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老太太
這頓飯有四個人吃,我和陸景時,林媽和初三,兩兩相對坐著。前幾天最活躍的我沒有開口,場面一時間有些安靜。
最後還是林媽看不過去,企圖緩解氣氛:“小安,你昨天不是說和哪個學生發生矛盾了嗎?現在怎麼樣了?”
我不鹹不淡的回答:“已經和解了。”
不是我不想說話,而是不知道該說什麼。現在林媽起了話頭,我自然順著說就好了。
“和解了就好,現在的小孩子很好說話的。只要你別真正的欺騙他,他很快就會原諒你的。”林媽說完吃了一口飯,空隙間陸景時突然問我。
“這一個月你打算怎麼辦?”這問題不算和諧,讓我的臉色變了變。
片刻後冷靜下來,我才緩緩回答:“能怎麼辦?只有忍。周華和劉美蘭都是那種不要臉的人,要是我和他們鬧了起來,他們會更高興,所以什麼也不做的忍耐著就好。”
不是我懦弱,而是我只想得出來這個辦法。
陸景時看了看我,道:“我會讓初三保護好你,你就再委屈一個月。”
只要一個月時間一到,我就立刻和周華去民政局離婚,手續一弄完的那一刻,我就是自由的,再也不用和周家有任何的聯系。
“好的,我會盡量忍耐。”我心裡期待著周華能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安分點,最好能各不相惹。
這個話題結束,林媽又開始說起自己買菜時候的見聞。都是些小事情,但勝在她說得好玩,於是接下來的餐桌氛圍很不錯,我們四個人臉上都帶著笑。
吃完飯後,林媽和初三自告奮勇去洗碗收拾,我本想回房間,但陸景時喊住我。
“陪我下去走走?”雖說是詢問,但儼然篤定我的答案。
我猶豫了幾秒,點了點頭。只是散步而已,正好可以說說小蘋果老師的事情。
豐安小區出去往右拐,有一個小型公園,靠河,空氣清新。每到下午晚上,有很多阿姨叔叔在那兒跳廣場舞,還有一些年輕人遛狗,很熱鬧。
出了小區,我提議去那邊,陸景時欣然應允。一路上車流奔湧,人潮湧動,唯獨我和他之間很安靜。
進了公園以後,我隨便找了個長椅坐下,陸景時看了兩眼,也坐了下來。面前是兩個年輕小女生在遛狗,狗的品種是金毛。從體型看是條成年犬,體態優美,她們正在訓練它握手。
我看了一會兒,忍不住感嘆:“周華家也有一條金毛犬,叫丫丫,已經三歲了。但是他們對她特別不好,我每次看了都差點哭出來。”
我看著金毛,陸景時看著我,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狗也是。你在周家時已經很好的照顧她了,不用愧疚。”
他的道理深刻,但我能理解。丫丫只是一條狗,她有自己的命運,我能做的已經做了,剩下做不到的只有聽天由命。
道理我都懂,但一想起丫丫在周家過的日子時,我就忍不住難過。她明明可以過更好的生活,明明可以如面前這條金毛犬一樣,有一個愛她呵護她的主人。可惜周華和劉美蘭的貪婪自私將她的前路堵死了,她根本沒有選擇的余地。
“我逃出來了,但她沒有。”我們都是被周家的困獸,因為陸景時的幫助,我從周家逃了出來。但丫丫只是一條狗,沒有另一條狗能救她。
陸景時沒有說話,氣氛一時間很安靜。
此時,面前的金毛犬忽然跑到了我倆面前,兩個大爪子直接搭在了陸景時的膝蓋上。
“汪汪!”歡快的呼喚,讓我的心情立刻就輕松許多。我把手放在它腦袋上撫摸,它很享受,一個勁的往我這兒拱。
它的主人見此,立馬跑過來道歉:“對不起,我家崽崽比較親人,希望沒有嚇到你們。”說著她們也牽著崽崽的繩子往後拉,盡量不讓它碰著我,以免給我帶來困擾。
慢慢的崽崽被拉走,兩個女生一個勁的道歉,最後帶著狗去了其他地方。我看著她們的背影,心裡莫名的失落。
陸景時應該看出了我的心情,出言說:“起來走走吧。”
我應了下來,和他走在夜晚的公園裡。周圍的人全在開心的玩著,廣場舞的歌聲充斥著耳膜,場面很熱鬧。我和他也被這氣氛感染,說了挺多話。我說關於幼兒園的工作,關於同事的相處,關於學生的教導;他說關於陸氏的生意,關於陸家的現狀,關於寧城的見聞。
雖然話題沒有交集,但氣氛很好,彼此都願意傾聽。
最後走累了,他選了個長椅,我們齊齊坐了下來。這時他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想掛,但我讓他接,說我在這等他。他猶豫了一會兒,才去一旁接電話。
我一個人坐在長椅上,刻意坐得靠後了些,將整條腿懸空,前後搖晃著。這時廣場舞的阿姨們換了一首歌,出乎意料,是《大魚》。
我挺喜歡這首歌,所以轉過身去看著不遠處的阿姨們跳舞。這一轉身,就看到站在樹下接電話的陸景時。樹下光線不錯,能清楚看到他的表情。不知那邊的人說了什麼話,他突然憤怒的一拳打在樹干上,表情極度陰郁。
我抿了抿嘴,將身子轉了回來。
等了十分鐘左右,他走了回來。臉上已經不見剛才的燥郁,換上了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樣。
“是初一打來的。”他主動的講述,讓我頗感驚訝,但我沒有表現出來。
“有什麼事嗎?”以他的修養和性格,會生氣成那樣,看樣子是不太好的消息。
他冷哼了一聲,道:“老太太又作妖了,帶著人去陸氏鬧了一場戲。要不是初一他們發現及時,只怕第二天寧城的報紙就全是她的消息。”
老太太?
久違的稱呼,讓我眯了眯眼。
呵呵,這個老妖婆,以前我在寧城的時候就處處看我不順眼,處處找我麻煩。還以為我走了以後她會收斂許多,結果看樣子並沒有,甚至更加放肆了。
“我早就說過,別對她太親近,你總是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