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你不配做我孩子的母親
大夫是分同情蘇婉,他年事已高,見過的病人不計其數,比蘇婉更凄慘的人也不在少數。或許是蘇婉平常表現得十分溫柔吧,讓他覺得蘇婉不應該受這樣的折磨。況且以前救治的都是鐵骨錚錚的男兒,一個女子確實不易。
蘇婉沒有聽進大夫的話,她還沉浸在失去孩子的悲傷之中,那是她的孩子,也是裴君承的,為什麼他就能這麼狠心呢?分明害死了他們的孩子,他就連來看她都不願,連說一句對不起都不願。
“姑娘,我剛煎好了藥,你趁熱喝,切不可心情郁結,身體最重要。”
“大夫,你把藥放在桌上吧,現在我想一個人靜一靜。”蘇婉的聲音還是那麼沙啞,大夫也知她需要自己想通,便也沒有多說什麼,把藥放下之後,便出去了。
蘇婉不是沒有聽進去剛才大夫說的話,她現在已經沒有了孩子,再不能失去其他了。她只能繼續一幅裴君承,她要等到裴君承登上高位的那一天,那她便算是熬出頭了。只是現在,他還會像之前一樣寵愛她嗎?
蘇婉覺得渾身疼痛,裴君承下起手來還真是不留情,她昏迷了七天,她不知道這七天裡面裴君承有沒有來看過她。是他將她打成這樣的,是他害她小產的,他怎麼可能不來看她?只要裴君承還願意跟以前一樣,那麼蘇婉就會原諒他,因為,除了原諒,她毫無辦法。
她自然可以因為失去孩子的事情跟裴君承大吵大鬧,甚至還可以死心離開他,但是離開了她的這一輩子真的就完了。她的身子已經給了裴君承,有怎麼可能找得到一個好的歸宿?大夫說得沒錯,孩子沒了,可以再懷上,只要好好的把身體養好。
蘇婉躺在床上,心裡百轉千回,這下子倒也想通了,知道現在做什麼選擇才是最合適的。她已經付出了這麼多,不能功虧一簣。
她忍住疼痛坐了起來,慢慢的朝著桌邊移動,終於夠到了那碗藥。藥已經有些微涼了,蘇婉也不在意,端起碗就准備喝。當她低頭的時候,她的臉真切的倒映在碗裡,她這才看清楚自己的模樣。
臉色蒼白如紙,頭發亂七八糟,額頭上纏著一層有一層的繃帶,就像是惡鬼一樣。蘇婉被這樣的自己下了一大跳,這才想起來,她被裴君承抓著頭發狠狠的往床上撞的畫面。她的額頭會好嗎?會完美如初嗎?
蘇婉突然覺得很害怕,她的容貌一直都是她傲人的資本,但現在連容貌都沒有了,她想要把蘇梓莘踩進泥裡,就更加不可能了。她嚇得手一抖,手上的藥碗就這樣摔在了地上。
大夫原本就沒有走遠,蘇婉的情況十分糟糕,所以他就在門口,突然聽到碗摔碎的聲音,他連忙衝了進去,他擔心蘇婉會輕生,卻見只是她摔破了碗,這才放下心來。
“姑娘,我再去給你煎一碗藥吧。”大夫撿起地上的碎片,准備往外走。
“大夫,等等,你實話告訴我,我的額頭會留下疤痕嗎?我會變得醜陋不堪嗎?大夫,你救救我,我不能留下疤痕,這樣他就真的不會要我了,你一定要救救我!”蘇婉抓住大夫的手,懇求道,眼裡已經全是淚水了。
大夫看到她這個樣子,就更加同情她了。她額頭上的傷十分嚴重,能夠保住一條命就已十分艱難,更別說想要不留下疤痕,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如果告訴她實話,她還能好端的活著嗎?大夫猶豫了。
“姑娘,你別擔心,我會盡力幫你消除疤痕,你的身子很虛弱,你先調理好身子。若你再這般心情激動,或是不聽大夫的話,你不僅會留疤,而且以後可能不能再孕了。”
蘇婉聽到大夫並沒有說一定會留下疤痕,也被大夫說不能再孕的話嚇到了。馬上走到床邊躺下,要是以後都不能懷孩子了,即使嫁了人也是犯了七出,要被休棄的。君承一定會厭棄她的,所以不可以這樣。
大夫見到她乖乖的躺上了床,這才外出煎藥了,他沒有跟他說實話。他若是說了實話,大抵蘇婉要崩潰了吧,大夫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真是造孽啊,就這樣毀了一個好端端的姑娘。
蘇婉小產的消息即使蘇梓莘被關在石室也略有耳聞,她練字的筆頓了頓,一滴墨水從毛筆間低落,“啪嗒”一聲裴在紙上,遮蓋了剛才她寫下的字,暈開一大片,蘇梓莘的心亂了。
前世她的孩子也是這樣生生的流掉的,這種痛苦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她像是深深的出了一口惡氣,但是心裡一點開心的感覺都沒有。她在重生的時候,便說一定要為她慘死的孩子報仇。現在蘇婉也失去了自己的孩子,還是裴君承親身害死的,她應該覺得開心才對。
蘇婉懷孕的消息她不知曉,若是知曉的話,她定然不會控制蘇婉去傷害裴君承。她知道裴君承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若是蘇婉行刺他,他定然不會放過蘇婉,即使她身懷六甲。無端害死了一個小生命,蘇梓莘也是十分的後悔。
她雖然想要為她的孩子報仇,但那並不是想讓蘇婉也體會一次失去孩子的滋味。她一定不會放過蘇婉,但是到底孩子是無辜的,她的手上染上了無辜人的鮮血,這讓她如何釋懷?
