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真相的誘惑
記憶中的許陽溫暖而敦實，渾身散發這榛子的清香。
小時候的許黎喜歡纏著哥哥，叫他剝榛子給自己吃。樓清書的眼裡全是淚水，她搖著頭，一步步後退。
高圓圓被這樣的樓清書嚇到了，她結結巴巴地開口解釋：“我騙你這個干什麼，再說這些跟你有什麼關系，你怎麼突然這樣？這些事是當初許陽被趕出許家時他無意中說的，恐怕他自己都不記得，他說他有今天是他出賣妹妹的報應。”
回憶山崩海嘯般湧來，在許家時與許陽的點點滴滴，成為樓清書後見到許陽的那張舊照片，許陽面對那張照片時，露出珍惜與懷念的神情……這些仿佛都在證明著，不是那樣的，高圓圓說的不是真的。
她拒絕聽到的一切，可有個聲音如黃鐘大呂般響起，震徹心扉……那聲音告訴她，她今天所聽到的，一字一句，都是當年不可抹殺的真相！
人在這光怪陸離的世界裡，在霓虹燈與高架路肢解的城市裡，拿什麼去分辨愛恨？
塵世間的因果，牢牢地鎖住樓清書的喉嚨，讓她難以呼吸。
“我不相信。”樓清書雙眼赤紅，她瞪著高圓圓，好像一頭發狂的野獸。
見樓清書這副模樣，高圓圓嚇得魂飛天外。她扶著自己脫臼的肩膀，屁滾尿流地逃出了樓家別墅。
“滾！”樓清書對著高圓圓的背影喊道。
大街上高圓圓忍著手臂的陣痛，委屈地小聲說：“什麼嘛，我這次說的都是真的啊！”
她拿出手機，播響許陽的號碼。“許陽，我受傷了，你一定要幫我嗚嗚嗚……”
樓清書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熊爺和兩位阿姨都束手無策地站在外面。
“總裁這是怎麼了？昨天不是還好好的？”李姨搓著手焦急地說。
熊爺憤恨道：“一定是高圓圓對小姐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把小姐害成這副樣子！我要先給凌總裁打電話商量一下！”
凌辰接到電話匆匆趕回，用備用鑰匙開了房間鎖。
只見床上少女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像一只受傷的小獸。
凌辰走過去抱住她，感受她微微的顫抖。樓清書的手很涼，凌辰用自己的溫度來溫暖這雙小手。
“發生了什麼？清書，你可以信任我的。”凌辰吻了吻樓清書的臉頰，看著她的眼睛問。
“是許陽……”樓清書喃喃地說。
“許陽？許陽怎麼了，他對你做了什麼？”凌辰皺眉，心也跟著揪緊。
“當初我被送到xy研究所，變成3031的原因。”樓清書眼裡滿是痛苦，她閉上眼，淚潸然而下。“是因為許陽……”
“這怎麼會？”凌辰也非常驚愕，他知道許陽和許黎是兄妹，也清楚樓清書一直以來對許陽的寬容和維護，許陽為什麼會這樣做？
樓清書把高圓圓的話告訴了凌辰。凌辰聽了之後，沉默了許久。
他知道樓清書此時需要一個人來幫她否定高圓圓的話，告訴她許陽是不會出賣妹妹的。那樣的話樓清書的痛苦就會消失不見，會重新找回童年的那些幸福，而不是像現在懷疑一切。但同時凌辰也明白，大家族裡成員間相互傾軋，像這樣的事情根本不足為奇。
凌辰當初也是在這樣的傾軋裡掙扎求存，踏著鮮血走到今天，他明白高圓圓的話都是真實的。
她沒理由說謊，因為她根本不明白許陽對樓清書意味著什麼。
凌辰將雙臂收緊，懷裡的樓清書是那麼脆弱，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清書，讓他忍不住想要保護，想把她圈禁起來，讓她只為自己一個人悲喜。
可是懷中的少女抬起頭來，眼睛重新煥發出堅定的神采來。
“凌辰，我不能接受這樣一個結果，無論真相如何，我不能僅憑著一個外人的三言兩語，就匆匆下定論！”
“你想要自己探尋真相嗎？”
“沒錯！”樓清書說：“我要見許陽，現在馬上！”
菲斯特西餐是市裡著名的一家餐廳，他們的二樓有著隔音完美的雅間，環境舒適，很多商業人士都喜歡在這裡會晤商談。
許陽到的時候樓清書已經點好了菜。
“難得你主動邀請我，清書，我很高興！”許陽拉開椅子坐下。
樓清書露出復雜的神色，從頭到腳審視這個曾經的哥哥，好像要把他剖析透徹。
許陽納悶：“怎麼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清書？不認識我了嗎？”
“我確實對許先生了解不深。”樓清書點頭說：“之前聽說許先生有個妹妹叫許黎，許先生似乎很疼愛她。”
“那麼你應該也知道，黎黎已經離開人世很久了。”許陽面露黯然。
“對不起提起許先生的傷心事。”樓清書點頭，堅持地問：“不過我還是想知道，當初許黎的一些事……尤其是您跟許黎之間，發生過什麼？”
許陽臉色一變，正色說道：“這些事我已經不想提，清書你不要追問了。許黎在許家已經是碰不得的一塊傷疤，樓小姐不是已經在我父親那知道了嗎？”
“我確實在許老那裡知道了一些，不過我又聽到了更加有趣的一些信息。”樓清書給自己倒上紅酒。“相信許先生也會很感興趣。”
“不管樓小姐聽到了什麼，這些似乎都與你毫無關系吧。這是許家的事，樓家為什麼頻頻插手？”
“我聽到，許先生似乎對自己的妹妹，做過一些……不太好的事啊？”樓清書舉起酒杯，觀察著許陽每一絲的表情變化。
許陽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低聲問：“是誰說的這些話，樓小姐可不要信口開河。清書，你似乎管得太寬了，做好你的樓清書不好嗎？這些事情不是你該參與的，你要知道自己的立場！”
樓清書見許陽閃爍其詞，不由得也心頭火起。她迫不及待想從許陽口中聽到有關當年的說法，可許陽總是用這樣的方式搪塞她。
“好，既然我樓清書這個身份沒有立場，那麼以許黎的身份有立場問這件事了嗎？”樓清書咯吱咯吱地捏著酒杯，一抹冰冷的笑意攀上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