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他回來了
我這句話像是戳到了王麗的痛腳,她立刻回擊:“證據?我當然有,當時你派出來的人毆打完我之後,給你打了個電話你不記得了嗎?我清楚聽到他喊夏小姐,還說事情處理得漂亮,讓你放心。怎麼?死到臨頭害怕了,所以想推卸責任,借此求情?夏安你死心吧,不管你今天怎麼求情,我都不會放過你的。”
說罷她又舉起了刀,眼底都是燃燒的憤怒火焰。我很想反駁,問她有哪個智障會讓派出的人解決了麻煩後,喊出自家雇主的名字,可是王麗沒給我這個機會。她手裡的刀明晃晃的,晃得我的眼睛有些疼。我知道她肯定不會第一時間殺我,而是想劃花我的臉,可我不管,無論是哪個地方,我都不想她觸碰分毫。
“啊……”我艱難的想抬起手,可緩慢得很,壓根快不過她的刀。我都能預感到,當刀子落在臉上時那種冰冷又恐懼的感覺了。
我想往其他方向跑,可是身體一點力氣都沒有了,連挪動身體都很難。見到我的動作,王麗笑得很開心,刀子揚得更高。
“別掙扎了,這藥是我特地找人買的,藥性強得很,你短時間內不可能有一點力氣。”她笑著說完,手中的刀快很准的朝我襲來。
我想拼盡最後一絲希望,所以眼睛在就近張望,希望能找到可以抵擋的東西。然而沙發這兒干干淨淨,除了我和林媽外,其他什麼都沒有。
身體動不了,周圍沒有抵擋的東西,我沒有任何機會能阻攔王麗的襲擊。我閉緊雙眼,希望疼痛來的時候能稍微減弱一些,這樣我或許還能剩下力氣,等著陸景時回來。
他回來了,我就安全了。
眼睛閉上的那一刻,周圍的一切變得黑暗,而我的聽力在這時候放大無數倍。我聽到風聲襲來,帶著一股熟悉的味道,王麗的刀子離我只有短短一些距離,我甚至能聞到新買刀身上的那股鋼鐵味,很難聞。
在感受到風聲越來越近時,我皺緊了眉,做好了最壞的准備。可是預料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我只聽到一道更凌厲的風聲襲來,然後那股難聞的鋼鐵味就遠離了,接著充斥鼻腔的,是一股好聞而熟悉的味道。
陸景時。
他回來了。
我沒敢睜開眼,害怕這一切都是夢。貪婪的呼吸著,希望能將這股味道留久一些。眼淚汩汩,我想控制住淚水,可是一點力氣都沒有,失去了停止流淚的權利。
他的手觸及到我的身體,我一下子就有了真實感,連忙拼盡全力抱住他,哭得不能自已。
“大叔,你來了,嗚嗚……”我所有的負面情緒在這一刻全部爆發,也沒睜眼看人,抱著他就開始哭。
他的手在我背上輕拍,聲音輕輕的安撫:“對不起,我來晚了。別哭安安,別哭。”
柔和而寵溺的語氣,讓我的慌張和恐懼少了許多。睜開朦朧的淚眼,我看到眼前的陸景時。以前的他都是優雅得體的,可此時的他像是從血池裡出來似的,白襯衣上全是紅色的血跡,從破開的襯衣裡看去,全是猙獰的傷口。
上一刻才稍微止住的眼淚,這一下爆發得徹底。
“大叔,你怎麼流了這麼多血……”我想去看看他的傷口,可是手剛艱難地放上去,他就吸了一口冷氣,嚇得我動也不動,呆呆的坐著,眼淚啪嗒啪嗒的滴,心裡又疼又急。
他偏了偏身,稍微遮擋了一下傷口,然後攬上了我的腰。
“能走嗎?”
我想點頭的,可是身體實在一點力氣都沒有,無論我多麼堅持,硬是半分力氣都使不出來。
他明了的笑了笑,只是這笑容蒼白得很。
“很抱歉今天狀態不行,所以不能給你公主抱了。”說完他蹲下身子,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讓我去他背上。
可是他蹲下來的時候,我分明看到襯衣上的血跡。衣服倒是沒破,可是那一片片血紅的顏色,看得我的心都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大叔,好多血……”我沒辦法忽略這麼多血,我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來到這裡的。我只知道我的心碎了一地,根本沒辦法拼湊起來。
遍體鱗傷的他,依舊來到這裡解救了我,還要背我出去。
我四處張望,希望能找到其他人。可是除了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王麗外,其他一個人都沒有。倒是外面傳來激烈的打鬥聲,一陣接一陣的,沒有停歇的意思。
“你先坐下,等他們到了以後我們再出去好不好。”我想拉著他起來,可是手沒有氣力,扯了一下他沒動,我也沒有辦法,只能軟聲喊他:“大叔,趕緊起來吧,我們坐著等他們上來。”
我不知道外面是個什麼情況,但又不忍心讓受傷的陸景時背我,便只能讓他起來,我們一起等人。
可問題是,陸景時不起來啊!
我喊了幾聲,他一句都沒答應我,我以為是我的聲音太小,所以用剩余不多的力氣繼續喊了幾句,然而他一聲都沒回應。不僅如此,他的身體像是僵硬在原地似的,不僅不動,連最基本的生命力都消失了,跟一座雕像似的。
我不由得慌張,眼淚嘩啦啦的流,手往他的腦袋那兒摸去。如果他動了,就說明他沒事,可如果他不動……
抱著這樣的擔心,我的手觸到了他的腦袋,希望他能立刻起身的我,眼睜睜看著他像是石頭似的,硬邦邦的往地上倒去。
“嘭!”劇烈的響聲,驚得我沒回過神來。
他為什麼會倒?
透過朦朧的淚眼,我看到他的臉色已然蒼白無比,嘴唇干涸得泛起了皮。眼睛緊緊閉著,眼圈黑得嚇人。
我嚇得不行,想去看他情況,結果忘記了自己沒力氣這回事,一慌張越亂,我的兩只腳絆在一起,直接朝他身上倒去。幾十斤的重量壓在他身上,他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連悶哼都沒有,我害怕得受不了,更擔心自己這一倒讓他的傷口更嚴重,所以掙扎著想起來。然而我徹底將自己沒力氣這件事忘在了腦袋後面,我不僅沒能起來,反而還再一次的壓在了他身上。
他悶哼了一聲,顯然被壓疼了。我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該難過,總之他出聲了就是好事,說明他還活著,而不是跟石頭一樣沒了生命力。
接下來我不敢再粗魯的挪動,只敢小心翼翼的趴著,希望初三趕緊帶人上來。
不知是不是我的請求感動了上蒼,兩分鐘後,我聽到門外響起了腳步聲。我哭得眼睛都腫了,卻依然看清了來人。
是初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