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所有的願望都沒能如願
第二天的鬧鐘設定的是七點鐘,可我六點就醒了。窗外依舊是魚肚白,我難得的在床上發了會呆,接著就快速洗漱完,去了重症病房。
我的腳步沉重,帶著幾分膽怯。花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我到了病房門外,護士給我開了門。我進去後,初三已經站在那兒了。他的眼眶是紅的,看得我的心更是忐忑。
是因為激動而紅,還是因為……
我不敢往下想,連忙止住念頭,邁著緩慢的步伐走到了他身邊。不敢看向病房內的我,只能遮住臉,抬起頭問初三。
“他怎麼樣?”我一字一句的問,特別怕說錯一個字導致他理解錯誤。
他難得的抽了一下鼻子,然後張嘴准備說,我卻先一步阻止了他。
“你別說!”我伸手擋住,表情裡有些驚慌。“你讓我做做准備。”
我怕他突然告訴我,陸景時沒有挺過去,我肯定會一下子暈死。所以現在提前做個准備,無論是好是好,心裡也有點數。
深呼吸好幾口氣,我才繼續說:“我准備好了,你說吧。”
遮著臉的那只手依舊沒撤開,所有的信息,都來自於初三。他的面色凝重起來,眼底裝著我不想去理解的悲痛。
“陸先生他……他……”初三連續說了兩個他,硬是沒接下去之後的話。可盡管如此,我卻猜到了可能的答案,頓時心如死灰,整個人就跟失去了生氣一樣。
“我就知道,他那麼狠心,肯定不會舍不得我。”我的聲音越說越弱,到最後來細弱蚊吟,身子也慢慢的蹲了下去。
我所有的祈禱,所有的希望,在這一刻全部落空。
他還是走了。
我以為自己會很難過,難過到立馬昏過去的那種,可是當真的聽到這消息以後,我卻鎮定得不得了。只是心髒的位置,破開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的往裡吹,吹得我的四肢百骸全都在發顫。
初三跟著我蹲了下來,眼裡都是擔憂。“夏小姐,你別這樣,陸先生他……”
話沒說完被我打斷:“沒事,我就發泄一下。等了兩天,我以為會等來希望,結果誰知道等來了絕望。早知道我就比他先走,也好讓他走得果斷點,我們在陰間再繼續情緣。”
說著說著,我的眼淚就如同斷了線似的,一顆一顆的往地上砸。重症病房內很安靜,靜到了能聽到眼淚啪嗒啪嗒的聲音。我一直蹲著,數著淚珠的數量,仿佛這麼做就能減輕心中的痛苦和難過。
初三一開始還勸說,可每次說話都被我打斷,漸漸地他也不說了。蹲了一會兒後起身,我沒管他走或留,只知道自己此刻難受得無法呼吸,哭得快要斷了氣。
一分鐘後,又有人蹲了下來,我都沒抬頭看就知道是初三。除了他以外,這房間內再沒其他人。
“初三,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我蹲著轉了身,眼裡都是淚水,不想讓他看笑話。
可他沒有動作,依舊蹲在那兒。我沒有再催,他願意蹲就蹲吧,反正這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段時間了,能有個人陪著說說話也好。
“你說陸景時為什麼會這麼狠心?為什麼就不肯再堅持一下下?他什麼都沒說,一下子就走了,留我一個人在這裡,怎麼就這麼可惡呢?”我咬住手背,盡力克制著痛哭的程度。
他的靈魂肯定還在這個空間裡,我不想哭得太狼狽,那樣他走得也不會安心。
“我將寺廟裡所有的佛像全部磕了一個遍,還給他折了一千個千紙鶴,甚至是還偷偷許願,寧願用十年壽命來換他的平安。可是這一切都沒有如願,他還是走了,完全沒考慮我的感受。初三,要是有下輩子,你不要再認識他,他是個不講信用的人,過分得很!”
我瘋狂宣泄著自己的感情,淚水模糊了雙眼,我就閉著眼,不願意停下來。他還在這裡,我要將所有的委屈和埋怨講給他聽,那樣他就會因為愧疚,在這裡多停留一會兒,而我很快就會去找他,我們就能在這個空間內相遇。
“說好要帶我離開昆城,回寧城開始新生活的,可是他卻耍賴,最後留我一個人。他就是個小人,一點也不君子,要是有下輩子,我一定不要再遇到他。”說著說著,我的淚意翻湧得更徹底,現在只要一想到他,我就覺得心髒被揪得緊緊地,難受得快要暈厥。
我的身體顫了顫,差點一不留神就倒在地上。初三眼疾手快的拉住我,我看都沒看他一眼,任由淚水模糊視線。
“我沒事,你不用管我。”將他的手打開,我索性坐在了地上。兩只手抱住腿,用最防備的姿勢坐著。“初三,你回了寧城以後,記得讓初一將陸氏的所有事情打理好,陸氏不能倒。你們三個是他最信任的,所有一定會有許多人針對你們,想從你們手中拿走各種權利,你們別怕,他肯定留了後手,沒有人能從你們手中搶走陸氏。還有,記得幫我照顧好蘇暖,她愛惹事,你們不能讓她受委屈,知道嗎?陸老太太她愛怎樣就怎樣吧,只要別觸及底線,你們可以任由她鬧,她畢竟是大叔的奶奶。至於其他人,你們隨便對付吧,隨心就好,不用對自己太苛刻,也不用太拘謹於身份。”
“等大叔的頭七過去後,你記得去我家裡,電腦桌的抽屜裡有一封信,你記得打開看,嚴格按照上面說的做,知道了嗎?好了,差不多都交代清楚了。初三,我吩咐的事情不多吧,你們能做到的,是嗎?”
我將腦袋埋在腿間,聲音嗡嗡的問。
可是等了一分鐘,都沒等來聲音。我剛准備抬頭,腦袋卻被按住,力氣不大,但足夠壓得我抬不起來。
“那你呢?”
我沒想多,將頭再度低下,帶著哭音回答道:“我啊,我當然是要跟著他走了。黃泉路那麼長那麼冷,他一個人太孤單了。你們都有人陪,他沒有,我舍不得。”
說罷,我的眼淚滴答滴答,砸在地上的聲音使我震耳發聵。
可是我的悲傷只持續了幾秒,幾秒過後,一道大力將我的下巴鉗起,迫使我抬起頭。我以為是初三,剛准備發火時,卻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孔。
蒼白的俊臉上有著憤怒,痛心,無奈,各種情緒交雜在一起。
“夏安,我允許你跟我一起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