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螳螂黃雀(1)

   張頜一時無語,我瞥到王方在聽到張頜與諸葛家小公主有段不清不楚的關系時,嘴角竟是露出了一絲毒笑,心中暗喜,我的目的應該是達到了。我和張頜這幾來幾往的幾句,如同在袁家士兵的頭上潑了一盆冷水,士氣又再次低落了起來,不時交頭接耳在討論著張頜和諸葛鳳到底有什麼關系?

   張頜聽到周圍的耳語聲,也猛然意識到此時討論和諸葛鳳的關系問題,實在是擾亂軍心,遂怒視我道:“孔明,多說無意,我們雖私交甚篤,但此時各為其主,除一戰外無他選擇!”

   張頜不笨,我也不傻,我的實力現在應該與張頜相差無幾,但憑著五六百曹兵想去拼贏那近三千的袁兵,就是加上閻柔三個也是痴人說夢。我搖頭笑道:“雋義,我實在不想與你兵刃相見,其實我們還有一種選擇。”

   我的話也恰恰說中了張頜的心事,於是張頜道:“願聞其詳。”

   我龍膽戟環指著周圍的大火,縱馬緩緩走到張頜身前,小聲說道:“烏巢乃是你袁家的囤糧重地,若是沒了糧草,袁家的冬線必會一潰千裡,現在烏巢失火,糧草已經快燒了七成;雖然若交起手來,我身後的曹家兄弟很可能不能生離此地,但拖到烏巢軍糧被全部燒盡,還是沒問題的。不若我立刻率曹家這些兄弟退兵,雋義你帶著袁家兵士救火,這樣我幫曹家保住了些實力,你幫袁家保住了部分糧草,雙方得利,你看如何?”

   張頜當然知道烏巢的糧草對於袁家意味著什麼,袁家連年征戰,少有歇息,近年來田地中十裡九荒,冀並幽三州在五年內人口少了四成,根本打不起消耗戰的,因此這些糧草對於袁家是極其重要的。張頜僅僅是略一猶豫,便點了點頭。

   聽得張頜高喊:“全軍聽令,放曹軍撤退,所有人等,立刻組織滅火,搶救糧草!”此話一出,袁軍內一片嘩然,但在張頜出手斬了兩名抱怨聲最大的督將後,袁兵立刻安靜下來,老老實實的救火去了。

   我見狀,絲毫不敢遲疑,以最快速度帶著曹家五百余名殘兵到南營會合了曹彰,撤到了黃河南岸。留下一座火光衝天的烏巢大營,在黃河北岸映紅了天際。

   在夜幕的掩護下,一只猛禽帶著王方的信件飛向了袁家的陽平大營。“急報!昨晚烏巢遭受曹家襲擊,大火燒盡八成糧草,守將淳於瓊先生、耿包戰死,所幸張頜將軍及時趕到接管了軍隊,擋住了曹軍,將其趕回南岸。”一名都尉如實向彙報著昨晚的戰況。

   聽聞袁家本就不多的糧草竟然幾乎所剩無幾,這塊沉甸甸的大石壓在心頭,陽平議事廳中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片陰霾。郭圖卻是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出列道:“主公,張頜武功高強,兵法精熟,我們需委以重任,令其在北岸鎮守,必可威懾住曹家那幫鼠輩。”

   袁紹的心中對張頜的使用很是猶豫,他想到了今早收到的一封來自烏巢王方的密信:主公:張頜昨夜斬耿包於陣前在先,放諸葛亮等人回營在後,有烏巢數千將士為證,其心可諸。經方查探,張頜概與諸葛家公主諸葛鳳有染,與諸葛亮稱兄道弟,互為莫逆,其間危險明眼人一望即知,望主公珍重。

   王方見袁紹許久不發表意見,三公子袁尚一系的逢紀眼中閃過陰狠的目光,看出了袁紹猶豫的根源,煽風點火道:“淳於瓊戰死,靜心小築不敗的神話被打破,張頜成了西線唯一的天榜高手,主公,張頜在袁家中下層軍官中的威望可是很高呀,若是讓張頜掌握太多的軍權,一旦謀反,後果不堪設想。”

   逢紀很有技巧的將軍方巨頭文醜也扯在其中,他是另一個不想讓張頜掌握軍權的人,不過處於文醜的位置,在如此情況下,也不好多說什麼,僅僅是說了一句:“據醜所知,在很多底層軍官的眼中,張頜的威望的確不低,醜不能及,不過張頜對主公倒似乎並無二心。”說完,文醜的目光竟是望向了許攸。

   許攸贊許的點了一下頭,立刻接過文醜的話道:“主公,以攸之見,張頜已有叛變的危險,請問主公,按主公的布置張頜現在應該出現在哪裡?”

   許攸一語震驚四座,眾人的眼光都是放在烏巢的損失上,誰也沒有注意這個細節,按正常來講,張頜現在應該在並州的呀,為何會跑到烏巢?莫非這其中還真有些貓膩?

