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有證據
他說這話時，臉上有著猶豫，糾結，以及淡淡的難過。我完全不知道他這些情緒從何而來，剛想詢問時，他就說起了原因。
“昨天老師問我，能不能將我的作息表公開，我說的是不能，可是老師言而無信。”最後四個字，他說得擲地有聲，聽得我胸膛震動。
“老師沒有言而無信，你的作息表我沒有公開。”我舉起右手，豎起三根手指，表情相當堅定。“小宇宙，老師不是那種人。”
剛說完，他就指著大三班的方向，聲音拔高說：“那教室裡的作息表是怎麼回事？我的作息時間只給老師你和吳原說過，老師你騙人。”他的眼睛裡已經有了淚水，看得我心疼極了。
但我真的不曉得教室裡有什麼作息表啊！
我手忙腳亂的想給他擦淚水，他卻抓著我的手往教室裡走。我沒有抗拒，任由他帶著我。
等到了教室，大家本來玩得開開心心的，一看到我和秦宇宙進來，立馬給我們散開了一條道。我有點不習慣，剛打算開口，秦宇宙就放開我，而後指著身旁的一張紙說道：“老師，作息表都貼在這裡了，你還想騙我嗎？”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的確看到了一張畫滿了可愛圖案的紙。圖案再繁多，也遮擋不了中央的表格。
早上七點起床，七點十五吃早餐，七點四十五出發……詳細的表格，和他昨天下午和我說的內容一模一樣。我擦了擦眼睛，想證明一下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可再次細看的結果也一樣，我沒看錯，秦宇宙昨天下午和我說的作息表內容，的確被打印了出來貼在教室裡。
或許是看出了我的驚訝，秦宇宙難過的聲音響起：“老師，我那麼信任你，喜歡你，結果你連我的秘密都無法保守，我對你好失望。”
說完他就衝回自己的位置，趴在桌上不說話。我心裡跟塞了一團棉花似的，很生氣，但又無處發泄。我不知道這個作息表是怎麼泄露出來的，心裡也沒有一個懷疑的人選。
當我不知如何是好時，吳原忽然走到了我身邊。
“老師，我知道是誰做的。”他的聲音不算輕，但周圍的孩子們年紀都小，根本不懂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可我卻清楚知曉。
“吳原同學，能給老師具體說說嗎？”我拉著他的胳膊往外走去，離開教室之前再看了秦宇宙一眼，他依舊趴在桌上沒有動彈，想來是被我傷到了。
我心裡黯然，但還是保持狀態，帶著吳原到了杠杆那兒後便問：“吳同學，雖然老師知道這麼問會有點不太符合身份，但老師不想被人冤枉，也不想在秦同學的心裡留下一個言而無信的印像，所以你能給我說一下，你知道些什麼嗎？”
我之所以這麼著急，是怕耽擱久了，秦宇宙心裡對我有其他的看法。他是一個很乖的學生，不應該因為這件小小的事情，就讓他失去對老師，對大人這個身份的人的信心。
吳原看了我一眼，眼中是不符合年紀的成熟。
“昨天我和媽媽離開的時候，聽到白老師在打電話，她說自己想到辦法弄你了。”他一字一句重復著當時的話，聽得我渾身顫抖。
白老師？
白芸嗎？
也只有她了，整個幼兒園，姓白的人就只有她一個。
“謝謝你吳同學，我去找保安問問。”昨天我是看著吳原走到他媽媽那兒的，視線範圍裡沒見到白芸，說明白芸所在的位置不在幼兒園內，最有可能的位置應該是在大門附近。
親愛的幼兒園安保很好，指不定保安看到了她，要是運氣再好一點，能聽到她說的話。到時候一對峙起來，起碼我這裡有人證。
我給了吳原一個感謝的眼神，就打算先帶著他回教室，之後才去大門那兒。可走了兩步，吳原忽然仰起頭喊住我。
“老師，我能幫你拿到證據，但作為交換條件，你可不可以盡快找到小蘋果老師住的地方？”他突然的言辭，讓我忍不住驚訝。
他就這麼急著想知道小蘋果老師的下落？這個老師究竟是誰，做了什麼，能讓一向冷淡的他對她如何記掛？
也許是我心理活動時間過長，導致他略顯著急的繼續說：“要是老師不信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把證據交給你。我只想盡快知道小蘋果老師的消息，我很擔心她。”
急迫的語氣，與平時淡定的模樣截然不同。
我深吸一口氣，嘗試著問道：“吳同學，你是有什麼苦衷嗎？你可以給老師說，老師一定會保護好……”
話只說到一半，就被他冷著臉打斷了。
“要是老師繼續這幅說辭的話，那你就自己去找證據吧。”他說完就往前走去，姿態很決絕，完全不像個六歲的小孩子。
我站在原地頓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喊住了他。
“吳同學，我保證，會在這幾天給你有關小蘋果老師的消息。但作為交換，我不要你的證據，我只想知道在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我是你的老師，有保護你的義務。”這番話我說得義正言辭，因為我心裡就是這麼想的，一點多余的想法都沒有。
他回過頭看著我，目光直接而赤裸，讓我忍不住舔了舔唇，難得的緊張起來。
好半天，他才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語氣對我說：“夏老師，要是你早點出現就好了。”
說完也不給我解釋，加快速度進了教室。我站在原地，感受著冬日的陽光，莫名的覺得心裡有點冷。
要是我能早點出現……意思是，在他的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我不禁回想起這兩天的相處，心裡的陰暗越發厚重。
他究竟經歷了什麼？
小蘋果老師又是誰？
諸多疑惑纏繞著我，差點讓我無法呼吸。我扶住欄杆，身子差一點沒站住。回過神來，眼前站了馮定嬌。
“小安，你怎麼了？”
她的關心很真摯，讓我感受到了絲絲溫暖。
片刻後我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有點貧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