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良心這東西我沒有
蘇曼也維持著嬉皮笑臉的狀態，無奈嘆氣道：“該來的總會來的，小花姐就別打替我篩選相親對像的念頭了。”
小花不以為意道：“我家祖傳的媒婆生意可得一直傳承下去，你要沒對像，我們事務所可是包分配的。”
“小姐姐你偏心啊，我進公司都好幾年了，你也沒透露公司包分配對像！”有人嚶嚶嚶地委屈起來。
場面瞬間啼笑皆非。
盡管蘇曼刻意合群，有說有笑，卻還是沒法忽視斜對面男人灼熱而精准的眼神，他一直在盯著這邊看啊。
沒有強大內心的人，被這樣的眼神盯著瞧，胃口很難好。
散席後，蘇曼被小花姐推上了低調的銀灰色奔馳。
駕駛座上的男人微彎著眸，眼底笑意深深：“你喜歡吃什麼？”
“剛不是吃過了嗎？”蘇曼錯愕地看他，男人伸手遞來一瓶水，她擰開直接喝了口。
男人眼角抽了抽。
“你剛剛看起來胃口不怎麼好，我再帶你去開個小灶。”男人看起來心情甚好，俊雅溫和的臉被柔和的光照耀。
蘇曼握緊了礦泉水瓶。
如果不是他如狼似虎的眼神，她對於能占便宜蹭飯這回事還是挺熱衷的。
“不用麻煩前輩了，我正減肥呢，每天晚上吃得少很正常。”氣氛有一瞬間的尷尬，蘇曼轉移話題，眸子往外一瞟，“前面就是車站了，還請前輩……”
汽車忽然加速，和她較勁般，超速越過車站，只在站台前留下一陣混著尾氣與灰塵的風。
安全帶本就勒得難受，這一塊一慢的刺激感將她顛得反胃。
可惜窗戶被鎖了。
車廂裡並不難聞，隱有低調奢華的香水味，檀木的，並不女氣。後視鏡上還掛著標配的平安符，紅色的甚為妥帖。
男人並不怎麼真心實意道：“抱歉，一不小心就超過去了，要不然我再麻煩一下倒回去？”
突如其來的霸道，逼迫得蘇曼吞下一嘴髒話。
想把你倒吊起來打啊！
蘇曼心在滴血，認慫認得很徹底：“安前輩想吃什麼？我看你剛剛也沒吃多少，不如就一起吃吧。”
男人雀躍得並不明顯的質問：“你不是減肥？”
“呵呵呵，吃飽了才有力氣減肥。”
他聞言一笑，果然不再矜持，直接驅車開進一條巷子，直到快開不進去，才找到一家人寬敞的平地停下車。
“不用擔心，我可是知法守法的好公民，就算追求不成，也做不出先奸後殺的事。”男人走在前頭，澄亮的皮鞋踩在尚有積水的石子路上。
棉城這幾天天公不作美，淅淅瀝瀝的雨下了好幾天。
四處張望尋求有利逃脫路線的蘇曼尷尬地笑了笑，欲蓋彌彰道：“前輩真是厲害，居然還能找到這麼偏僻的飯店。”
是農家樂，規模不大，但味道出奇的好。
“他家曾經很有名氣，但因為家裡出事所以沒再租借店鋪，我偶爾會來這兒吃一頓。”男人點完菜後和她解釋，清雅的眉眼依舊蕩著溫和。
仿佛剛剛耍賴的男人不是他。
來拿菜單的是個低眉順目的婦人，笑容很是雞賊，卻沒有開口說話，男人同她眉來眼去一會後，她笑容更加燦爛。
“總盯著我看做什麼，我臉上黏東西了？”
是啊，黏著我眼珠子了。呸呸呸，蘇曼你這是色欲攻心啊！
“只是覺得有些怪異，總感覺前輩是站在神壇上的，而不該像現在這樣……樸素。”她想了想形容詞。
“知道我也會放屁排泄，讓你很失望？”
這冷笑話也太凍人了。
蘇曼身子一頓，“前輩誤會了，我不是這種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男人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大有一副不說出個讓人滿意理由，就別想走的態度。
蘇曼真是有口難開，頭一次發現人與人之間的交流這麼困難。
就在這空氣聽了都想沉默的檔口，點的菜上來了。
香色俱全，好吃得很。盡管只是幾道家常小菜，也讓蘇曼食指大開。
唔，她待會要記住路，以後帶可樂過來吃一頓。
“你一直拒絕我，是因為處了新朋友？我都看到了，你們一起去了醫院。”
“咳咳……安前輩，麻煩您不要在吃飯時候說這種話好嗎？”蘇曼眼淚都嗆出來了，上眼瞼與睫毛間含著水色，欲落不落。
他一定是想害她咳死。
男人面色陰郁，夕陽西斜的光從青黛瓦房斜面切割下來，他半個身子都在陰影中，語氣寡淡：“不吃飯你就一直躲著我，讓我上哪兒找你談去？”
說得倒也是實話。
男人怒氣忽然上湧到臉上，那露在光下的半邊臉滿是陰郁：“你還敢點頭？”
額，她這不是想支持下他的說法嗎！
眼見著男人氣得不輕，隨時都有可能暴走，蘇曼決定采取懷柔政策：“前輩為什麼會喜歡我呢？我這個人什麼優點都沒，就是有自知之明，就我和前輩的差距，我們兩個應該沒有半點可能。”
如果她沒有踩狗屎得到前輩事務所的聘請通知，她和這人完全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比起問我，我倒是更想問問你，你到底有什麼值得我喜歡的？”
他們兩人就像交叉線，只會有一點的碰撞，在此之前在此之後，都只會陌生。
討論到最後也沒得出問題答案。吃飽喝足以後，男人將她送到了車站。
低調的銀灰色奔馳一直等候到她上了車才離開，回到家中才發現手機上有條未讀短信。
蘇曼：“前輩你是個好人。”
“嘭——”
啤酒蓋子飛出去，嫩黃色的液體上爭先恐後地噴湧出白色氣泡，濺得桌面和地毯上都是，那變形的蓋子蹦跳著轉了一圈又回到他腳邊。
男人挫敗地垂眸，死死地盯著那行字，“又給我發好人卡。”
別問難不難過了，他的心都已經死了。
他收到的好人卡集合起來怕是可以召喚好人神龍。
他抿緊了唇，幼稚地回復道：“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蘇曼倒是秒回，一張黃鴨子的表情包，上面配著行字，良心這東西我沒有。
“嗤。”男人一笑，用力掀翻了桌面，玻璃破碎，剛開的啤酒灑了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