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躲不過(1)
誰稀罕她的破錢了?
顧顏生心裡憋氣,腳下踩油門也沒個度。
“你特麼有什麼話能不能好好說,自己悶在心裡發騷,還要把我扯進來出氣?就算是想死拉個墊背,也要讓我知道死因是什麼啊!誰特麼想不明不白跟著你一起命喪黃泉啊!”蘇曼忍著自己的魔爪。
她怕一個沒控制住,抓了方向盤真撞下防護欄。
顧顏生嫌棄:“聒噪。”
話雖這樣說,唇角卻很誠實地勾了起來,車速跟著減下,最終打眼的車停在一片綠坪,車輪壓出一條長痕,灰色與綠色的隔帶有些招搖。
不遠處的橘黃色路燈下圍了一圈飛蛾,撲棱著翅膀的蟲子撒投下斑駁的陰影。
蘇曼跟著顧顏生下車,他走出去的時候還順手帶了一包煙。
本以為會受到二手煙的折磨,走下去卻發現,他只是拿著包煙在手上轉來轉去,連包裝都沒拆。
也不知道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蘇曼走過去,無奈問:“把車停這干嘛呢?”
她和顧顏生的沉默對峙,往往都是她先無法忍受。
男人厚顏無恥地轉過頭,眯著眼睛道:“你不是說想聽聽我的心裡話?”
嗯,你長得好看,你說的全對。
蘇曼現在只想盲從承認,被蠱惑一般在他身邊落座,草扎得屁股疼,她沒忍住三秒便改坐為蹲,幸好裙子長,沒把不能露的給露出來。
身旁的人時刻關注她的動靜,低聲的笑格外撩人,黑色的外套被脫下墊在她屁股下,蘇曼怔忡:“據說你們這種衣服都不能洗的,穿幾次就扔,我要是坐下去,你會讓我賠錢嗎?”
顧顏生似笑非笑道:“蹲著不難受?”
詞不達意模棱兩可的回復讓蘇曼想到了一個段子。
大概就是一顧客想退換東西,客服問他有沒有拆過,他說沒有,客服說他可以拆開查看一下,等他拆開,客服公式化道:“抱歉,拆開不能退換。”
在她眼裡,顧顏生就是個像段子裡的客服一樣的家伙。
蘇曼皮笑肉不笑:“年輕人,蹲久點沒事。”
顧顏生笑得更為有深意:“從你蹲廁的時候就看出來了。”
“你……”蘇曼氣憤地漲紅了一張臉,被戳到痛處。
奈何還沒說個一句話,肩膀突然被一壓,撲騰一聲,屁股落在那件外套上,厚實的墊子隔絕了扎人的草。
他硬逼的,換洗可不關她的事。
“讓你陪我坐坐也得費這麼大精力,女人真是麻煩。”
“嘖,誰讓你給我的印像這麼差,你平常要是高大上一點,誰能懷疑你的用心?”蘇曼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男人氣得笑出聲:“你最近越來越德行了,恃寵而驕?”
蘇曼踹了一腳地上的草,將其當做顧顏生的腦袋踹,極為用力:“呸,就你這還叫寵。”
銀白的月光撒在她素淨的臉上,咬牙切齒氣憤的模樣都有幾分可愛。
男人輕笑一聲:“你是真的不長記性。”
“長記性也干不掉你,謝謝。”
長影籠下來,蘇曼用腳趾頭也能猜到他想干什麼,她快速翻身談過男人的襲擊,微抬下巴,“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保持著單手撐地的男人勾唇笑了笑,譏諷得讓蘇曼手足無措,他輕緩道:“我想做什麼,你真覺得自己能逃得過?”
嗓音壓低,沉得像情人間的輕昵聲,脫口而出的話卻讓蘇曼起雞皮疙瘩。
大腦還沒做出反應,身體已經動起來,拔腿就跑。
顧顏生的一雙長腿可不是用來看的,三兩步便能追上,卻跟逗貓似的就是不伸手將人抓住,蘇曼掐著外套快要氣出血,她想借個機會把衣服扔人一臉,但人不給她這種表現機會。
快進入臥房,她索性也不跑了,大大方方地回頭看向顧顏生,擰著秀氣的眉毛道:“你剛剛耍我呢?”
假裝要親她的樣子,逼迫她跑,自己卻懶洋洋得像是看動物園的猴子。
怎麼想,怎麼覺得這人無比惡劣。
也不知道是誰造謠說相由心生,顧顏生心眼又壞又黑,怎麼就不長成個大餅臉蔥鼻吊三角眼呢?長成現在這幅勾人樣是想讓別人光看他的臉就消氣嗎?
“是你自己想太多。”
只著一件白色襯衫的男人越過她,好一副清風明月的姿態。
蘇曼咬牙:“虛偽!”
待她反應過來時新老板的短信已經在她手機上待了兩個小時。
很平常的一句問候:“到家給我打個電話,那人你真的認識?”
蘇曼快速回復。
“叮咚——”特別關注音水滴聲響起。
打牌的人裡伸出一只骨節分明小麥色的長手,撈過手機,不等他看清內容,嫌不夠熱鬧的損友便嚎上了:“哎喲喂,我們清心寡欲的易大少爺居然還給個女人弄特別關心了,我跟你好了七年都沒這種待遇啊!”
只聽新人笑哪聞舊人哭的戲碼被戲精演繹得出神入化。
一袋膨化食品砸在說話人的腦袋上,有人哄笑著譏諷道:“你就是再熬七年也不會有這種待遇,死心吧。”
易天恆不耐煩地拿起手機,他今天忘了帶耳機,不想直接用翻譯,他想聽她的聲音。
男人扔下牌時歪頭道:“誰給我打一手,之前贏的都算你的。”
他賭運不錯,開門紅,贏了一路。
能給他出牌,求之不得。
一群人呼搶著名額,易天恆事不關己地往安靜地方走,長廊中間是十字通道,因著這娛樂城的華貴設施與其背後的老板名號,此地只能持有會員卡才能進入,平常客人少得跟午夜場的電影院。
但這店能在最繁華的地段開好幾年還沒倒閉,必然是有些本事的。
易天恆坐在電梯前的真皮沙發上,手旁桌子上的煙灰缸裡落滿了灰,他指尖是明滅的猩紅,女人具有極強辨識度的聲音從手機中傳出來。
“謝謝你啊,我到家了,他不是什麼壞人。”最後的壞人兩字被她拉長了聲音,不知她到底是想承認這兩字,還是真想誇獎顧顏生。
假正經的聲音,可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