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聽你的（2）
她以為顧顏生問這話，只是裝腔作勢。
要知道，顧顏生可是一個異常獨裁的男人。
可她這回顯然會錯了意。
顧顏生好看的眉眼彎起的弧度又加大幾分，那笑容逐漸往惡心發展，“以前都聽我的，這回聽你的。”
他該不會被鬼上身了吧？蘇曼身子顫了兩下，手心被不輕不重地撓了兩下，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禿頭男人一臉震驚，人精似得笑道：“你們關系可真是好，羨煞旁人啊，小姑娘別害羞，聽顏生的，你做決定我們今天去吃什麼吧。”
蘇曼難為情道：“我怕你們吃不慣我點的。”
“怎麼會呢！小姑娘不用怕，說吧。”
盛情難卻，蘇曼只好不再扭捏。
此時，剛入夏的天裡隱隱流竄起陣陣的悶意，名不見經傳的深巷裡，一家專做雲吞面的小店鋪來了貴客。
禿頭看到那牌匾都似乎隱有油膩的店鋪眼角抽了抽，可顧顏生依舊維持淡漠的笑，縱容著女人，讓他也不好開口說換地方。
利落地清完場，一對年輕的夫婦面面相覷，直到有人上前交涉給了一大筆錢，然後點了三碗雲吞面才埋頭干活。
卻也清楚，這群人非富即貴，絕非是他們能招惹得起的。只是不甚清楚，怎麼大費周章跑來這地方吃面了？
“蘇小姐好像對這裡很熟？”禿頭男人沒話找話，笑眯眯的。
“以前來這裡上過學，所以對這附近的一些東西還挺熟悉。”蘇曼也跟著笑，她在這裡只上過一年半，後因為家裡人工作調令下來，便回了原來城市。
面上來了，人手一碗。
禿頭男人看著乳白色的瓷碗裡盛放的紅彤彤的面，心底有些不悅，面上卻不顯。
“蘇小姐一說，我才記起來，這附近似乎還真有幾所學校，不過有一家正在拆遷，准備蓋房產……”
“是嘛，我也很久沒來這邊了，很多事情也不是挺清楚。”蘇曼將面翻了幾下，味道浸潤得足夠後才開始慢慢吃起來。
中年大叔也沒再同她說話，轉而同顧顏生談起合作的事。
她是一句也聽不懂，便沒分心思聽，身旁的男人時不時開口說幾句，更多時候是沉默不語。
余光裡，瞧見他低下的側臉，薄唇抿起，腮幫子微鼓，他吃東西的速度挺快，卻也可以稱得上賞心悅目。
“又看我做什麼？”
偷窺被抓，蘇曼忙轉頭，對面的中年大叔卻笑得頗有深意，一口一個兩人感情好。
蘇曼偷偷翻白眼，感情好個屁。
“說起來，顏生初中也在這邊上過學，你們年紀又相當，該不會在那時候就認識了吧？”男人沒看見蘇曼僵硬的身體，自顧自地說下去，“如果是這樣的感情深厚，那就太讓人感慨了。”
蘇曼滿腦疑惑，她可能和顧顏生同校過？這是在開玩笑吧？像他這樣出色的外貌，不可能沒一點印像，可她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說起來也是有些稀奇，她在初升高時發過一場高燒，差點人都給燒沒了，還是來家做客的外婆將她帶到醫院掛點滴。後來，關於那時候的記憶，很多都記不清了。
顧顏生沒有搭腔，臉上的笑意耐人尋味。
他不用說話，禿頭大叔就能在心裡腦補出一部108集電視劇的狗血劇情。既驚訝於顧顏生的深藏不露，又心疼自己那待在家中苦等消息的傻女兒。
事情似乎已談妥，禿頭男人站起身道：“顏生，舟車勞頓的，不如就在這邊休息幾天再回去，去我家做做客，你何姨知道你來了，可高興壞了。”
蘇曼沒聽到顧顏生的回答，注意力都落在禿頭男人未動筷的面上，他似乎不喜歡雲吞面。
就他那體格，她是沒辦法相信他正在節食的。
待她回過神，已經坐上前往中年大叔家的車上。
車廂裡放著婉轉的歌聲，中年大叔有一搭沒一搭地同顧顏生說話。
“昨晚累壞了，困了就睡一會。”顧顏生頭都沒轉，可蘇曼知道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白眼都懶得翻了。
印像裡的顧顏生是個話少人騷的形像，可這回，他的態度未免不要太奇怪，就像是個常年跑龍套的家伙，忽然蹦出來挑大梁演主角。
至於他演這出戲是為了什麼，蘇曼不想深究。
禿頭男人名為董傲豐，他本是笑意有加的臉，在聽見顧顏生說這話時青紅交織，好不熱鬧，一張嘴張了好一會，最後還是氣得閉上了。
難成大氣的臭小子，看他挑女人的水平就能猜到他沒法子在這商圈站穩腳跟。
不知自己被嫌棄的蘇曼眯了一路，被掐醒的，疼痛一襲，短促的尖叫沒入男人手心，他笑得格外溫柔和善。
顧顏生摸狗般摸她腦袋頂，語氣輕柔：“你醒得可真及時，快下車吧，都在等著我們呢。”
裝得可真好，不進入演藝圈得個奧斯卡小金人簡直對不起他這天賦。
進入奢華雍容的別墅內，藝術氣息撲面而來，風格大氣的客廳牆壁，掛了不少山水畫和油畫，風格迥異，卻又極有氣勢。
董傲豐見她目光黏在牆壁上，挺了挺胸，頗為驕傲道：“這些畫都是小女同妻子作的，覺著寓意不錯，便放在大廳觀賞了。”
他說話還有一丟丟的謙虛，蘇曼眼尖，都看見不少獲獎的獎杯，還有畫下的提名了。
“是挺厲害的，畫工可見一斑。”蘇曼不懂畫，但她會吹啊，說了幾句曠世佳作的畫便將董傲豐給捧的飄飄然。
“她們娘兩現在應該正在廚房呢，我這就去叫一聲。”董傲豐喜形於色地走開，佣人都不用，就怕太過高興失態。
蘇曼揚著下巴看了一圈畫後，規規矩矩地坐在顧顏生身邊，卻發現兩道探尋的目光戳在身上。
“干嘛用這種眼神盯著我看？我臉上有髒東西嗎？”蘇曼不解，他那眼神，似疑惑又似好奇，復雜得讓人沒法解讀出其根本意圖。
“你說話一直都這麼……”顧顏生略有停頓，輕笑起來，英俊的眉眼晃得人不願挪開目光，蘇曼情不自禁反問，“什麼？”
“虛偽。”顧顏生笑意不減，態度仿佛又柔和了，“你這麼厲害，怎麼就被個渣男騙得團團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