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苟活(2)
“錢就在這裡,顧管家,拿去。”男人臉色唰的凝重起來,帶著冰涼的語氣從嘴裡吐露出來。
顧月也如是點頭應答,“是,少爺。”
屏住呼吸,故意放慢腳步,一步一步走上前,每一步,就像腳底踩著一兩百倍的重石那般,心髒都提到了嗓子眼。
而趁著那歹徒的注意力全在顧月手上那筆錢的時候,男人給顧小小使了個眼色。
是暗示她,趁現在趕緊逃走,逃走了,不僅錢能保住,人命也能保住,一舉兩得。
這是他跟顧月在私底下一起商討出的計劃,也希望顧小小能懂得起。
自然,不負眾望,顧小小余光看到了他的眼神,突然張嘴狠狠地咬了歹徒一下。
“啊。”歹徒被這猝不及防的襲擊,疼痛的叫了一聲,見這人質咬了他便想要逃跑,“你這該死的狗東西,你以為你逃得了嗎?”
顧月見此情形,敏銳的趕緊把手中的箱子向男人扔去,顧顏生自當身手敏捷地接住了裝滿錢的箱子。
忽然一聲喝道:“阿方,拿著!”反手就把箱子遞給了他口中的阿方,阿方知道,他不僅不會把這數量大的錢給那歹徒,還要手無完失去把顧小姐給救回來。
這才是不肯妥協的顧顏生。
男人便向往她跑來的顧小小跑去,拉住了她的手,把她擋在身後,這可惹急了那歹徒,嗖的一下,拿出槍,直接二話不說的把槍對准顧顏生。
嘭!
槍聲倏然響起,刺耳得很,在場的人面色都一齊變得惶恐起來,這歹徒,居然趁他們逃跑的時候,向他們開了槍。
“少爺,小心!”顧管家扯著嗓子衝男人喊道,希望他的一喊,能讓沒反應過來的的少爺躲下這顆子彈。
顧顏生轉頭一看,一瞬即逝,那子彈就這麼活生生地向他狂奔而來,就快要打中他。
歹徒嘴角勾起一絲得意,“沒想到,堂堂的顧總裁,也有反悔的時候,那麼,就下地獄去吧!”
男人趕緊抱住面前這個嬌小的女人,整個身體都護在顧小小身體之上,就算這子彈會打中人,他也絕對不會讓妹妹受傷。
“少爺,你在干什麼!”顧管家急的頭皮發麻,這少爺到底在干什麼,明明憑他的身手完全可以躲的!
最多,死的也是小姐。
阿方看著也跟著急了,臉色變得慘白,這是他第一次…第一次見到,真槍殺人。
還是自家的少爺。
雙腿微微顫抖,握著箱子的雙手也浸出冷汗,以為,少爺就這樣要受傷了。
“哥!”顧小小瞪大眼睛,下意識把他拉在身後,自己的身體擋在了他的前面。
倏然!
子彈正穿進了她的心髒深處,瞬間鮮紅色的液體從胸口噴出,漸漸擴大。
嘴角也滲出血的勒痕,頭往地仰,雙眸空洞的看向天,就像被一下子砍倒的大樹,倒在地上。
男人眸底嗖的亮了起來,喊道:“小小!”
立馬抱住即將倒在地上的妹妹,眼淚唰的一下迸出眼眶,大滴大滴落在妹妹的身上。
如同心在滴血。
“小小,你瘋了嗎?為什麼要替我擋這一槍,為什麼?!”男人用力地嘶吼著,可越到後面,連嘶喊的力氣,也消失殆盡。
懷中的顧小小,本是用蘇家的一塊腎換來的,而如今,卻又要拿著那顆腎,來擋他的命。
這到底,是什麼鬼玩意兒?
以為拿著那顆腎當笑話?
顧小小嘴角微微勾起45度角的弧度,眼裡是充滿了光,深情地開口:“哥,我終於,保護你一次了,等我死後,把姐姐借我的那顆腎,還給姐姐,好嗎?”
“快打120!”看著妹妹這個樣子,他心裡都咯噔咯噔地害怕。
他沒有回答妹妹的那句話,也沒打算回答,直接衝後面的人命令了一句。
他應該怎麼回答?
他能怎麼回答?
回答說,行?還是不行?
顧小小眸裡透著一點點失望,笑容漸漸怠去,渾身無力的,癱趟在男人的懷裡,血液還在止不住的狂奔而出。
顧管家望著男人打了120,嘴唇瑟瑟發抖,這一切,是那樣的不真實。
空氣裡透著腥風血雨的氣息,壓迫的快要讓人感覺到窒息。
顧小小因為失血過多徹底暈過去後,男人幾乎快要崩潰。
阿方也傻傻地站在那裡,目睹如電視一樣的這一切,像腳底板跟地生了根。
他,第一次見這樣的場景,也是第一次見,一個活生生的人,如何被人弄成死人。
整個過程的細節,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120來了之後,歹徒跑了,錢沒拿到,人質也跑了,這是江湖上的虧本生意。
顧小小被120帶去醫院搶救,也許是她根本就沒有想過要用蘇曼那丫頭的腎永遠活著這一輩子。
借的終究是借的,總會有還的那一天。
現在看來,是時候了。
可是,對於她年紀輕輕僅僅才十六歲的她來說,還遠遠不夠啊。
起碼,憑著那顆腎,活到二三十歲,也行啊。
起碼…還有個一二十年。
為什麼…偏偏就這樣,沒了呢?
還是說,那兩百萬還不足以買個腎的價格?
三小時後,顧小小的心電圖為一直線,沒有任何波動的跡像,即使心肺復蘇n次,也再也感受不到那微弱的心跳聲。
一個活生生僅十六歲的生命,就這麼在時間戛然而止!
當這個消息被醫生通知給在手術室門口苦苦等了三個小時的顧顏生說了之後,對他來說,仿佛就是大片天,倒在他的身上。
再也頂不住了!
顧小小死了,這是在男人意識裡唯一活著的五個字。
男人最終不省人事,發了高燒四十度,連續睡了兩天一夜,做了三四年的噩夢。
從那之後,顧顏生學會了拿槍,學會了用槍,也學會了把槍隨身攜帶,更懂得了,更懂得了打架要怎麼樣才能打贏還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而他妹妹,顧小小,也是永遠活在了他的記憶裡,永遠都無法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