宮的大殿裡落了下來,之後便是失去了意識。此時,就算是醒過來,整個人還有些恍惚,也不知道究竟昏睡了多久,同樣,也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情況了。
“我睡了多久了?”沈韻沒等秦如寒回答,又問了一句。
“不久,一個時辰不到。”
沈韻失蹤這一個時辰裡,外面早已亂成了一鍋粥。萬壽宮崩塌,皇帝正急著調查原因,根本顧不上別的什麼。
沈韻有些沉默,思緒也慢慢的清明了過來。
她還有很多問題想問,可是到了此時,她卻是什麼也問不出來。
秦如寒給她的已經夠多了,她又能站在什麼立場去管秦如寒的一切?
“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秦如寒似乎是看出沈韻心中所想。
沈韻看著秦如寒,卻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她在旁人面前可以肆無忌憚,可唯獨在秦如寒面前,卻不知道該如何與秦如寒相處。或許,是因為有些事說開了,反倒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了。
她還記得,秦如寒昨晚上說,她很重要。可她卻不知道,她是不是那麼重要。
沈韻沉默了,心裡有些堵。
“你心情不好?我有什麼地方讓你不高興了?嗯?”秦如寒聲音溫柔,如同春日裡和煦的暖風,撫上心頭,動人無比。
沈韻抬頭,看著秦如寒的眼睛。
只能看見他的眼睛,卻是看不到他的表情,這種感覺,真是好奇怪。
沈韻想著,卻是緩緩伸手。
秦如寒看著她,沒有動,任由她的手觸到他面具的邊緣,繼而揭了開來。
盡管秦如寒的容顏已經刻入了她的記憶中,可每次見到,她還是覺得很驚艷。她拿著面具,收回手來,秦如寒卻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沈韻一愣,只覺得心跳似乎漏了半拍,她愣愣的看著秦如寒的眼睛,忘記了回應。
他的手心溫暖,包裹著她的指尖,絲絲入扣。
“你心情不好。”秦如寒一語戳中她的心情。
沈韻回過神,猛地一把抽回自己的手,他的面具也留在了他的手中。
她怎麼能心情好呢?
她覺得,自己好像個傻瓜一般,看上去風光無比,可真正的結果卻是淪為秦如寒手中的棋子,但偏偏她自己什麼都知道,卻還得去感激秦如寒給她的一切。
她不知道,秦如寒究竟有幾分真心。
秦如寒對她好,培養她,他說是要將所有的生意交給她,但是,在知道他的身份之後,她卻認為,這只是秦如寒計劃裡的一部分。
從極煞山回來之後,她便明白秦如寒的心思,只是,她刻意的忽視了。
他說,她對他重要,她不知道,他所說的重要,是不是因為,她將來會是他在大炎皇朝最大的棋子。
他放手讓她去跟東臨的人談生意,除了不想被認出之外,最大的原因,是因為,生意一旦成功,出現意外之後,他完全可以將所有的責任推卸得一干二淨,而他或許可以保她平安,但,一定會有人成為這樁生意的犧牲品。
她現在,什麼都不知道。
秦如寒手心一空,握著面具的邊緣,看著沈韻,低低的嘆氣。
“有什麼話說出來,別悶在心裡。”秦如寒緩緩放下手,將面具丟在一旁。
沈韻蹲坐在床頭,抱著自己的雙膝,低著頭,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秦如寒看她不願開口,也便沒有多言,只是坐在一旁,陪著她。
“秦如寒。”沈韻忽地抬頭,開口,卻是喚的他的名字。
秦如寒蹙眉,並沒有不高興,應道:“我在。”
她從來都是叫他“三叔”,可這一次,她直呼其名,他竟然覺得,很動人。隨後,他後知後覺的想起,在他的心裡,她應當不僅僅是親人。
“藍山玉石生意你要促成嗎?”
“……”
沒等秦如寒回答,沈韻看著他,又問了一句:“借我的手促成?”
