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格外的髒(1)
毛可樂。
有點喜感的名字,燈光忽然一暗,音響聲也頓了頓,緊接著便是激烈上揚的前奏,極為有穿透性的女聲憑空乍現。
激動的人潮呼喊聲更大,這不像是在搞什麼親子活動,更像是在開個人演唱會。
興致不高,甚至萌生退意的蘇曼在大屏幕給了那唱歌女人臉部特寫時整個人都精神了。
她認識這個女人。
毛可樂下了台,穿上外套,抖著身體,有同事在她身後叫她,“可樂,有人找你。”
“誰啊?”
“說是你同學吧,看起來不像是你狂熱粉絲,挺冷靜的。”
“你就知道打趣我。”毛可樂哼了一聲,畫了濃妝的臉做出表情來都不太真切。
直到在後台看見那正端著杯水和她同事侃侃而談的女人時,眼睛大睜,震驚擺滿了整張臉。
她沒想到還能在這裡遇見蘇曼,急急忙忙跑上前來,快到她跟前時又停了腳步,有點近鄉情怯。
蘇曼余光瞟見她的身影,抓著杯子就局促地站了起來,同事了然,笑嘻嘻地拍了拍毛可樂肩膀。
“你朋友還挺有趣的,你們慢慢聊啊,我給你頂會班。”
“好啊,麻煩了,明天請你吃飯。”
“這感情好。”同事笑容更盛,哼著小曲離開。
蘇曼細長的手指在茶杯上磨了幾下,大眼睛不敢看她,“你最近過得還好嗎?”
因為陳鳴的事,她和許多好友斷了聯系,眼前這位便是其中之一,她們高中時那可是一條褲子能一起穿的感情。
“你不是看到了嗎?”毛可樂收起外露的情緒,粉色外套滑下肩膀,她動作熟練地點燃一支女士煙,“你怎麼來這裡了?和陳鳴一起?”
蘇曼有些難受,咬牙只艱難地吐出三個字:“不是的……”
“呵,也對,陳鳴要是在這裡,一定又要讓你離我遠點,說我不務正業對吧?”毛可樂吐出細白煙圈,眼上了濃妝,大得沒有感情,“你還有什麼事?”
“我和他早就分手了。”蘇曼垂下頭,佯裝聽不懂她的話,“對不起。”
“……我不會原諒你的……”毛可樂楞了一會,煙都反回喉管,嗆得她咳紅了臉,“你只要無關痛癢地說句對不起,就可以減輕自己的愧疚,可我難受的那段時間,誰能賠給我?”
節目似乎即將進入尾聲,擁擠如潮的人群正緩慢散去,一如既往堅持等待的人少之又少。
顧顏生坐的位置並不是途徑之道,但能看見三三兩兩的人結伴而行,黑暗中還有閃光燈亮起,對著他的方向。
偷拍的姑娘可能也沒想到這茬,羞紅了臉跑得飛快,顧顏生擰眉沒理。有黑色的人影快如流光般攔截那姑娘,威脅著刪除照片。
蘇曼走回來時,有些驚訝,小嘴微張,她道:“你還在這裡等我啊?”
本就被人看得心情不佳,顧顏生聞言冷笑,“叫我等你這麼久,這就是你的態度?”
“抱歉……碰到個熟人所以耽擱了一會,你不會生氣吧?”蘇曼見好就收,立馬揚起小臉笑,伸手不打笑臉人嘛。
這招的確見效,顧顏生的黑臉有片刻的回收,他扯唇,邁長腿往回走。
蘇曼咬緊下唇,難受地往回看了眼,黑布隆冬的活動場地,此刻只有零散的工人在搬收著活動用品。
她不奢求得到原諒,本來就是她的錯。拿到了毛可樂的電話,可她卻覺得,自己以後可能也沒機會撥打這個號碼。
傷春悲秋時,熟悉而冷漠的男聲忽然響起:“蘇曼,你能不能跟上我?一不留神就不見人影了。”
去而復返的顧顏生心情很差勁,他自認為自己這語氣足夠嚇唬人,意料之外的,蘇曼笑了,是那種沒有絲毫討好奉承的真實笑容。
似乎,也從來沒見她這樣笑過。呵,雖然有些傻氣,但好在順眼。
顧顏生忽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他看出了什麼?蘇曼的笑僵在臉上,同手同腳,尾隨了他一陣後,才悶悶道:“發現自己犯的錯沒辦法彌補。”
男人似乎在笑,蘇曼揚頭,瞧見他喜上眉梢的臉,他也不在意,“那就不彌補了,人生只有一次,何必這麼煩。”
可現在這種生活也是你想過的嗎?這念頭在腦海中忽然炸出,蘇曼抿緊唇,生怕自己吐出這句話,逆鱗之言啊。
“你看得可真通透,可我不行啊,我還是很難過。”蘇曼聳聳肩膀,悄悄加快速度跟緊他。
纖細的腿為了追趕他的步伐,步子邁得很開,走起來,像是在跳躍一般。
顧顏生搖頭,面上的笑意漸漸隱沒,“我可一點都不通透。”
回到董家,董雨欣洗過澡,穿著身低胸套頭長款毛絨睡裙,粉色的花瓣邊襯得人更嬌艷,微低頭便有大片惹眼風光。
“你們回來了呀。”董雨欣站起身,你們兩字咬得極為用力,面上帶著瑩瑩笑意。
燈籠袖下的手緊握得青筋暴起,她好不容易說服她媽求情,才得以跑下來侯著,卻又看見兩人滿臉笑意。
顧顏生面對她時,不是冷言冷語,便語氣不好,笑的次數屈指可數。
現在才發現,他笑起來格外英俊。
“專門等著我們回來?有事?”顧顏生坦蕩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玩世不恭的語氣。
長手自然地攬過一旁想看戲的蘇曼,姿態親昵,女人討好的笑猶如面具般龜裂,她忙垂頭掩飾失態。
“沒有,我只是下來拿點東西而已。”董雨欣吃力地笑笑,刀子般凌冽的眼神在蘇曼身上劃過,“你們自便。我就先回房了。”
一秒都不能待下去了,不然她保證不了自己不會衝上去撕爛那女人的臉。
女人的背影都盛滿滔天怒火,似乎一個靠近,就能把人燒得毛都不見。
他們兩個一定有鬼!董雨欣那睡衣實在太讓人遐想,曼妙的身體被粉色包裹,玲瓏有致,再配上那張漂亮的臉,實屬尤物。
禿頭大叔能有個這麼漂亮的女兒,可能是上輩子積了不少德。
進入安排好的房間,蘇曼看著顧顏生一副潔癖爆棚哪都坐不下的樣子覺得好笑,“你剛剛還隨便坐呢,現在裝什麼潔癖?”
顧顏生冷道:“格外的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