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生死之間
“你是否在絕望中掙扎過。”當孤星被凌辰一刀插在肩膀上的時候，孤星慢慢吐出這句話。
“我們都是xy研究所裡出來的，怎麼會不曾經歷過絕望。”凌辰踉踉蹌蹌的站起來，走到樓清書身邊，樓清書一把抱住他。
“那和我的絕望比起來，連零頭都算不上。”孤星苦笑，大量的流血讓他眼前發昏。
“你是誰？”
“4077，孤星。”
凌辰和樓清書也在樓梯上坐下，仿佛剛剛的打鬥不存在一般，和孤星談天說地，“你以為你是誰，全世界的人都該可憐你嗎？”
“孤星，對我講講，你真正的童年吧！”樓清書輕輕的說。
“我是孤兒，xy研究所裡第一個自己走進來的試驗品，吃了很多很多的藥，沒死，沒殘疾，離開研究所就到了f國，為這裡的總部工作，已經四年了，我有很多很多錢，都在黑銀行裡，有一天我突然想起來，想要把錢存進銀行，因為我找到了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活著的親人，我的祖母阿蘭，我的記錄是三千次任務，從未失敗，從找到她之後，每一天我都在想，如果我死掉，誰來把黑銀行裡的錢取給她，後來，我第一次走進銀行，我用她的身份開了一張卡，把我的錢一批一批的存進去了，做完的那一瞬間，我就想，如果現在死掉，也就沒有遺憾了。可她老了，老得再也記不住我一周去看她幾次，再也記不住我媽媽在婚禮上穿了粉色還是白色，感謝上帝，讓我再次遇到了你，你還活著，還能看著我的眼睛，我本該知足，可是我太貪婪了，離你越近，就越不願離開，我嫉妒林風影，嫉妒高麗人，嫉妒你，凌辰。你們都能在她身邊。”
孤星一口氣說了很多，凌辰和樓清書就默默的聽著。
“我們的愛太少了，少到我們會懷疑，占有欲也是愛，你應該走出來，離開xy研究所，安定下來，重新去找一個你愛，也愛你的人，一起慢慢變老，體會關於彼此，怎樣才是愛情最好的方式，而不是活在回憶裡，自己痛苦，也拖累別人。”凌辰像個知心大哥哥一樣開導孤星，樓清書知道即使他也是剛剛學會如何去愛，但他的心性，斷然和孤星不同。
孤星把自己身下的血跡擋住，輕輕的咳嗦緩解疼痛，表面上還神態自若的和樓清書凌辰他們對話，“凌辰，你不會理解到我的心情，你有你的家族，你不會理解到一個孤兒的童年是多麼孤單。”
“在我知道自己是凌家人之前，我也是個孤兒。”凌辰輕輕的說。樓清書猛地轉頭看著他，這是凌辰都不曾對她說起過的往事，無論是從前聽說凌辰的時候，還是後來認識凌辰的時候，他都是一個開朗又陽光的人，聽他說起那些觸目驚心的往事，心中陣陣抽搐的疼痛。
“你也是孤兒？”孤星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是啊，我從出生以來，就一直在一家孤兒院生活，院長會把幼小的孩子賣給喜歡幼童的變態，把稍微長大的孩子賣給工廠，一直干活到死，我比較幸運，遇到了xy研究所的人來購買孩子，我就是其中之一，和其他的孩子一起，被水泥罐車運到一個不知道是哪裡的地方，再坐飛機，好多孩子都吐了，狹小的飛機裡都是他們嘔吐物的味道。”
“後來吶？”孤星問。
“後來就到了zy研究所，每天吃藥，打針，檢測身體狀況，我每天看著他們群魔亂舞，也會裝作迷幻的樣子，其實我把一部分藥都趁著每天放風的時候偷偷埋在地裡了，我每天觀察著他們，看看有沒有機會可以跑出去，有時候怕被發現，就自己把藥吃了，吃得多了，我的身體也開始發生變化了。”
“什麼變化？”孤星已經被凌辰的故事迷住了，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接下來發生了什麼。
凌辰微微一笑，接著說下去，“我發現自己的大腦更清晰了，我能從腳步聲中判斷是誰來了，也能從風向辨別哪裡是逃跑最好的方向，我永遠記得那天，好多和我一起的孩子都死了，他們像被惡魔附體了一般，瘋狂的扭動身體，然後把自己的腦漿一口噴出來，研究員們嫌棄的把一具具屍體拖出去，我知道，逃跑的機會來了，我裝作他們的樣子，使勁的搖擺自己的身體，他們說，”他是不是也要死了”，另一個人說，”一定是，快趁他還沒有噴腦子，先把他丟進去。”我被拖進了屍體堆，在一個盛裝過汽油的罐子裡，我們會被拉走焚燒。當罐子口關閉的一瞬間我就懵了，我該怎麼出去？”凌辰的聲音淡淡的，但樓清書聽得驚心動魄，他們是同一時期的試驗品，她當然也記得，那次地獄般的浩劫，大部分孩子都死於那次藥物過量。
“你們那個時候藥物的食用量大，所以會死去，而從我們開始，藥物的食用量減少了很多，和我同期的孩子們大多數都被藥物折磨得殘疾又有暴力傾向，每天連睡覺的時候都害怕誰來打我，你還沒說完，最後你是怎麼出去的？”孤星苦笑著，傷口又流出一些血。
“我躺在屍體堆上，聞著屍體發出的血腥味，腦漿的甜膩味，人身上的臭味，各式各樣的味道，熏得我想吐。我就想啊，我還沒見過是誰生了我，還沒有報復他們，車越開越快，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天都黑了，司機睡著了，從懸崖上衝下去了。當我感受到自己失重的時候，我知道，我終於能活下去了。”說到這裡，凌辰幾近嗚咽。
“天啊！”樓清書不禁叫出了聲，凌辰摟過她，用自己的額頭碰了碰樓清書的額頭。
這一幕看在孤星眼裡，又唯美又悲傷，“你非要在我面前炫耀你和清書的關系嗎？這對我來說太殘忍了。”
凌辰破涕而笑，“好好，我們分開一點，繼續講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