“沒有。”秦如寒回道。
“藍山玉石可以用來制作火藥是不是?”沈韻問道。
“是。”這一點,秦如寒倒是沒有否認。
“東臨要大量的玉石,甘心用兩座城池來換這樁生意,是因為要制成火藥與大炎開戰是不是?因為我死了,拓跋奕迫不及待想要卷土重來……促成這樁生意,就算將來出事,你也可以推卸得干干淨淨,因為,做主的人是我。”
當年,戰場之上,拓跋奕敗給了她。她逼著拓跋奕發誓,只要有她在大炎一天,他休得再踏入大炎皇朝半步。
拓跋奕的確是沒有踏入大炎半步,可她死了之後,拓跋奕的誓言也便失效了。
“你別胡思亂想,我從未想過要犧牲你。”秦如寒認真的說道。
“秦如寒,你老實告訴我,你所說的要將你的產業交給我,不僅僅是什麼報恩對不對?你只不過需要一個人幫你主持大炎的一切,是不是?或者說,在你的規劃裡,大炎遲早是屬於你們北冥的,是不是?”
沈韻字字珠璣,幾乎是用的肯定的語氣。
秦如寒沒有回答。
“恭親王府的一切你都清楚,你不肯告訴我,就是在等他們對我出手,是不是?今天萬壽宮的一切,也是在你的計劃之中。我真的不想懷疑你,可是,你怎麼這麼湊巧就救了我,而你的地下密室正好在萬壽宮的地下?”
秦如寒依舊沉默。
“我上次已經告訴過你了,我不做棋子,你若真將我當棋子,你該知道,不會有好結果的。枉我還擔心你的身份會暴露,我真是傻了,這世上能算計你的人,恐怕都還沒出生!”
沈韻低低的說著,低笑著,笑容裡卻滿是諷刺。
她在嘲笑自己。
“在你眼裡,我就是那樣的人?”秦如寒蹙眉,看著沈韻,眼神裡有些復雜的情緒。
“你覺得呢?”沈韻抬眸,反問了一句。
四目對視,萬千情緒。
沈韻只覺得心裡堵得慌,別開眼神。
她不想再呆在這裡了,也不想再看秦如寒。
她重生的意義是為了找端木崢報仇,而不是跟秦如寒糾纏不清。
秦如寒幫過她,也利用過她,從今以後,兩清了。
她想著,便是深吸了一口氣,掀開身上的被子。
“你去哪?”見沈韻下了床,秦如寒忙起身。
“你只需要告訴我出口在哪就行了。”沈韻不去看他,冷淡的問道。
“你到底在氣什麼?”秦如寒揉了揉眉頭,頗為苦惱。
“不說算了。”沈韻悶悶的說了一句,繞過他,便是朝著石室門口走去。
秦如寒下意識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放開我。”沈韻回身,努力的想抽回自己的手。
秦如寒沒理她,只是看著她的動作,不作回答。
“秦如寒,你松手!”沈韻伸出另外一只手,用力的去拽秦如寒的手,卻是紋絲未動。
這人,簡直莫名其妙!
“你在胡思亂想。”秦如寒說道。
對秦如寒而言,沈韻說出的一切,都有些牽強。
他從未想過,要利用她。
“是不是胡思亂想你自己心裡清楚。”沈韻有些不高興了。
很多時候,越是在乎,越是容不得欺騙與利用。
她不想承認自己在乎,可她,卻在為自己不為人知的小心思別扭著。一點點懷疑的種子,慢慢的生根發芽,她現在,只想連根拔起。
“放開我,別碰我!”沈韻氣惱的去拍打秦如寒的手,眼下,她只想逃得遠遠的。
秦如寒看她這般,也實在是無奈至極。
忽地,他稍稍用力一扯,直接將她扯進了懷中。
沈韻有那麼一瞬間懵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已經被秦如寒抱在了懷中。
“你……放開!”反應過來,沈韻便是掙扎不已。
“別動。”秦如寒將她抱得很緊,根本容不得她反抗。
沈韻愣住,也知道自己掙脫不了,便是安靜了。
她想,秦如寒一定會說些什麼,此刻,她只能安靜的聽著。
“你所說的一切,都只是你的推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