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沒人不羨慕她(3)
忽然急剎車,蘇曼身子順著慣性往前衝,安全帶將她狠狠勒在原位。
預料中的膽戰心驚過後,她鼓起勇氣轉頭,男人垂著眸,身子依舊保持剛才的姿勢,猶如一尊沒有思想的雕塑。
他不說話,便是默認了。
蘇曼抓緊安全帶,澄澈的眸中湧現出了然來,司機大叔向她泄密,顧顏生五歲時他母親便憑空消失,一直到現在都沒人得知她在哪。
老爺子也有派人去找,但一直沒得到任何有用消息。
“蘇曼,你很掃興啊。”就在她胡思亂想時,男人忽然側眸,英俊的臉有一半浸潤於陽光中,卻依舊冷得人心底打顫,“為了不讓我靠近,所以想出這種話來惡心我?”
不,這和想像中的反應對不上號!蘇曼身子往後靠,直到與車門無縫貼合無處可退,她才咬牙道:“我不明白,為什麼是我……你明明有很多人可以選擇,卻偏偏選上了我……”
她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但在這件事上,她無比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想要他給自己一個理由。
顧顏生的腦回路很清奇,他忽而摸下巴,眼神怪異:“你是在驕傲?”
“……”拜托從字面意思理解一下她的話,不要天馬行空好嗎!
蘇曼被他一望,怒火猶如被潑了冰水,還按著腦袋往水裡冷靜冷靜了一會,她底氣不足:“讓我知道理由就這麼難嗎?還是你壓根就暗戀我很久了?”
“嗯?”顧顏生擺明了生氣,尾音上揚,戾色清晰可辯。
被一震,蘇曼立馬認慫,委委屈屈地垂下眼,小聲道:“我錯了,我不該胡言亂語,你繼續開車吧。”
下巴猛然被抬起,驚訝睜大的眸對上雙黑得發亮的眸,他眼睛很好看,干淨又純粹,猶如不沾世俗。
顧顏生啟唇,含著清涼的薄荷味噴灑而來,他道:“你腦子被隕石砸過了?”
不然腦洞怎麼會這麼大?
蘇曼冷艷而不失尷尬的干笑:“呵呵……”
“收起你的胡思亂想,不該問的也少問。”顧顏生舔了舔唇,本是禁欲氣息濃烈的干淨眉眼無端地蔓延出股誘惑意味來,“知道得越多,走得越快。”
他意有所指地望過來,蘇曼挺直腰杆,收回探究的目光,一張小臉嚇得慘白。
若是別人說這話,她一定只覺得是個玩笑,可從顧顏生嘴裡說出來,那就完全變了味。
顧顏生呵了聲,壓下莫名煩躁,啟動車子疾馳。
一路無話,各自異常沉默。
蘇曼之前一直以為自己是特別的,現在才知道,她真的是特別的,可能特別的像他母親。
可她不敢再問,她還想舒坦過一輩子。
“我不在的時候,不管別墅裡來了誰,你都別跟著走。”顧顏生終於打破沉默,卻是警告,“我沒辦法每次都趕在你被撕票前救下你。”
蘇曼心頭一震,某處更加柔軟幾分,言不由衷:“你樹敵很多?”
“不少。”顧顏生扯了扯唇,皮笑肉不笑。
嘖,瞧他那驕傲樣,還真把仇人多當成榮耀了,蘇曼暗暗翻了個白眼,主動問:“你之前給我安排的教練有跟著一起回來嗎?”
自保的首要點便是武力值,專業的訓教可以使人少走彎路,帶有迷之自信。
“你不用去練了。”顧顏生修長且白皙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幾下,淡然得聽不出情緒,“不是那塊料,再怎麼練也沒用,我會給你配備小型好操作的防身武器,不用再瞪我了。”
蘇曼收回目光,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
“如果那天被綁架的不是我,你也會去救嗎?”下車前,蘇曼借著垂頭解安全帶掩飾,沒抬頭。
可腦袋頂上那道灼人的目光卻怎麼都忽視不了,她的手都有些抖,解了好幾下也沒成功,忽然一只修長的手伸了過來,一下就解開。
她緊張得屏住呼吸,身子往後縮,那只手卻收了回去。
顧顏生嘲諷地彎唇:“你想聽到什麼答案?”
深邃黝黑的瞳孔裡有著她故作鎮靜實則面色發白的模樣,蘇曼身體一僵,一股說不清的感覺直湧上心頭。
因自己的愚蠢掐緊了手,狠狠咬唇,正要解釋,顧顏生卻下了車,她楞楞地看著男人繞過來,粗暴地打開車門,將她推下。
“啊……你要干嘛?”蘇曼被推得踉蹌了一下,不滿地問。
“在我眼裡,你除了能給我生孩子,便沒什麼特別。那天如果是別人,我會讓下屬去救。”顧顏生淡淡地回她開始的問題,面無表情地臉上莫名煩躁有些紅。
該死的,這太陽太烈,弄得他臉都開始發燙!
他話落,便大邁步往別墅裡走,蘇曼楞了好一會,才把他剛剛的話給琢磨出來,耳朵尖也紅了。
不該胡思亂想的,可是她忍不住。
蘇曼一進別墅,原先將她騙到莊園的年輕姑娘就跑了過來,笑嘻嘻的:“蘇小姐,少爺看起來心情不錯,多虧你了。”
“你為什麼要騙我?”她緊緊盯著女人的臉,很是疑惑。
“嘿嘿,過程不重要,結局才是主要的,蘇小姐要吃點水果嗎?新摘了……”小姑娘全然沒有被拆穿的窘迫,她依舊笑著。
她的態度過於坦蕩大方了,似乎壓根就不怕被顧顏生懲罰,或者說,顧顏生不會懲罰她。
“謝謝。”
姑娘彎了彎唇角,一雙琉璃似得的大眼睛滿是笑意:“不客氣,應該的。”
蘇曼捧著透明碗用著水果沙拉,客廳的超大屏中放著時下最新的電影,是關於音樂夢想的。
她轉頭,忽然看見一抹深色,下意識抬頭看見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他似乎站了不止一會,怪不得剛剛除了電視外的討論聲都消失了。
男人目光忽而一轉,直朝下,蘇曼被看得心底一緊,端著水果沙拉的手微不可察地有些顫抖,她問:“你要一起看嗎?”
她算是明白根深蒂固的東西為何沒辦法輕易鏟除了,就像她此刻對顧顏生的害怕,也像是刻進了骨子裡。
不管他做什麼說什麼,她都會緊張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