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憑感覺來(5)

   雙人車的速度沒減,她戳著的脊梁骨也沒有繃緊。

   顧顏生就像是真的沒聽見一般。

   她剛剛試水沒人應聲沒關系,但他采取這樣的無奈沉默舉措,也是挺傷人。

   蘇曼用力戳了戳他的背:“顧顏生說話。”

   顧顏生好脾氣道:“你想聽我說什麼?”

   他迎面對著風,張開口,風不要命地往嘴裡灌,聲音也被風切割得破碎。

   “你就是個卑鄙無恥的騙子,把別人的婚禮毀了你高興了嗎?他是刨你祖墳還是給你戴綠帽了,你要這麼對人?”蘇曼說得很氣,腳下生風,腳蹬子被她踩得快要甩出去,“顧顏生你真讓人討厭!”

   “呵,你懂個屁。”

   “我就是什麼都不懂,我就是單純覺得你這人可真討厭!”

   噔——

   蘇曼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啊——”

   她太過暴力,腳蹬子被她踩下來了。

   這就有點尷尬了。

   顧顏生把車靠路邊停下,已經能看到海邊的雛形,他們只用再過天橋就能踏足那片沙灘,但她現在卻得面對男人陰沉的臉。

   “為了別人對我這麼生氣,蘇曼你可真是好出息。”

   “去你的為了別人,我跟在你身邊一直被你利用懷疑,可別人沒有!”蘇曼說得激動,大眼睛紅得厲害,胸脯起起伏伏,氣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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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沒有遇見這一個又一個的混蛋就好了,如果她一開始就被她媽掐死在尿壺裡就好了。

   “那你特麼一開始怎麼不直說不願意,到了把人的事毀了個明明白白才來跟我凶?蘇曼,你偏袒我。”

   蘇曼瞪大眼睛,推開擋路的人,自己往天台走:“鬼才要偏袒你,冥頑不靈!”

   眼淚跟斷線的珠子般掉落,喧囂的大風將其用力後推,蘇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其實知道這事的來龍去脈一點都不難。

   因為那封加了火漆章的信上有薄荷味,龍飛鳳舞的幾個字有他書寫的精髓,她才放棄了明哲保身的想法,提步往二樓走。

   她只是為了追隨顧顏生。

   她不想為了顧顏生傷害其他人,但在這件事中,她就是推手。

   如果她沒有上去,如果她上去發現沒有顧顏生立馬離開,也許結果就會完全不一樣。

   “滴——”刺耳的鳴笛聲驟然響起,蘇曼猛抬頭,綠燈變紅,穿梭的車流擋住她的路。

   “想死就去跳海,別站在馬路上碰瓷招晦氣!”罵罵咧咧的司機用力拍著窗戶離開。

   馬尾突然被往後拽了一下,輕微的疼痛感,使她眯了眼,耳邊是男人憤怒的聲音:“不至於吧大姐,為了那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想自殺?”

   男人將她壓近寬實的胸膛,那雙藝術品一般的手隱隱有些顫抖,他用力箍著她的肩膀退回到紅綠燈旁邊,安全後再算賬。

   薄荷香溢滿了男人全身,他冷著一張臉冷笑道:“以前怎麼瞧不出你這麼厲害,為了個沙雕和我鬧?嗯?”

   “你是吃了屎嗎,說的話都是臭的。”蘇曼推開他,心裡的怨憤到了極點,猶如大樹上纏繞的藤蔓,正在緩慢地腐蝕她的根。

   在她看來,秋白才是最應該想弄死他的人,但他沒有。

   論起爭家產,秋白沒贏,論起心狠手辣,他也沒贏。

   蘇曼這麼生氣,歸根究底還是因為顧顏生將她推出去的時候,壓根沒有管過她的安危。

   如果,她是說如果從那裡摔下來的是她,鐵石心腸的男人會稍微有那麼一點點的心疼嗎?

   “顧顏生,你有想過要是醫院裡的女人強勢一點,被推下來摔成一身血的是我……”她一字一句說著,每吐出一個字,心裡就更難受一分。

   空氣也隨著被擠壓出胸腔,窒息的悶感使她皺了眉。

   逆光站著的顧顏生面無表情,漆黑幽深的眸底是一片寂靜,他說:“你不會出事。”

   “我不會出事?”她聽到了個什麼笑話?顧顏生居然能如此不要臉地說這種話,“你收買了附近醫院,讓最好的醫生在那裡等著我了?”

   顧顏生僵了臉,不再有開口說話的欲望。

   他的確收買了醫院,但不是為了救人。

   蘇曼手指戳在他心髒跳動規律的左胸上,強烈的震動使她慌了神,“你可真是混賬,你壓根就沒有心!”

   鮮活跳躍的心髒只不過是顆擺設,刨出來會發現,全是黑的。

   他要是沒有心,怎麼會難受呢。

   解釋再多也沒意思,他只能沉默到底。

   他不搭話,蘇曼氣得快要原地爆炸,忍了再忍還是沒忍住,轉身想說什麼,眼尖地看見紅燈變綠,抿了唇索性將話咽下肚。

   盡管顧顏生是事件策劃,作為推手的她,理所當然的也算是個犯人。

   她想到了秋白走時意味深長的眼神,他一定是在懷疑她的動機不純。

   喜不喜歡認識一個人,和被迫被別人討厭是兩件事。

   黑色的身影傾斜著完全籠罩她的還要高出那麼一小截,不疾不徐的腳步聲與她維持著一米的距離,怕她看不見,也怕她看見,轉身打人。

   入夜,沙灘上的人流正多。

   一片礁石下有個小伙坐在用蠟燭擺成的心形圈裡,抱著一把吉他深情彈唱,她身前的姑娘雙手捂著嘴,大眼裡閃著激動無措的光,仿佛一切都像做夢一般。

   蘇曼的目光只落了兩秒便移開,她曾幾何時,也常在腦海中構思,以後自己會被怎樣的求婚給打動。

   而現在,她只想有錢。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她脫下鞋襪,用腳掌心去感受沙石,臉上的笑沒維持多久便冷臉回身道:“大哥,我現在很煩你啊,你能不能離我遠點?”

   長身玉立的男人瞧著她,不回話也不走,用沉默拒絕。

   嘖,他是真的好煩人。

   蘇曼皺緊了雙眉,不悅問道:“你現在到底是想做什麼?”

   男人冷漠的面具有幾分龜裂,他微張唇,想說煽情的話,卻立馬停頓住,只搖了搖頭:“保護你的安危。”

   “感情顧大少爺這是要出演一場黃鼠狼給雞拜年呢?”蘇曼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把自己給罵了,呸了兩聲,“你才是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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