她再也沒辦法安靜的練字,而是站在窗戶旁邊往外眺望,只有眼前那一片碧綠才能讓她不那麼自責。她這樣做跟蘇婉又有什麼區別?一樣的冷漠,一樣的狠心。這件事是她欠了蘇婉的,要是能保住她,那就盡量保住她吧,犯了錯,就要盡力彌補才行。
蘇婉養傷的期間,裴君承沒有來看過她一次,她知道裴君承已經厭棄她了。她很生氣,她會變成這樣全是拜他所賜,但是他卻連看望都沒有過,真是狠心。在好了一些之後,蘇婉讓人去請裴君承過來,但是每次都是石沉大海。
蘇婉想要自己出去找他,但是門口派了人,根本不讓她出去。蘇婉開始狠狠的砸屋子裡的東西,每次都發出很大的聲音,大夫想要勸阻她,但是蘇婉根本沒辦法聽他的,她已經失了心智了。好在現在她的身體想必之前已經好了許多,除了額頭上的還沒好,其他的都大好了。小產的傷害急不來,只能慢慢調養。
只要裴君承不來,蘇婉就這樣一直摔下去,直到裴君承過來找她。
裴君承皺著眉頭推開蘇婉的房門,他聽手下說,蘇婉這些天一直在摔房間裡的東西,就是想要見他一面。裴君承本不欲見她,但是思考許久,還是漸漸她把話說清楚比較好。
地上一片狼藉,全是花瓶碎片,碗筷碎片,地上沒有一處可以落腳的地方。蘇婉以為又是哪個下人過來收拾東西,也沒回頭。
“要收拾就動作利落一點。”蘇婉的態度非常不好,讓裴君承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你要見我?”裴君承租了進來,關上門。
蘇婉猛然轉過身,才看到門口站著的可不就是她日思夜想的裴君承?本以為他不願再見她,現在他突然出現,蘇婉倒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裴君承等了很久也沒見她開口說話,只是一直看著他,心裡不耐,“若是沒什麼事,我就走了。”
“別,君承,我有事跟你說。上次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沒有意識,等我醒過來的時候你已經受傷了,你相信我好嗎?”
裴君承見她提起上次的事情,那些平靜下去的暴虐馬上又要上來了,他陰沉下臉色,“蘇婉,你就是為了說這個?事實是怎樣的我心裡有數。”
“不是的,君承,孩子的事情,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懷孕了。對不起,君承,對不起,都是我的疏忽,讓我們失去了咱們的第一個孩子……”
“閉嘴,別跟我提孩子,我以前是挺喜歡你,但是你把匕首插在我身上的時候,咱們就已經恩斷義絕了。孩子沒了就沒了,我告訴你,像你這樣狠毒的女人,根本不配做我孩子的娘。”裴君承陰沉著臉,說出來的話讓蘇婉遍體生寒。
“君承,你剛才的話在騙我對不對,那是我們的孩子啊……”蘇婉的身體抖了抖,不敢相信,這話會是裴君承說出來的。
“我要跟你說的就是這麼多,我不殺你,你就好好的待在這裡,哪裡都不要去。”裴君承看到她的樣子都覺得厭惡,說完就直接走了。
“站住,裴君承,你給我站住,你怎麼能這麼狠心!”蘇婉瘋了一樣抓住他的手臂。
“蘇婉,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不會再來見你了,你若是要摔東西,那邊摔吧。”裴君承掙開她的束縛,抬腳離開了。
蘇婉還想再追上去,但是門口的侍衛擋住了,不讓她離開房間半步。
蘇婉哭得很傷心,她本以為裴君承害死了他們的孩子,還帶會有一些愧疚,但是他一點都沒有,眼裡全是對她的厭惡,他還說她根本不配做他孩子的娘。蘇婉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跌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蘇婉自從這次之後,再也沒有摔過東西,反而十分安靜,大夫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十分乖巧聽話。大夫也由此放下了心,若是再像之前那般激動,對身體不好。
蘇婉看似死心了,但是她只是在養好身體,以後才能給這些傷害她的人致命一擊,她恨裴君承,但是更恨那個把她變成這樣的人。她記起來了,上次就是看過蘇梓莘之後,才失去了意識,等到她再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刺傷了裴君承,這事跟她一定脫不了關系。
蘇梓莘害死了她的孩子,害她變成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定要讓她也嘗嘗她受過的苦才好,蘇婉在心裡默默的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