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極速驚魂
晚高峰還有大約半個小時到來,陳斂裡把車開得飛快,但即使如此,身後警車特有的聲音也依舊陰魂不散如影隨形。
車裡的空氣仿佛凝固,沒有人說話,丹尼翻出醫療箱給凌辰和楊武簡單包扎傷口。剛剛忙著逃跑沒有發現,楊武一直捂著肚子是因為肋骨斷了一根,拉開衣服發現整個左肋腫得高高鼓起。
凌辰伸手摸了摸,“昨天到今天有咳血現像嗎?”
楊武苦笑了一下,“剛開始我以為是牙齦出血了。”
凌辰心中一陣痛苦的自責。礙於凌辰的身份地位,就算許陽要求警察們給自己穿小鞋,他們也不會做得太絕,但楊武就不一樣了,在他們眼裡,楊武就是動不了自己的時候用來撒氣的出氣筒。
伸手把楊武的衣服拉下來,凌辰不忍再看這新傷舊傷層層疊疊的青紫,轉頭對丹尼說,“楊武堅持不了多久了,他的內出血很嚴重,再這樣下去會引發氣胸,一會兒到達汽車停放的地點我們兵分兩路,我和陳斂裡開車離開,你帶楊武尋找遮蔽物,警車離開後立刻去醫院。”
進入出城的高速入口,遠遠的就看到收費站門口全部關閉的閘門。
“這群條子!”陳斂裡捶了一把方向盤,速度儀表盤上指示的紅針已經指到了二百二十邁,林肯發出痛苦的轟鳴,把閘門撞成漫天的碎屑。
警察似乎沒料想這群人如此的彪悍,支起喇叭開始喊話,“犯罪嫌疑人你們已經逃脫不了了,盡快靠邊停車,雙手抱頭下車,法律會給你們一個公正的判斷,五分鐘之後武警即將開槍射擊。”
“武警也來了,這次真是大場面。”丹尼從座椅下掏出芝加哥打字機,這種老式機槍雖然自重太大,但射程和殺傷力都是一流的,架在後窗做准備。
“先別開槍,”凌辰攔下丹尼,“我們沒有罪,等安頓下來我們完全可以洗脫這莫須有的罪名,但如果開了槍,事情就真的沒有轉機了。”
陳斂裡也說,“再堅持一下,前面有一片森林,車就停在裡面,這輛車裡有定時炸彈,一會兒下車我就引爆,可以頂一會兒。”
楊武皺著眉頭一言不發。
射擊開始了。子彈打在車身上發出悶悶的響聲,車裡更安靜了。
凌辰終於明白卞武圓讓陳斂裡開這輛車的原因,林肯是許多國家領導人的座駕,其原因就是更加隱秘的輪胎和組裝了防彈玻璃的車窗。
此刻活下去的決心就像風裡的殘燭,每個人都屏住呼吸。
“到了,快下車!”
一腳剎車踩得車外塵土飛揚,陳斂裡下車和凌辰裡應外合把楊武扶出來,丹尼已經發動了另一輛車子。
“快上車!我要引爆了!”
丹尼也把車開得飛快。
按下引爆手環上的按鈕,預期而來的爆炸聲並沒有響徹雲霄。
“一定是接觸不良!該死的!”陳斂裡打開車門就要跳車,被丹尼一把揪住。
“你干什麼,送死也不用這麼急!”
話音未落,楊武已經打開車門跳下來了車。車速很快,在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楊武已經在地上打了個滾爬起來了。
“楊武!”凌辰撕心裂肺的喊!
陳斂裡怕凌辰出事,爬到後座上來把車門關上,按著掙扎的凌辰。
“沒用了我們不可能再回去接他了,回去我們大家一起死!”
凌辰雙眼紅紅的,看著楊武遠遠的對他們揮了揮手,轉身毅然走向停著的車,而警車已經近在咫尺。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轟!
爆炸聲。
凌辰死死的咬著手腕,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麼無力,從前他總覺得自己是掌握全局的人,現在看來也只是上帝棋盤上的一個小小棋子。
仿佛一百雙眼睛在盯著他,等著看他出錯,等著他全盤皆輸。
開出高速,窗外墨色的山和樹漸漸被萬家燈火取代,風聲被人聲,車聲掩埋,趁著紅燈丹尼把頭側開,拇指把眼角的淚水拭去。
他們甚至沒有資格互相安慰,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沒有什麼比失去並肩作戰的兄弟更讓人痛苦。像有人在他們的心上開了一槍,傷口貫穿整個心髒,流血,疼痛,還有空洞的風經過。
“許陽,我要讓你生不如死!”凌辰攥緊拳頭,紅著的眼睛和干涸的淚痕讓他看起來像一頭憤怒的狼,可能隨時跳起把敵人碎屍萬段。
“接下來我們去哪裡?”
“回家。”
家是最溫柔的詞語,一個字,足以匹敵千軍萬馬,那裡是唯一能讓凌辰感到溫暖的地方。
黑漆漆的別墅已經有幾天沒有亮起燈了,無一不在對人低聲訴說著主人不在家的哀怨。當車燈再次照亮這裡的時候,僕人們簇擁著跑出來,“凌先生回來了!”
打開別墅裡所有的燈迎他進屋,暖暖的黃光燈像一層紗籠罩著他,凌辰俊朗的臉上是濃濃的悲傷。
“發生什麼事了?”熊爺聽到聲響,也趕過來詢問凌辰的狀況。
“楊武死了,為了救我們。”
吵鬧的人聲停下來,凝重的氣氛在人群中傳染。
“我們一定會讓始作俑者付出代價!”熊爺拍拍凌辰的肩膀。凌辰和樓清書在他眼裡就是兩個早熟的孩子,他們能披著戰甲去打最危險的噴火龍,卻不知道怎麼去面對身邊人的離去。
凌辰低著頭,走回了自己的屋子,把門輕輕的關上,沒開燈,走到窗前坐下。楊武對他擺手的樣子仿佛就在眼前,一個活生生的人,頃刻之間就被炸得死無全屍。這都是拜許陽所賜。
人的欲望是無底洞,沒有什麼能填滿,只是日久天長變得更深更黑。人心不足蛇吞像,xy研究所制造出來的怪物都無法抵御人心的險惡。
“清書,你在哪裡?為什麼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卻不在我身邊。”剛才他見到了別墅裡所有的人,除了樓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