   袁紹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他並沒有看見烏巢之戰的真實情況,但在他所掌握的情報中是這樣的,一名與諸葛家關系匪淺的袁家大將,擅離了他所應出現的崗位,斬了自己的同僚奪了軍權,放走了自己所處陣營最大的敵手之一諸葛亮。袁紹越想越是心驚,雖然不能一杆子打死張頜,對張頜謀反的事情做下定論,但張頜君命有所不受的事實擺在眼前,不由得袁紹不擔心,於是袁紹猛然抬頭道:“傳我命令,招張頜回陽平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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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小校下去後,許攸和文醜相視對笑一下,許攸左手成刀悄悄做了一個殺的手勢,文醜會意的點頭。當沮授在獄中得知張頜被調遷回陽平的消息後,慌忙寫書上奏曰不可,但絲毫得不到袁紹的回信,只得無奈的癱坐在地上,嘴中喃喃的道:“飛鳥未盡而良弓雪藏呀……”

   張頜接到了一紙調令後,苦笑了一下,在當初他出手斬殺耿包、喝叱王方的時候,他就想到了這個結局。袁家,終究扶不成器,袁紹,你欠我的越來越多了,張頜心中感嘆。不多時,在安排好烏巢的防守事宜後,張頜便帶上了一直追隨自己的十八飛騎,踏上了前往陽平的道路。

   飛燕坡是烏巢至陽平路上的一處險要之地,這裡的驛道很窄,左側乃是一段河北少有的峭壁,右側卻是樹木茂盛,再古代不知有多少軍隊在此遭到過伏擊,張頜熟讀兵書,自然也知道這裡的險峻,但此處屬於袁家,無論是曹家還是諸葛家,現在都應該騰不出手來來到這裡設下埋伏的,想到這裡,張頜寬心了許多。

   當張頜飛馬衝過那曲曲彎彎的狹窄驛道時,卻猛地感到背上一陣發寒,一陣不祥的預感襲來,不由皺了皺眉頭,示意身後的手下停步。眾飛騎們環視了四周,卻毫無異樣,很是奇怪。張頜早已冷冷的盯住身側的一片灌木叢,一股渾厚的氣勢散發開來,喝道:“什麼人!?出來吧!”眾飛騎們被罩在張頜的氣勢場中,頓時感到幾分緊張。

   刷刷聲響過,從四周的草叢中竟是走出了近三百名拿著強弓硬弩的袁家士兵,不過看身上服飾卻是文醜的親兵。面對數百硬弩對著自己,張頜握緊了手中的飛龍槍,指著眾文氏親兵的統領文欽,怒道:“文欽,你這是何意?”

   文欽年紀與張頜相仿,平日中在袁家也算是和張頜有些交情的武將,眼下閃過一絲愧色,但還是昂著頭道:“抱歉了,張將軍。有情報說你勾通外敵,陷害同僚,欽奉文大將軍之命,特來取汝性命。”

   “胡說!若非張將軍,現在烏巢早已落入曹家之手了!”眾飛騎聽聞文欽的話,頓時怒吼了起來,為張頜抱不平。張頜死死的盯住文欽,直到文欽不自覺地往後推了數步,才嘿嘿笑了一下,道:“顏大將軍一年多前戰死許都,軍中再也沒人能夠壓制文醜了,早料到文醜必不會放過這個誣蔑我的好機會。只是你就這麼有把握能夠擋得住身為天榜高手的我嗎?”

   文欽一愣,隨即很有信心的道:“張頜,你以為我就這些實力嗎?”說話間還把手中的長槍示威般的舞了舞。張頜沉思了起來,有些恍然但又仍飽含著迷惑地道:“是了,袁家中使槍的高手除了我之外,還有鞠義和你文欽,一年多前戰死的鞠義和你同為人榜甲級,但鞠義卻在與高手的挑戰中勝負各半,而你卻未逢敗績,也不想挑戰更高的對手衝擊地榜,這是為什麼呢?恐怕你隱藏了不少實力吧?”

   張頜這一番話說得文欽心驚肉跳,他沒想到身為武人的張頜竟然有如此敏銳的洞察力,很快他就更震驚了,因為張頜說出了一句很厲害的話:“文欽,你真的很聰明,文醜此人嫉妒心極強,你如此的隱藏實力恐怕也是對文醜有著很深的戒備吧?難道你就沒有想過取而代之嗎?”

   取而代之的想法文欽平日中僅僅是稍稍冒出過一點,但從來不敢再往深想,因為他知道文醜在家族中的實力是多麼的強大,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是不會輕舉妄動的。文欽冷笑了一下,道:“張頜,不用再挑撥離間了,如果這次除去了你,文氏一族在袁家軍剛的影響力將會更大,你認命吧!”

   只在瞬間,張頜的內勁逼來,文欽只感到胸口一悶,不由得全力向抗,豈料張頜卻退了回去,懶洋洋的道:“地榜乙級的實力嗎?憑這就想留下我,未免太天真了些吧?”就算文欽再懂得隱藏實力,但在張頜這種天榜高手面前,一擊之下,必然會暴露自己的全部實力。

   文欽喘了一口氣,剛才張頜的一擊讓他真正知道了天榜高手的恐怖,心中暗暗慶幸自己做了萬全准備,於是道:“不愧是袁家第一高手,可惜張頜你忘了文某的內人出自何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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