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我說了我想離開

   VIP特護病房裡。

   “蘇曼。”顧顏生手落在西裝褲口袋裡,看著坐在飄窗上臉色白白的人,沉了沉語氣喚了她一聲。

   蘇曼是有反應的,她聽著顧顏生的聲音,幾乎是下意識的偏過頭來,一雙眼睛裡沉抑著的不知道是什麼情緒,讓顧顏生下意識的貼前了一步,微暖的手落在蘇曼臉側。

   “沒關系的,我不怪你。”

   顧顏生縱然有怒,可對著這樣的蘇曼也一點兒都發不出來,只能抱住她,把她從飄窗上擁下來。

   蘇曼下意識的掙了一下,而後就不動了,躺在顧顏生懷裡,脊背卻微微僵直,生怕依靠下去,自己會摔在地上。

   “我們去樓下做個檢查,把身體養好,孩子的事情以後再說好不好?”顧顏生撫了撫蘇曼頭頂,微微意識到,從方才他走進來開始,蘇曼就一句話都沒有說。

   前兩天也是這樣,只不過他以為蘇曼是累了需要休息,沒力氣說話。

   而如今看來,卻好像不是這樣……

   皺了一下眉頭,看著又要緩緩低垂下眼睫不看他的蘇曼,顧顏生附身下去,他靠近,蘇曼略微有一瞬的抵抗掙扎被他看在眼中,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

   或是見著他的神情,蘇曼微驚之余也有幾分不知所措,鼻尖一酸,眼角不自覺滑落了兩道淚痕。

   “你這是怎麼了?”顧顏生耐著性子,拇指指腹擦去蘇曼臉上的淚。

   他覺得現在的蘇曼格外容易受委屈,而且不說話,眼睛裡是空的。

   他沒想到失去一個孩子對蘇曼的影響會那麼大。

   輕嘆出一口氣,顧顏生湊近了蘇曼幾分,占據她的視線,讓她的眼裡只有他,“蘇曼。”

   蘇曼抬眼看了他一眼,而後眼尾低垂下去,目光又不知道渙散到什麼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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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顏生有些擔憂,按了床頭的鈴。醫生和護士湧進來,顧顏生在床頭握著蘇曼的手,卻看著蘇曼好像對面前出現的其他人一點兒反應都無。

   醫生給蘇曼安排了一個全身加精神的檢查,最後帶上門出來的時候,看了顧顏生一眼,直到後者是蘇曼的丈夫,頓了一下,而後開口,“她有可能是有抑郁症的前兆……”

   “不可能!”

   顧顏生只不過是皺了一下眉頭,斷言,“她之前性格一直很好,怎麼可能就這麼幾天就生出抑郁症來?”

   “你別著急。”醫生低頭翻手裡的病歷本,過了一會兒才對著顧顏生道,“抑郁症的確很少一天兩天裡悶出來的,所以之前可能就有預兆,只不過你沒有注意到而已。”

   “抑郁症也是根據不同的病人分很多種的,簡單來說,除了抵抗和外界接觸,而且有自殺傾向的抑郁症,前期有些病人或許會特意偽裝自己性格外向,為了讓家人放心。”

   “表面說說笑笑和常人無異,但其實把那些壞的情緒都壓在心底了,積蓄到一定程度,或許會爆發,或者會深度抑郁。”

   醫生看著顧顏生愣住的表情就知道,他說的,顧顏生想必有所理解,嘆了一口氣,“你想想你妻子是不是屬於這種情況吧。”

   看著醫生走遠了,顧顏生一時間沒回病房去,而是在門口的椅子上坐下來,指節交疊在一起,身體往後靠在長椅冰冷的鐵靠背上。

   和蘇曼在一起,他很開心,很滿足,蘇曼呢?

   他沒太多在意,或許有吧,他對她那麼好。

   但是蘇曼經常轉移他的注意力,隱藏她真正心思的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顧顏生不願去深想,因為那些心思,蘇曼不想他知道,他自己也不想去知道,他怕他動怒控制不住情緒,會對蘇曼不好。

   在病房外待了一會兒,顧顏生推開病房門進去,見著蘇曼平躺在病床上微微睜開眼的樣子,其實更懷念她閉著眼裝睡,眼睫卻因為他的靠近一直止不住顫的樣子。

   “蘇曼。”

   顧顏生拖了一張椅子在病床旁邊坐下來,動作聲音都很小,語氣也平和,“你是不是一直很想離開我,沒了這個孩子,讓你覺得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機會?”

   蘇曼側頭看他,張了張口,貝齒咬著下唇,“我……”

   想離開嗎?想擺脫嗎?

   她其實一直覺得自己和顧顏生不對等的,所以這場追逐裡,不只有愛有溫柔,還有她是無盡受委屈的一方。

   蘇曼輕輕側開頭:“我說了我想離開的。”

   她嘴硬。

   顧顏生倏然站起來,椅子往後拖拽出刺耳的一道聲音。

   蘇曼心下顫了一記,被子裡的手不自覺的就攥緊了,卻是呆愣著看著顧顏生捏住她的下頜。

   一個吻覆之而至,唇舌之間,三個字從顧顏生口中溢出:“你休想!”

   果然……

   他不會放過她的……

   他什麼時候會戲耍足夠,從她身上抽走最後一絲溫度,玩膩她,然後把她甩了?

   “痛。”蘇曼在換氣的間隙輕吐出一個字,眼角的眼淚就止不住的往下落,順著太陽穴彙入鬢發,大片的濕濡。

   這幾天哭的太厲害了,呼吸的時候空氣都是冷的,吸進去的時候像是一把刀,在腹中劃出一道一道的細細裂縫。

   顧顏生貼著她的臉。

   鼻尖是涼的,臉也是冷的,只有眼淚有溫度。

   顧顏生退開了,給蘇曼掖了一下被子,“你好好休息。”

   他沒發怒,也沒作弄她,就這麼推開病房門出去了。

   蘇曼握著的拳頭,指甲已經嵌入了掌心的肉裡。

   之後就是朦朦朧朧的睡意,蘇曼也不知道她到底睡了多久,只是在醒來的時候,鼻翼又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她躺在手術台上。

   心髒一抽一抽,下意識的恐懼,但是麻藥的效果卻是一點一點的上來了。

   蘇曼和呼吸機同頻率的呼吸,不知道手術是什麼時候結束的,卻是朦朧間聽到了秋白的聲音在耳畔,還握了一下她的手。

   可秋白的手也是一樣的冰冷,根本沒有溫度可以傳給她。

   蘇曼聽著秋白說:“你的身體不好……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真是奇跡……我們只有在這個上面會那麼適配,這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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