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改了時間
夜報是寧城的一個傳奇,它們是實體報紙,沒有新媒體渠道,但是卻力壓寧城所有新媒體和實體報,成為寧城話題度最高,也最有影響力的媒體。
之所以這麼傳奇,是因為他們爆出的消息真實性極高,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有專門的人來調查,總之只要消息一見報,那十有八九就是真消息。其中不乏權貴政事,也不乏明星韻事,無論什麼消息夜報都登,登出來以後立馬成為微博熱搜。
這些知識,還是以前沒離開寧城時,陸景時拉著我說的。他讓我行事乖巧點,別做錯事被夜報的人抓到了。當時我以為他是怕我給他抹黑,還生了好一陣子的悶氣,後來才知道,他只是擔心我被輿論傷害。
回想起這些,我的心涼了半截。
“周華,如果消息真的登報了,你覺得陸景時會放過你嗎?他很狠,你會死的。”我用很驚悚的語氣說話,企圖讓他生起一點點恐懼的心思,可他像是察覺到了,對著我大笑,笑聲裡面盡是諷刺。
“死?夏安你覺得我是怕死的人嗎?我是做工程的,每天都要去工地,誰知道哪天空中掉下一塊石板就把我砸死了。我早就有死的覺悟了,你嚇不到我的。”他咧開嘴笑得很開懷,像是看我吃癟很開心。
我咬緊了嘴唇,感覺到嘴唇都出血了,可我沒心思在乎。周華顯然已經吃定了我,要是我繼續離婚,他一定會把消息發給夜報。夜報的人軟硬不吃,我怕陸景時壓不下消息來……
意識到這點,我的心思開始糾結。等我回過神來時,發現周華已經帶著我回到了大廳。面前的工作人員已經檢查完了所有證件,公式化的勸說著,我沒心思回答,倒是周華,很苦情的敘述著。
“雖然我很舍不得小安,但我愛她,希望她能幸福。如果這就是她所想要的生活,那我願意離婚,願意把她想要的一切都給她。孩子沒了沒關系,她本身也不喜歡孩子,若是生下來了,她的男人不接受,她的日子就不好過了。小安,希望離婚以後,你能找到你想要的幸福,我會在原地等你,等你回來的那一天,我會捧著你最愛的玫瑰花,把你再次寵成小公主。”
不得不說,周華真的很適合去演戲,特別是那種死了愛人親人的苦情戲。眼淚雖然沒掉,但是一通低低的訴說下來,比眼淚的效果還要震撼。
總之我覺得身邊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都快趕得上菜市場的音量了。不光辦理手續的人,就連工作人員,也不時地投來了視線,對我們這裡的情況很關心。
我很想笑,但實在笑不出來,最後只得勉強的彎了彎嘴唇,看向一旁那些看熱鬧的人。
“你們要是有時間,可以讓他給你們開一場演講會。他很能說的,說得你們連真假都分不出來。”我說得真誠,可圍觀者卻紛紛避開我的視線,仿佛不想與我有過多的接觸。
我沒介意,轉回頭來看著面前的工作人員,輕聲問道:“你好,請問可以簽字了嗎?”
她抬起頭看了我好幾眼,最後才勉強點頭。
“可以了。你確定你是淨身出戶是吧?”她問得很認真,我自然不會用玩笑話回應。
“嗯,確定。周家的東西我不要半分,只要這婚能離。”興許看到了我的決心,她的眼神裡倒是少了許多復雜的神采。整理了一會兒,把離婚協議書擺在了我和周華面前。
“簽字吧。”
我剛准備拿筆,周華卻一把奪過我面前的筆,拿著開始簽字。他雖然人不怎麼樣,但字卻寫得漂亮,飛龍走鳳的,有一種行雲流水的感覺。
我壓根沒反應過來,他就簽完字了。
他看向我,嘴角帶著笑意:“小安,簽吧,我希望你能幸福。”
深情的模樣,看得我直犯惡心,惡心之余還有點點不安。離他所說的十分鐘,應該還有五分鐘左右,只要我現在簽了字,然後再讓初一初二不顧一切的搶了他的手機,他應該就沒有威脅我的籌碼了。
想到這裡,我深吸一口氣,做了決定。初一和初二的身手我知道,絕對萬無一失,所以我可以放心的簽字。
半晌,我拿起他握過的那支筆,准備在協議書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可筆尖剛接觸到紙張,他卻湊近了我。
“夏安,我送你一個消息,你要聽嗎?”他面帶笑容的樣子,讓我心裡的不安開始擴大。
我搖了搖頭,想快速簽下名字,但他一只手按在了簽字的地方,笑容變得陰狠。
“不能不聽呢,否則你會後悔一輩子。”話落,我松開手中的筆,無奈的看著他。
“說吧。”還有五分鐘,初一初二應該能在半分鐘之內搶來手機,所以還有剩余的時間。這麼一想,心中的不安倒是減少許多。
見到我的表情,周華像是預料到了一樣,唇角的笑意越發茂盛。
“是不是以為在簽字以後,讓你身後的人來搶?或者你保鏢已經把消息告訴給陸景時了,不論我的消息發沒發,都不影響我們的離婚?”他一字字說得戲謔,讓我越發忐忑。
他既然知道我的想法,為什麼會這麼淡定?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死死的盯著他,企圖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一點線索,可最後無疾而終。
他頃刻間換了一副面孔,所有的得意和笑容全部撤去,換上了一副悲情的面容。沒等我反應過來,就湊近了我,距離徹底拉近。
“其實我騙了你,照片不是十分鐘後發送,而是七分鐘。夏安,只有一分鐘了哦。你現在放棄簽字還來得及,我會立刻停止發送郵件。要是你不放棄,那照片會在一分鐘以後發送給夜報。你也知道夜報的風評,哪怕是陸景時,他都沒辦法從夜報那兒討了好。”說完,他把手機遞給初一,眼底帶著譏誚。“手機給你,但你解不開鎖,阻止不了。”
距離他所說的七分鐘,只剩下最後一分鐘。這個時間像是催命的信號一樣,一點點的摧毀著我的神經。
我抱緊了腦袋,唇角鮮血淋漓。手中的筆堅硬地刺著我的頭皮,我疼得難受,但又別無他法。
周華的聲音像是魔咒一樣,在我腦海縈繞。陸景時的面容忽然出現在腦中,他的笑,他的溫暖,是我一生都難以企及的美景。
半晌,我手中的筆掉了下去。
“抱歉,我不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