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他的坦白
睡了美美的一覺，醒來時蘇暖已經不在身側。我有點慌張，以為昨晚的一切都是夢境，可等我出了房間，看到蘇暖在廚房和林媽有說有笑時，我高高懸起的心才徹底的放了下來。
還好，她還在。
早餐做好，只有我們三人一起吃，陸景時還忙著。開開心心的吃完飯後，我就打電話給陸景時問清楚了當前的情況。如今陸景時方已經正式提起訴訟，警方已經逮捕了方剛一行人，案子開始發酵，那些受害者的家屬如今也聯合起來，將當初的真相一一抖了出來。
親愛的幼兒園被迫停課，所有學生的家長親自來接孩子走，幼兒園裡的老師和保安全部被家長所唾棄，只得灰溜溜的離開。
我不禁覺得慶幸，還好從寧城回來以後陸景時禁止我再回幼兒園，說是容易惹來一身腥。我當時還不理解，如今聽說幼兒園的模樣，才覺得他做得對。要是我這幾天都在幼兒園，指不定也會被那些家長誤會教訓。
雖然事情還沒有實質性的進展，但對於我來說，只要方剛被抓住了，那事情就解決了大半。方剛和那些人在昆城的勢力雖然很厲害，但這件事的影響太大了，哪怕他們的勢力足以通天，都無法掩蓋事情真相的發酵與出現。
了解清楚後，我和蘇暖本來准備去警局看看王麗，結果出發之前我接到了一個電話。來電號碼是陌生的，我給蘇暖和林媽示意後，接通了電話，開了擴音。
“喂，你好。”我的心情有些忐忑，因為現在正是緊要關頭，做萬事都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出乎意料的，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道頗為熟悉的聲音。
“夏老師，傷害小孩子的人，真的是我們的園長嗎？”我松了口氣，因為打來電話的人是秦宇宙。可我也隨即提起了心，因為我沒想到他會知道這件事。
雖然新聞報道得厲害，可他的家長沒有阻攔他獲取信息，讓我挺意外的。
我抿了抿嘴，艱難的說：“小宇宙，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事實的確是這樣。方園長做了很多壞事，如今正在接受懲罰。”
秦宇宙也是個成熟的男孩子，要是我欺騙了他，他肯定會介意的。還不如親口告訴他真相，以他的心性接受的可能性很大。一味的隱瞞，並不是最好的辦法。
聽聞我所說的，秦宇宙沉默下來，沒有第一時間理睬我。隔了大概兩分鐘，他才緩慢的說道：“那如果知道了他所做的事情，卻沒勇氣卻揭發，這樣的是不是壞孩子？”
他所坦白的，讓我頭皮不由繃緊。
什麼叫做知道了方剛所做的事情？
我的呼吸停滯了一瞬，然後我試探的問道：“小宇宙，老師不太聽得懂你的話。”雖然他比較成熟，可他的年齡確實只有六歲，對很多事情的認識不夠，所以這句話有可能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我不能慌。
可他接下來的話，讓我的身體發麻。
“夏老師，其實我親眼見到過吳原被方園長傷害。”他沉悶的嗓音，讓我所有想好的話堵在了喉嚨裡，怎麼都說不出來。而他繼續說：“那天放學以後我走得比較晚，我問吳原要不要一起走，他說要等自家媽媽，於是我就走了。可我後來想起文具盒落在了學校就返回來拿，拿了離開經過園長辦公室的時候，我聽到裡面傳來了吳原的聲音。我當時好奇，所以就趴在窗戶那兒看，結果卻看到……看到……吳原被方園長欺負。夏老師，我是個壞人，我當時被嚇壞了，嚇得直接跑回家，我不敢報警，因為我怕方園長找我家人的麻煩。對不起，是我太懦弱了，夏老師，是我太壞了。”
他一個勁的道歉，我聽得忍不住紅了眼眶。我希望當時吳原沒有看到秦宇宙，否則對這個外表童真內心成熟的男人來說，是多麼沉重的打擊啊。
我看了蘇暖和林媽好幾眼，才平復下內心的傷感，對秦宇宙說道：“抱歉，老師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你了。因為我不是親歷者，所以無法體會你當時的那種掙扎。但小宇宙，老師想求你一件事。”
他嘶啞的聲音從那頭傳來，“老師你說。”
我深吸一口氣，將眼中的淚意逼了回去。“如果你覺得內心受到了譴責，那等事情結束後，你親自給吳原道歉；如果你只是覺得自己應該在這時候站出來，給方園長的定罪加一條證據，那老師會把這件事瞞下，永遠也不會說出來。吳原不會知道這件事，也不會有恨你的可能。”
我給了他兩個選擇，他不過猶豫了幾秒鐘，就做出了決定。
“好，等所有事情結束後，我會親自找吳原解釋清楚。夏老師，謝謝你，從新聞出來以後我就一直在擔心受怕，擔心自己不報警讓事態更嚴重，害怕自己不報警讓更多無辜的孩子死去。我掙扎了好久，現在終於輕松了一點點，真的謝謝你。”
秦宇宙的話帶了幾分成人的感慨，我不意外，因為他本就比同齡人成熟許多。再加上看到過那些畫面，心思會敏感一些。
“沒事，現在我們就期待事情能盡快落幕吧。那些死去的孩子，也能盡早瞑目。”之前他們的死因都判定是意外，如今得到了清白，想必他們在九泉之下也會安息。
秦宇宙又說了幾句話，我們約定好等事情結束後一起去吳原的家裡。說了幾句後，他就掛了電話。而我長長的出了口氣，身旁的林媽和蘇暖也跟著我嘆氣。
“真不知道這些禽獸是怎麼做得出這些事來的，他們都還是幾歲的小孩子啊，身體都還沒發育完全，怎麼下得去手。他們的良心被狗吃了嗎？”林媽嘆著氣，表情又是恨又是無奈。
我本想回答，可是一想到方剛這個人我就腦殼疼。蘇暖看了我一眼，淡淡的道：“林媽你不都說了，他們是禽獸啊。”
我難受的補充了一句：“是啊，禽獸怎麼可能有良心這種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