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虛無縹緲
這句話，如鋒利的一把刀，在她的身上劃來劃去，蘇曼也顧不及再問他什麼時候醒過來的事情，而是直接當場問他:“再不救他我怕他快要死掉了。”
“你就那麼怕他死？”
他不懂，他似乎睡了很久很久，但又似乎沒有睡多久。
他根本不知道他到底睡了多久，只知道，他的記憶裡，是停留在他為蘇曼擋下子彈地那一刻。
他深情地望向她，眯了眯眼睛，是不是在她蘇曼的眼裡，只要有男人為她付出，就會覺得被感動，這個男人，是可以托付終身的男人？
還是……她本身，就對秋白有所偏見，潛意識裡，喜歡秋白。
啪！
蘇曼下一秒毫不猶豫地扇了顧顏生一巴掌，滿臉抑制不住的憤怒，然後傳來的是對他一句又一句的訓斥:“顧顏生，沒想到，你這幾個月睡的連人性都沒了，秋白他是活生生的人，你難道要見死不救嗎？你殺死了顧月，殺死了陳鳴，你難道還想眼睜睜看著秋白死嗎？”
殺死顧月……殺死陳鳴……眼睜睜看著秋白死……
“秋白已經身體裡少了顆腎，本就不應該再繼續動武之類的有損傷身體韌帶的東西，對這方面那麼了解的你，不會不知道吧？顏生，你到底還有沒有人性。”
蘇曼在那裡語重心長地說著，她見他第一面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陳鳴把她賣給的對像是一個無惡不赦的殺人魔，也從未想過，而她……竟還那樣控制不住地去喜歡他。
到底是命運作弄人。
顧顏生驚訝地抬起眼皮看向她，還真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有沒有聽錯，他竟然從她的嘴裡聽到的是……這幾個月這麼疏遠的字眼？
“什麼……幾個月？”顧顏生臉上地難以置信，蘇曼一時之間也無法解釋。
蘇曼拖著秋白，沒有回答顧顏生的問題，也許是這幾個月受的折磨太多，已經無法用言語表達。
顧顏生毫不猶豫地將蘇曼馱著地秋白從肩膀上扶過來，蘇曼只感覺身體上瞬間輕松了好多。
“顧顏生……你不是……”
“你放心，他死不了，他命那麼大的說法也不是蓋的。”
顧顏生還是對蘇曼妥協，還是救了秋白。
而這個消息，也很自然地在隔天傳的沸沸揚揚，顧顏生為救蘇曼殺死陳鳴，秋白為蘇曼受傷。
兩個男人，為一個女人，爭鋒相對，弄巧成拙。
女人的魅力值大概能讓男人付出多少？
這一類又一類的標題，在各大新聞頭條上，和媒體上，還有廣眾人民的嘴裡，都是鋪天蓋地的討論焦點。
顧宅。
屋子裡，空氣中飄著白色裊繞的煙味兒，有些撲鼻難聞，雙手緊緊抓住報紙，還在微微顫抖，臉上地皺紋棱角分明，看著這些東西，心裡抑制不住的話語瞬間洶湧而出。
“蘇曼……蘇曼……又是蘇曼！”輪椅上的老爺子止不住的情緒漸漸發泄，對這個新聞頭條的大事件簡直就是慘不忍睹，就像千萬只螞蟻在一點一點侵蝕著他的心髒。
把報紙死碎，狠地扔在地上，下意識握住胸口，嘴唇依舊顫抖地開口:“我們顧家，不就欠她一顆腎嗎？秋白不是已經把腎還給她了，難道還不夠嗎？我們顧家，到底上輩子造的是什麼孽啊，老天要安排這個女孩來折磨我的兩個兒子……”
顧老爺子四十多把年紀看上去更像是五十多把年紀的樣子，對於這昏迷了幾個月突然蘇醒的顧顏生，他真不知道是激動還是難過。
剛蘇醒，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情折磨他，這是人能承受得了的嗎？
到底要把他們顧家折磨的成什麼樣子，蘇曼才滿意？
顧母趕緊給老爺子捶捶肩，拍拍他咳嗽到快喘不過氣來的背，看了一眼旁邊的秘書，不耐煩訓斥道:“你站著干什麼啊，沒看見老爺現在身體不舒服嗎，去倒杯水來。”
“哦…是。”被訓斥的五體投地的秘書也乖乖去給顧老爺倒杯水了，還說道:“老爺子，你消消氣，顏生這孩子……他自己能掌握分寸。”
顧母不說話還好，這一說話，反而還引起了顧老爺子的憤怒，“你說他有分寸？他這叫分寸？分寸到毫不猶豫地替蘇曼那女人擋下那差點致命一擊的子彈，分寸到昏迷幾個月剛醒就奮不顧身故意不認你去找蘇曼還殺了那個她前男友陳鳴？這……這可是殺人啊！
好，就算如此，那秋白呢？秋白也是我們顧家的兒子，雖然我們顧家沒怎麼關注他，但他流著的是我們顧家的血，也是我們顧家的一分子，也分寸到為了蘇曼差點廢了一直手？
是不是下一個就是為蘇曼斷胳膊斷腿，甚至丟了性命？還要不要我們顧家繼續發揚下去了……”
顧老爺子一點一點的數落出來，還真的是一個一個顧家的炎黃子孫都為蘇曼不要命了。
他們顧家一定是上輩子跟蘇家有深仇大恨，才淪落到這輩子，讓他顧家來償還。
這是顧老爺子最痛心的。
顧母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真想掌自己一巴掌。
秘書也趕緊倒來了水，顧母接過水，趕緊拿了藥，給他吃下。
“給，快把藥吃了。”
顧老爺子也乖乖吃了藥，咽了下去，然後又說:“我都一把年紀了，顏生也二十幾了，他經營了好幾年的公司，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他難道一點兒也不清楚嗎？
顏生呢，現在在哪裡？”
“回老爺的話，三少爺他現在還在秋家。”秘書如實回答。
“秋家？他在秋家干什麼？”
“好像是在陪蘇曼照顧秋少爺。”
“快，馬上通知他回來，說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趕快！”
“好的。”
顧母還給了他喝一杯水，放在桌子上，繼續拍打著他的背。
顧老爺子還躺在輪椅上，深深吸了一口氣，眯著眸子，不想再管這些傷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