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你之前是在夢游?(6)
軟臥處。
顧顏生躺在鋪上睡著了。
枕邊是從蘇曼那裡順到的小掛墜,在棉城別墅時她親手繡的。
也不知道她平常把這小掛墜藏在哪,居然也有股湊近她時的清香味,讓他更好入眠。
躺在他對面的是個熟人,桀驁不馴的眉眼間藏著抹陰霾,他拿著手機一遍遍不厭其煩地撥打著一個電話,白色的耳機線掛在耳上,為他的英朗添了幾分稚氣。
不管怎麼打,超時後都是甜美的機械女聲提醒。
等他上火車後便發現不對勁了。
賀歡喜那女人用的是別人身份證買的票,而她的身份證也借給了別人,兩個人互換身份證,也就引導他找錯方向。
呵,小伎倆。
男人垂了垂眸,他一回家便覺得自己的確對不住她,在家大鬧一場後逼得那對母女心不甘情不願地簽下離婚協議,他老子更是被他的不孝氣得直接送進重症監護室。
可到頭來他得到了什麼呢?
想討好的女人跑了。
侯宇看著手機上新收到的照片低低地笑開了,舌尖抵著上顎,發出聲意味深長的嘖,淡褐色的瞳孔裡鑽進了玻璃折射來的光。
照片上有兩個女人,兩人的臉猶如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般,只是一個更年輕靚麗,而另一個面色蠟黃瘦弱而內斂。
一樣的臉,氣質卻大不相同。
侯宇摸了摸那張膠原蛋白滿滿的年輕臉蛋,心想,她小伎倆多,但敵不過他人脈廣錢多。
她要逃就該逃得遠遠的,否則,他可不會輕易放過到手的獵物。
到站下車,蘇曼跟在剛睡醒的男人身後,他自然地提著行李箱,墨色的短發有一揪不聽話地翹起來,襯得那張生人勿近的臉有種奇異的反差萌。
公交車站,炙熱的太陽滾燙的風像浪潮般將他們圍困住。
蘇曼額上滲出熱汗,可身邊男人卻清爽得像是在空調下。
他居然真要和她搭公交車去劇組?這世界到底怎麼了?
蘇曼在危險邊緣試探:“你……公司真破產了?”
顧顏生眼睛黏在手機上,多余的眼神都沒給她一個,反問道:“稍微陪你一會就這麼陰謀論?”
什麼陰謀論,她不過是實事求是詢問。
蘇曼不約地瞟他兩眼,他回答模棱兩可,更加證實了她的猜想:“不過就算破產,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還是能吃幾年老本的。”
她雞湯剛灌下去,嘴角就僵了。
走後門進的劇組,顧顏生要是破產了,那她還需要去劇組嗎?
蘇曼是個臉上藏不住情緒的人,她生氣就像河豚,惆悵就愁眉苦臉。
“我罷工三個月,讓老爺子知道一下,我也不是任人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老爺子怎麼著你了?”
“說了你也不懂。”
得得得,嫌她煩呢。
蘇曼嘖了兩聲轉過頭,突然想起來顧月曾說過的,老爺子扶持秋白上位,讓他和顧顏生爭權奪位,公司高層瞬間分為兩派。
後來的事她沒關注,顧月也沒有細說。
顧顏生也許就因為這事煩著呢。
他可真是厲害,能隱忍不發這麼久,一爆發卻給人最為致命的打擊。
現下秋白被遣送回老家,老爺子在國外治病,公司無人管理,也許會有代理人,但總有必須執行人出台的時候。
“你不覺得這樣做會有一丟丟的過分嗎?”蘇曼惴惴不安地詢問,等候的公交車也在這時到站。
扔下硬幣,清脆的響聲伴隨男人磁性低沉的聲音響起。
他似乎是笑了笑:“對他們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蘇曼不置可否,氣到老爺子他能有什麼好處,再說,那到底也是他親爹,兩人之前的相處不是還挺融洽的嗎?
嘖,她有什麼資格多舌別人家庭。
自己家都如爛泥般扶不上牆。
“你這腦袋瓜本來也裝不下什麼東西,就別再胡思亂想了,答應你的,不會食言。”
答應她什麼了?
蘇曼想問,腦袋被人一壓,直接往人肩膀上靠,微硬的感覺從臉部傳來,薄荷味因距離縮減而更為清晰。
“忘帶暈車藥,睡一會,等到了我再叫你。”
“你知道我暈車?”
“這種事似乎不難知道。”
也對,他調查過她的基本資料。
蘇曼懷著不知什麼味的心情靠著人的肩膀還真睡了過去,等再醒來,腦袋上壓著個重物,剛剛還說到地方叫她的男人眯著眼也睡了過去。
“醒醒,顧顏生醒醒啊……”她叫了兩聲,男人也沒半點動靜。
她心狠,抬手往男人大腿內側一擰。
男人密集的長睫顫了顫,那片燈光打下的陰影也隨波逐流蹁躚,他語帶寒氣道:“想換個大腿抱也不用掐死我,大可以直接和我說,我還是挺民主的。”
蘇曼睜大眼睛道:“我是看你睡太熟才用這招的,你不知道,我剛剛叫了你好幾聲。”
她膽子小得跟芝麻似的,身子往車旁擠,只差沒把自己從窗戶口拋出去。
“油嘴滑舌,你要拍戲的時候能有這麼活潑,早成為奧斯卡影後。”
屁話,要能成為奧斯卡影後,她可以每天裝瘋賣傻。
劇組所在地是個偏僻地方,公交車並不能直達目的地,還需要步行上近一個小時,蘇曼有點犯怵,顧顏生倒是極為淡定地提著行李箱,順便拖著她往導航目的地走。
盛夏的天,盡管有遮陽傘也沒多大用處。
蘇曼自個走得差點沒一命嗚呼,反觀身邊的男人,那叫一個精神奕奕神清氣爽,他們走在一起,卻像是在過兩個季節。
她知道顧顏生平常養尊處優體力照樣不錯,但從沒想過現在這種情況,他居然幫忙提著她的行李箱,帶著她去劇組拍戲。
就像是仰望的神明突然脫下白袍走下神壇,手上聖瓶裡的聖水揮灑在他腳下,這樣就算了,他還要彎下腰來說:“要不要和我一起私奔?”
不說想想就美死,反正她心情澎湃無比。
胡思亂想間,兩人已經到了劇組。
顧顏生來之前不搞特殊,一進組就被導演編劇圍繞著帶去臨時搭建的帳篷裡乘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